第 3818章 他们还有东西没出手呢！

赵怀远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手舞足蹈的：“陈老板，您没看见，余立诚走的时候那个脸色——铁青！”

“他那个助理小丁差点让椅子腿绊一跤，我看见了，我当时真想笑，但我绷住了。”

“我是加德的经理，我得端着。”

陈阳端着茶杯笑了笑：“赵经理，您别光顾着高兴，今儿这事还没完呢。”

赵怀远一愣，脚步停住了：“怎么没完？余立诚瓶子都摔了，脸也丢了，还能怎么着？”

秦公在旁边接了话，目光转向陈阳：“小陈说得对，赵经理，今儿这事表面上是你加德赢了，谁知道姓余的回去又想什么坏主意，还有......”

秦公说着看了两人一眼，“我看另外那只元青花玉壶春瓶，也不真吧？”

赵怀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抽了两下，慢慢坐回椅子上，扭头看了陈阳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秦公，搓了搓手：“秦公，您这……您这话从哪儿说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赵怀远忽然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秦公，您这眼睛也太毒了！我哪敢真拍出去呀！”

他说着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小王，把那只玉壶春拿过来！”

过了两分钟，小王抱着那只拍了二百四十万的元青花玉壶春瓶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搁在会议桌上。他放的时候两只手捧着瓶腹，腰弯得很低，跟抱孩子似的。放稳了退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秦公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搁，从里面摸出放大镜，凑近瓶子先看了一圈口沿和瓶腹。

他看得很慢，口沿内侧拿放大镜转着圈看了一遍，瓶腹上的仙人指路图分了三段看——先看老者面部，再看松树，最后看山石云纹。

看完正面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纹饰简单些，但也看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他把瓶子轻轻放倒，拿放大镜对着底足那处小磕，看了足足三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赵怀远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一会儿搓搓裤缝，一会儿摸摸后脖子。

秦公直起身来，把放大镜搁回帆布袋里，摘下老花镜，看着赵怀远和陈阳：“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怀远搓了搓手，看了陈阳一眼，那意思是“你说还是我说”。陈阳冲他抬了

抬下巴，意思是“你说”。赵怀远这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定了，两只手搁在桌面上，跟汇报工作似的开了口。

“秦公，这事是陈老板的主意。余家拿了一件高仿来骗我们加德，陈老板那天来库房看东西，一眼就给毙了。”

“毙完了陈老板跟我说，余家能做初一，咱们就能做十五——他能用高仿，咱们也能用高仿。”

秦公听到这儿，眉毛挑了一下，目光转向陈阳。

陈阳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余家送来的那只玉壶春，做的确实高明，要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然后我联系了景德镇联系了一个老熟人，”说着，陈阳看了一眼秦公，“秦公您应该听说过，方德贵，以前在仿古瓷厂干过的老师傅，后来厂子倒了，他自己拉了个小窑，一年也就出几件东西，都是给熟人做的。”

“他做高仿的手艺不比景德镇的人差，就是胆子小，不敢往大了做。我让他加急赶了一件，器型纹饰照着余家那只仿的。”

秦公把放大镜又摸出来，拿在手里没打开，转了两圈：“方德贵我知道，九三年他仿过一件永乐青花压手杯，拿到港城苏富比想混着上拍，被人家看出来了，差点没把他窑口封了。”

“后来他就缩回去了，只接熟人的活。你找他做，他肯？”

“肯！”陈阳笑呵呵点点头，自己哪里请的动他，主要是青山居士帮的忙。

陈阳语气淡淡的，“我让他做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底足的小磕也故意做一处，但跟余家那只不一样。”

“我做的是真磕，拿刀尖崩的，崩完了拿高锰酸钾泡了三天，再做旧，做出自然氧化的效果。”

秦公点了点头，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搁：“怪不得，你那只瓶子底足的小磕，断面颜色跟釉面包浆一致，磕口边缘有自然的老化层，我上台看的时候没看出破绽。”

“这方德贵的手艺确实到位。”

“时间太紧，方师傅只做了个七八成。要是给他一个月工夫慢慢磨，能仿到九成五。”陈阳笑了笑，“不过对付余家那只冯窑的东西，七八成够用了。”

赵怀远在旁边接着话头往下说：“后来拍卖的时候，我在下面安排个熟人当托。”

“提前就跟他说了，无论别人怎么出价，他保证价格最高就行！”

“另外我还安排了一个托在电话委托席上，两个人抬着价，从一百五十万抬到两百四十万。”

秦公听到这儿，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看着赵怀远：“哎呦，你们这做的还真是万无一失呀！”

赵怀远无奈的摇头，两只手摊了摊，“秦公，你让我真拍，我也不敢呀！”

秦公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俩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余立诚赔了一件高仿的瓶子，最后当众摔了瓶子走人。”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台上那只拍出去的瓶子也是假的。”

赵怀远嘿嘿笑了两声：“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气吐血倒不至于。”陈阳把茶杯搁下，语气收了收，“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两年余家一直在做高仿，在港城那边靠这个赚了不少钱。”

“他们家的套路是——高仿做出来，先通过港城转一圈，做成‘海外回流’，再往内地拍卖行送。”

“景德镇负责烧，高家窑口负责精细的活，各管一摊。”

“余立诚这次往加德送元青花，只是其中一单。他手里还压着好几件东西，等着往别的拍卖行送。”

秦公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脸色沉下来：“你接着说。”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没急着打开，先拿手按着。

“余家那件元青花玉壶春，是在景德镇高家窑口烧的。高家窑口在景德镇做了十几年高仿，老板高德贵以前在东风瓷厂干过，后来厂子倒了，他自己出来单干，专门做元青花和永宣青花的高仿。”

“他做的东西的精细，价格也贵，一件高仿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余家在他那儿花了三十万，订了三件东西，我们见到的元青花玉壶春瓶，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秦公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件？那另外两件呢？”

陈阳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着秦公的脸色，之后微微摇摇头，“打听不出来，我现在只知道有一件梅瓶，高德贵说余家要求仿南京博物院那只仿的。”

赵怀远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这、这余家是要把高仿当真的往拍卖场上送？”

“不止！”陈阳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一张张摆在桌面上，“你们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