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虚假的椅子
书名: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作者:琵琶折刀
第505章 虚假的椅子
过了几个小时,纽约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对于大西洋彼岸的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FWB)来说,下午五点半的收盘钟声刚刚落下。
远星资本顶层办公室里,陆泽正低头审阅着弗莱明刚送上来的一份关于瀑布资管底层资产包的尽调初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伊莎贝拉拿着两页刚从摩根士丹利伦敦交易台加密传真过来的执行回执走了进来。
“法兰克福那边今天收盘了。”
伊莎贝拉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两页传真纸递给陆泽。
“你早上交代的大众汽车(VOW)那笔单子,大摩伦敦的股票和衍生品席位下午已经进场试过盘了。这是他们刚刚传回来的第一天建仓反馈。”
陆泽放下手里的尽调报告,接过传真纸扫了一眼:“今天接了多少?盘口滑点大不大?”
今天早上给伊莎贝拉下达那张“三至四亿欧元买入普通股现货、顺带不超过八百万欧元购买看涨期权”的纸条时,陆泽心里其实并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原因很简单: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关于2008年10月这场震惊全球的大众汽车逼空案,最著名的那个数字组合就是——
保时捷明面上直接持有大众汽车
42.6%
的普通股,同时暗中通过场外看涨期权锁定了另外
31.5%,两者相加高达
74.1%;再加上下萨克森州政府雷打不动持有的
20.1%,以及追踪德国DAX指数的被动型基金按权重必须死锁的约
5%.....
四项加起来(42.6%
+
31.5%
+
20.1%
+
5%),等于
99.2%!
也就是说,在距离10月26日(这周日)保时捷亮出底牌只剩最后五天的时候,整个市场上真正还没被锁死的自由流通股,按理说就可能差不多只剩下不到
百分之一
了。
在一个真实自由流通盘只剩0.8%的池子里,陆泽早上之所以只开了三到四亿欧元(不到总股本千分之五)的现货预算,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市面上应该已经快没股票可买了,买得稍微多一点就会把盘口买空、惊动对手方。
然而,伊莎贝拉接下来的汇报,却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滑点?一点滑点都没有,甚至可以说买得太顺了。”
伊莎贝拉指着传真件上的收盘K线与成交明细表,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今天大众汽车普通股在法兰克福遭遇了近二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次单日抛售,全天暴跌了百分之二十三,收盘直接从上周五的三百六十欧元砸到了
276.77欧元!
盘口上的卖单厚得惊人,大摩伦敦的席位下午在275到290欧元之间挂了几个小时的被动买单,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就轻轻松松接下了
两亿四千万欧元
的普通股现货——早上你定的三到四亿欧元预算,今天半天就已经完成大半了。”
陆泽握着传真纸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皮:“单日暴跌百分之二十三,半天就接了两亿四千万欧元?看涨期权那边呢?”
“期权那边供给也很充足。”
伊莎贝拉翻到第二页大摩衍生品交易台的询价反馈。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这几天大众股价上蹿下跳,隐含波动率(IV)被顶得很高,所以看涨期权的权利金价格不算便宜。不过大摩驻伦敦的做市台下午向法兴、瑞信和巴克莱询价的时候,那几家欧洲银行的交易员卖期权的意愿非常强,今天下午已经成交了五百万
欧元。
而且大摩那边的交易主管特意在备忘录里问了一句——目前二级市场的正股卖盘和场外看涨期权的供给都非常充沛,如果你觉得三四亿欧元的额度不够,这周就算再买上十亿、二十亿欧元,盘口也完全吃得下。”
陆泽低下头,看着传真件上那个刺眼的“收盘价276.77欧元(-23.1%)”以及“全天成交量逾千万股、场外期权供给充足”的字样,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既然保时捷到了这周日就已经控制了74.1%、市面上真正的自由流通股明明只剩下不到0.8%了——为什么在周日之前的这五天里,二级市场上非但没有出现筹码枯竭,反而能够单日暴跌百分之二十三、到处都是汹涌澎湃的卖盘,连投行的场外看涨期权都供给充足?
陆泽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传真件底部附带的法兰克福市场《融券借出与空头未平仓汇总》上。
那上面有一行数据:
【大众汽车普通股(VOW
GR)当前全市场已借出未平仓融券做空总量:约
3,78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12.82%)——今日借券卖出量创历史新高。】
盯着“12.82%”这个数字看了两秒钟,陆泽脑子里原本因为只记住静态结果而产生的盲区,瞬间被彻底打通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哑然失笑。
自己真是没有·细想,犯了经验主义的糊涂。
他只记住了周日保时捷掀桌之后“市面上只剩0.8%真实流通股”的结局,却忘了在保时捷掀桌之前,市场上那源源不断的股票是怎么被投行和空头联手“变”出来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一房多借”游戏:
首先,过去大半年里,保时捷确实向欧洲各大投行买走了占大众总股本31.5%的场外看涨期权。
卖出期权的投行为了做风险对冲,也确实去二级市场上买进了这31.5%(约九千多万股)的大众真股票,锁进了投行自己的托管金库里。这时候,市面上的真股票确实只剩下了0.8%。
但接下来,华尔街和欧洲投行最贪婪的本能发动了——
投行把九千多万股真股票锁在金库里做对冲,是要占用巨额资金成本的;而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对冲基金都觉得全球车企要完蛋了、大众股价虚高,排着队跑来找投行的机构经纪部求借大众的股票去做空,并且愿意支付极高的借券利息。
投行的融券部门一算账:金库里这九千多万股对冲正股闲着也是闲着,借给对冲基金空头,能白捡几个点甚至十几个点的无风险利息,何乐不为?
于是,投行把原本用来对冲保时捷期权的真股票(还包括DAX指数基金为了赚外快借出来的股票),从金库里借给了对冲基金空头,足足借出了总股本的
12.8%(3780万股)。
而空头们借到这3780万股股票之后,立刻转身跑到法兰克福二级市场上,不计成本地按市价抛售砸盘——今天这百分之二十三的惨烈暴跌,就是空头们借出股票后集中砸出来的!
更妙的是,正因为空头们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抛售这借出来的12.8%的股票,导致盘口上到处都是便宜的正股卖单;
当陆泽让大摩去买看涨期权时,卖出期权的投行交易员往二级市场上一看——“盘口上这么多正股卖盘,我卖出看涨期权之后(收贵一点的隐含波动率权利金),转身就能在二级市场上轻易买回空头砸出来的正股
做对冲!”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投行把对冲股票借给空头
→
空头在市场上砸盘卖出
→
制造出充沛的二级市场卖盘流动性
→
投行和新买家在底下轻松买回正股(或者投行买回正股对冲新的看涨期权)
→
买回来的股票进了投行金库,转头又被借给下一批空头继续砸盘!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泽把传真纸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嘴角浮起了一丝美妙的笑意。
在这个星期日保时捷站出来掀桌子之前,法兰克福市场上看起来源源不断的筹码,根本不是那0.8%的原始散户股,而是空头自己从投行金库里借出来、正在市场上裸奔甩卖的
12.8%
的合成流通盘。
这就好比一个音乐厅里,真正没主的空椅子明明只剩下了最后1把;
但仓库管理员(投行)为了赚租金,把原本已经属于保时捷的那31把椅子偷偷租给了13个空头投机客,而这13个投机客为了打压椅子价格,正在大厅里满场低价甩卖!
只要音乐还没停,在这个星期五收盘之前,大厅里看起来到处都是打折甩卖的椅子,你想买多少,那帮空头就会争先恐后地卖给你多少。
“伊莎贝拉,今天空头为什么突然砸得这么凶,一天把大众砸跌了百分之二十三?”陆泽抬头问道。
“因为高盛和几家欧洲投行今天早上同时下调了大众的评级,而且市场上都在传保时捷的信贷额度出了问题。”
伊莎贝拉回答道,“现在伦敦和纽约的空头全都杀红了眼。他们认为只要趁着这周把大众股价从三百多欧元砸穿两百欧元,保时捷质押在银行的股票就会触发平仓线。
今天下午大摩席位在280欧元附近接货的时候,市场上的空头还以为是保时捷或者保时捷的债权银行在垂死挣扎护盘,结果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借券砸盘。”
听到这句,陆泽眼底的光芒彻底亮了。
空头把底下的接盘资金,当成了垂死挣扎的保时捷!
这意味着,接下来从周二到周五这四天里,只要不暴露“远星资本”的名字,他在底下接得越多,杀红了眼的空头就越会以为保时捷快撑不住了,从而更加疯狂地去投行借股票往他嘴里砸!
“我早上真是太客气了。”
陆泽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早上那张只写了三四亿欧元预算的记录单,对折了一下扔进碎纸机里,“空头自己去投行借出绳子,打八折卖给我们,还生怕我们买得不够多。面对这种盛情,只买三四亿欧元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伊莎贝拉看着陆泽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你要改计划?”
“早上那个额度太小了,而且单靠我们给大摩交易台下普通指令,吃不下真正的大肉,也藏不住行迹。”
陆泽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两点五十分了。
他想起了一桩前世的旧事——在下周那场大众逼空惨案里,华尔街亏得最惨的两家大投行,恰恰就是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在伦敦的股票自营与套利交易台。
当时这两家投行的自营交易员都在自作聪明地做多大众优先股、同时大举融券做空大众普通股,结果两天之内被夹爆了数亿美元。
“今天下午五点半,约翰·麦克(摩根士丹利CEO)不是正好要过来跟我聊资管交接的事吗?”陆泽转头看向伊莎贝拉。
“对,约在五点半,他从时代广场总部直接过来。”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