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童年阴影

“走吧，跟我进来吧。”

说着林姐先行一步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门，欧珞跟着她后面，再次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以前的学校！”

“你以前的学校？”欧珞禁不住反问了一句，她不知道对方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况且，这跟她退学又有什么关系？

“学校为什么会建在这么偏的地方？”欧珞环顾了一圈，实在是觉得这里荒的很，不要说街道了，周围就连村庄都看不到。

这时，林姐突然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学校通常喜欢建在乱葬岗，坟场或者是万人坑这些地方吗？因为要靠着学生身上的阳刚之气镇住这些东西！”说完还不忘在对方的脖子后面吹了口气。

欧珞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后背的毛孔瞬间炸了开来，她“噫嘻”了一身后哆嗦道：“这，这，这是真，真的吗？”

“嗯！”林姐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见着对方的脸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林姐“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即打趣道：“好了，不逗你了，跟你开玩笑的。”

“呼……”欧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皱着眉头不悦道：“林姐你可吓死我了，不带这样子的。”

“你胆子这么小？”对方一脸玩弄地打趣道。

欧珞没吱声，算是默认了，这时，林姐突然开口嘲讽道：“那你还做亏心事？”

话音刚落，欧珞那丝尴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躲闪掉对方的目光，低下头，用脚踢了踢眼前的石子。

林姐决定不再捉弄她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口道：“跟我来个地方。”

话音刚落便径直朝着前方走去，边走边解释道：“我小时候村子里都是穷苦人家，而且大家几乎都是留守儿童，其实这一片以前没这么荒凉，那边还有那边以前都有人家的，只是后来发展太快，年轻人都搬城里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慢慢也就去世了。”说着她手指了指学校的东边和南边。

欧珞跟在她的身后，目及之处除了一座座废弃的校舍以外就是杂草，枯黄的杂草，没有一点点生气。

“这个里面是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后面那个是四年级到六年级的，再往后一个就是初一至初三。很巧，我当年也是初三辍的学。”说到这里林姐回头看了一眼欧珞，眼睛里散发着光芒。

两人穿过杂草走到了最后一栋教学楼前面，欧珞发现这里的楼层都不高，一般也就两层。学校看起来也不大，很难想象这里当年有九个年级的学生。

最后一栋楼前面有一个高台子，旁边有台阶可以爬上去，看不太出来这里当年是做什么用的，如果说是升旗台，欧珞记得刚进来的右手边操场上已经有了一个。

林姐已经兀自爬了上去，欧珞没敢耽搁，紧跟着她身后上去了。

台子前方凸出去一截，用栏杆围了起来，欧珞突然想起来曾经在电视情节里好像看过这样的地方，是用来给学生喊豪言壮语用的。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姐没有理

会她的疑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享自己过去的事一样，竟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林姐的全名叫林小凡，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她小时候就住在东边村庄第一排的第一户，与其他留守儿童一样，照顾她的是她的爷爷奶奶。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林小凡的同桌是一个老师家的小孩，是个男生，小男孩个子不高，脾气还挺大。

刚做同桌第一天的时候就在桌子中间划上了一条线，并威胁对方说以后不许超过这条“三八线”。

他划的线很有趣，不直也就算了，还偏离中间很远，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大概被三七分了开来。

林小凡的当然是“三”那份，她不敢不同意，更不敢告诉老师，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告诉给老师了，对方可是关系户，老师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现在想想那时候当个老师似乎很容易，只要你识几个字，就能进去。不在乎学历，也不在乎你是否有教师资格证。毕竟乡下的小学，天高皇帝远，上面又怎么可能顾及的到！

林小凡的同桌每次写作业恨不能把胳膊伸满整张桌子，遇到生字词语听写的时候，林小凡还必须把自己的给对方抄。不给抄就恶人先告状，诬陷她默写的时候作弊。

老师家的小孩并不能代表他素质就高，比如拽拽头发，戳戳捣捣等平常这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还喜欢跟林小凡要东西。

本子，橡皮，铅笔，小刀，林小凡刚买了新的对方必定会抢走。这样她就不得不回家跟爷爷奶奶要钱，这对林小凡来说，是那会的噩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

因为她爷爷重男轻女，不要说给钱了，平常也都是把她当牲畜一样对待。有一次因为回家迟了，她爷爷用绳子将她吊在晾衣绳上，然后用柳条抽她。

奶奶倒是疼爱林小凡，但没辙，她也怕林小凡的爷爷。

那会上学对林小凡来说是枯燥的，每天的课除了语文就是数学，她的脑子很聪明，学得也快，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交流。

对她来说，学习可比交朋友容易多了。但这并不表示她没有朋友，隔壁有个大姐姐和她相处的很好，经常带她一起玩。

她平常都唤对方“倩姐”！

老师为了防止学生上课或者自习的时候回头讲话分心，就宣布说只要前面的同学回头了，坐在后面的同学就可以扇前面人的耳光。

也不知道是谁给老师的权利，或者说是当初的学生傻、胆子太小，居然没人反对这个决定。

林小凡懵逼了，她个子矮坐第一排，这就意味着只有后面的人打她的份，而她则没有打别人的份。

那时候班级里特别喜欢拉帮结派，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一个班级里像是战国时期一样，被割裂成了好几个部分。帮派与帮派之间水火不容，见面不打招呼是轻的，重的就是推推搡搡，反正只要没出什么大事，老师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太爱管这些。

很不幸，林小凡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坐在她斜后方的徐同学是其中某一个帮派的头头，而正后方的卞同学则是徐

同学带领帮派里的老二。

徐同学之前有找过林小凡，想拉她入自己的帮派，毕竟对她们来说，帮派里的人越多，队伍就越壮大，而队伍越壮大，大姐大的地位就越稳。

至于当大姐大有什么好处，吃的用的小弟给上交自不在话下，平常别人见你得给你让路，当真就跟一个国的皇帝一样，你底下的人都归你差遣调动。

林小凡当时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毕竟你一旦入这个帮派就意味着你只能和本帮派的人玩，其他帮派的就都是你的敌人。你不能再和她们玩，就连说话都不行。

她不知道当时老师们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反正从未有过那些大姐大们被叫出去谈话或者叫家长的境况。

林小凡不确定其他班是不是也这样，放学后她找到了邻居倩姐，和她说了这件事。

倩姐在隔壁班，通过她的叙说林小凡才知道她们班更夸张。

因为她们班只有一个大姐大！

如果说林小凡的班级刚处于战国七雄的年代，那隔壁班就已经处于秦国统一六国后的时候，班里所有同学都听那个大姐大的号令。

下午上学时林小凡经过了二班的窗户口，看到了倩姐口中的“大姐大”正大摇大摆地坐在靠近讲台的桌子上吃冰棍。

她当时心里就在想，老师知道她这样吗？还有她凭的什么让全班人都听她的号令？

成绩好？打架厉害？背景强？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提醒了她不该继续逗留，等林小凡匆匆回到教室时同桌那个讨人厌的男生故意挡住不让她进去。

一直等老师进来的时候他才故意让过来，这一幕刚好落在了老师的眼里，随即瞪着眼呵斥道：“林小凡，你是不是又迟到了？”

“没，我没有！是他挡着不让我进的！”

林小凡话音刚落，同桌立马反驳道：“没有，老师，她就是迟到了，还赖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老师便问有没有其他同学能证明林小凡没有迟到，遗憾的是，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也就是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自然不会有人替她说话。

况且，她的同桌所在的帮派是班级里最大的那一个，大家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得罪其他人。

这件事听起来很恐怖，毕竟那都是一群平均年纪在七八岁的孩子，但他们却能把利益看得这么透彻，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那节课林小凡被罚站了，理由是她迟到也就算了，还强词夺理，和老师顶嘴！

从那一刻开始，她恨透了这个老师，并发誓，如果自己将来当老师了，一定要做对方孩子的班主任，然后尽情地折磨虐待对方。

要把自己这会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加倍地还在对方的身上，要让她为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愚蠢错误买单！

林小凡一直在门口站到了下课，等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师从教室里出来径自从她眼前走过，目光直视着前方，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那一刻，林小凡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也许她可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