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丑竟是她自己

这车祸来得可真是时候，有时候苏念想想，这是不是就是上帝给她的一种警示。

这孩子来得很突然，令她有点猝不及防。

她吃的药为什么会不管用？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她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林森给她打电话了。

她挂了电话，没有接，见她挂了电话，林森气得不行，这女人一天到晚除了跟他闹，别的什么事情都干不出来，他哪里对她不好了？让她这么躲着他。

“森哥，既然嫂子不想接电话，你就消停消停吧，这事情也不是强扭就能扭的。”

林森回头瞪了陈飞一眼，“关你屁事，一天到晚瞎几把操心。”

陈飞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嘛，不想看你总是这么辛苦。”

“没必要。”

要不是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个性，陈飞估计确实得委屈死。

他拿着手上的合同，陷入了沉思，这东西顾昭南给他，存心是想毁约，这是违法的，但是明知道是违法，他也不能明着去报警，毕竟他做的也是违法的事情。

陈飞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心里面特别好奇，他问道：“森哥，这是什么东西啊？”

“跟你没关系。”

“……”陈飞沉默。

这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林森这手劲，就差把这纸张给碾成粉。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翻开合同页，拍了张照片留存，随后拿起打火机，将合同给烧了。

陈飞一看，惊讶道：“森哥，这可是合同啊。”

“没什么，一个不作数的合同罢了。”

“现在看上去是不作数了，可是以后要是要用到怎么办？”

“不会。”

林森胸有成竹，陈飞也就不再说什么。

这时差，他估摸着现在苏念应该睡着了，便也决定不再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情，等那边天亮了再说。

苏念在挂掉电话以后，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她还是被敲门的声音给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门，只看见顾昭南站在门外，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她有点惊讶，“你为什么会来？”

“我有点不太放心你，所以亲自来照顾你。”

“我真的不需要照顾，我没有那么弱。”

“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弱，但是我想照顾你，你洗漱一下，我送你去学校。”

苏念摇摇头，“我是真的不想去。”

“你的思想出了问题，念念。”

顾昭南总觉得她的思想是出了问题的，不然怎么会抗拒这么好的机会？他上下打量着苏念，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直扫视到脚，最后视线落在苏念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似乎有点鼓。

苏念心头赫然一紧，“你看我干什么？”

“你有没有给林森生过孩子？”

一提到孩子，苏念更紧张了，她勉强笑了笑，“你觉得我会给一个人口拐卖的人渣生孩子？”

顾昭南点了点头，想想也是，林森是什么货色，苏念怎么可能会为他生孩子？

见他终于不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了，苏念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说道：“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去吧，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总要让我适应一下吧？”

“凡事都是慢慢来。”

没等苏念再说什么，顾昭南便拉着苏念往外走，苏念往后退，“我都说了，凡事有个过程，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没有想让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只是你跟着林森真的太久了，我想找回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我们所有的美好都是在学校，不是吗？”

顾昭南还真是执着。

他说完拉着苏念继续往前走，迎面过来一个人，走路比较匆忙，一下子撞到了苏念，苏念下意识地就捂住自己的小腹，但是胳膊还是被撞到了。

“没事吧？”

一看她被人撞，他赶紧伸手去护着苏念的肚子，苏念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反应看上去有点过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苏念赶紧解释，“前两天的车祸，虽然我没有受什么大伤，但是腰还是受了点碰撞，所以现在看见人撞上来，我就紧张。”

她只能这么解释，要是不解释，顾昭南一定会怀疑的。

依着他找人给林森制造车祸的性子，说不定会逼着她打胎。

她的孩子只能她来决定要不要，绝对不能让别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顾昭南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见他也不动，苏念假惺惺地催促道：“既然要去，那就快点走吧，我还挺想回到上学时候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顾昭南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她见他不动，回过头看看他，疑惑道：“不是要过去吗？”

“嗯，是要过去。”

顾昭南带着苏念去了他给她申请的学校，这儿的环境确实是好啊，苏念不禁感慨，“还记得我们以前经常像现在这样走

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日子过得多惬意啊。”

“是啊。”

顾昭南附和着她，似乎也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可惜，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

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如果是在车祸以前，她或许就信了，可是自从这次出了车祸，她才清楚地认识到了，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林森再怎么不讲理，他都不会这样对她下手，不顾她的死活，甚至在出车祸的时候还会护着她，可是顾昭南呢？之前搞一些小动作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制造车祸害她，尽管他不是有意的，但至少他是真的自私。

今天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明天他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他现在做什么事情她都不觉得意外。

“你觉得可能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我们都变了。”

“不，我没变。”

顾昭南急于解释，表情看上去十分急切，但是苏念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挥了挥手，“算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再提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给彼此增加负担？”

“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是负担，还是说我对你的喜欢让你这么不自在？”

她不想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不管话说得多漂亮，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好重来的。

她转移话题，“你继续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这地方老是转也没什么意思。”

顾昭南张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苏念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了，他只能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看似美好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顾昭南执意要送苏念回住的地方，苏念没有办法拒绝，只能随便他了。

站在他身边，她就感觉一股凉意升起，怕他会发现她肚子里的秘密。

她没有让他进门，站在门口笑着跟他说再见。

“早点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跟顾昭南分开以后，苏念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以前从来没有想到会跟他变成这个样子，相处起来是那么不自然。

洗漱完她便上了床，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有点发慌。

这一整天，林森都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给她发消息，有点不太正常。

半夜的时候，林森终于给她发消息了，看到消息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后背一阵冒冷汗，她身子开始一阵发虚，头脑都开始天旋地转的。

过了没多久，顾昭南来了，使劲地敲门，她本来不想开，但是外面的人一个劲地砸着门，她下床弯着腰走到门口开了门，他迎面而来，眼里面满是急切，额头上布满了豆粒大的汗珠。

“怎么给你打电话都不接？”

苏念捂着肚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句话都不回答。

“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顾昭南抱着她要往外走，但是苏念努力挣扎着，“滚开，别碰我。”

“你得去医院。”见苏念这么挣扎，他也来了火气，手死死地摁着她。

苏念看着他焦急的侧脸，冷笑一声，开口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在你隔壁没多远，只是你没有注意。”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苏念心里一阵悲凉，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男人从他看上去刚阳光正好的时候，内里就已经烂透了。

“走吧。”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你还要装给谁看？”

“我……”

顾昭南话还没全都说完，她就疼得晕了过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赶紧抱起她，将她送到了医院，苏念一直都毫无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一边眼里满是红血丝的顾昭南，他的手死死地牵着她的手，担心她睡觉的时候吊针会因为她乱动戳到肉。

她猛地缩回自己的手，顾昭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你不要乱动，不然要重新扎针。”

他假惺惺的样子真是令人觉得恶心，苏念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错事，上帝派顾昭南和林森两个傻逼来折磨她。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昭南还在装呢。

苏念冷冷地看着他，“我都知道了。”

他脸色变了变，“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他们两个说得似乎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是两件事情都很严重就对了。

顾昭南看着苏念，直勾勾的，“你怀了林森的孩子。”

“是，我怀了林森的孩子。”

“你打算生下来？”

他的问题问的可真有意思，苏念不禁冷笑，“不然呢？这是我的孩子。”

“很好，但是我不会允许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乐了，“不允许？凭什么不允许？你以为你是谁。”

顾昭南心里面很是难受，明明白天他们还在一起追忆往事，为什么现在她的态度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孽种，没必

要留着，你要孩子，我也可以给你。”

她被这话恶心得快要吐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见她不说话，他又说：“孩子以后还会有。”

她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他，嘲讽道：“你是不是有病啊？顾影帝，别演了。”

他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什么意思？”

“还要我把话说得再明白点吗？前阵子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我利用林森把我的仇人们送进了监狱，那一刻我真的是爽的不行，感觉这些年受的委屈好像都能到了宽慰，想着，这可真容易，可是没想到啊……”

顾昭南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要往外走，苏念冲着他的背影叫道：“我是真没想到，到头来小丑是我自己啊。”

她说完就笑了，笑得极其心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一颗一颗地落在被子上，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都阳光帅气的顾昭南居然在她背后摆了他一道。

难怪林森天天在她面前说顾昭南没有她想得那么好，她以为他是在故意诋毁他，殊不知……

是她一直蠢钝如猪，信错了人。

顾昭南听她这么说，倏地回了头，走到她面前，眼睛直视着她的双眼，恶狠狠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给拆了，“这孩子你不想打掉也得打掉，我就知道昨天你捂着小肚子不正常，让你直接来医院你肯定不愿意，所以我就试试你。”

苏念瞪着他，眼里满是恨意，“你怎么不装了？你怎么不继续装了？我真是瞎了眼了，这些年为了你还一直都心怀愧疚，看着你一次一次地被林森伤害，我还很气愤，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将图片调给他看，语气逼人，“你看看，你认真看看，这就是你说了那么多次爱我的结果吗？”

顾昭南干脆也不装了，他抢过苏念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在病房里回荡，而手机也应声四分五裂。

苏念身子狠狠地抖了抖，牙齿咬着下嘴唇，像是要咬出血来。

“发现又怎么样？林森他太鸡贼了，处处防着我，不让我见你，得知他让你去坐牢，我心里面别提多难受了，所以我就去找你了。你以为他林森真的能够把我怎么样吗？”

“所以呢？你后悔了，你想要把你卖掉的东西讨回来，可是买家不干了，所以你就气急败坏了，是吧？”

顾昭南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苏念的脸，倏地笑了，“是，你说得没错，我以为林森对你没感情。”

“你真是个变态，你比林森还要变态。”

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没有否认，“你说得对。”

她跳下床，准备跑出去，但是顾昭南快她一步，将她死死地按在床上，警告道：“你不要再惹怒我了，孩子拿掉，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跟他以后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你继续在国外读书，他继续在国内当他的小混混，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怕。

太可怕了。

苏念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而这些，足以让她崩溃。

“我是一直都很信任你的，顾昭南，我一直都很信你。”

她现在想想，曾经很多事情都是那么不对劲。

为什么那天他就约她出去玩，结果自己没出现？

为什么她给他打了无数电话他都不接？

为什么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找过她？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原来他不是没找她，而是一直都知道她在哪，所以根本就没必要找。

“别扯这些了，先把孩子拿掉再说。”

“口口声声说别人是野蛮人，说别人是小混混，你自己受过的都是高等教育，可是有用吗？你的智商都用在我的身上了吧？”

就因为想带她来医院，他居然给她用药，呵，她可真是瞎了眼了啊。

将她推在床上，顾昭南没有再说话，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七零八落的手机，再次警告道：“在孩子没有拿掉之前，你哪都不准去。”

说完他离开了，苏念跳下床，跟在他身后就要出去，他却长手一推，将她又推了进去，他眼神很凶狠，“别再作了。”

门被锁上，苏念感觉自己彻底完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开始想念起林森来，甚至希望他立刻就来带她走。

她不禁自嘲，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甩掉了他，结果现在居然在顾昭南身上找到了林森的一丢丢好。

她长叹一口气，眼睛盯着天花板，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腹，一想到很快这个孩子就会脱离她的身体，她就浑身不舒服，就连小腹都在隐隐作痛。

……

林森给苏念发了那张图片以后，以为她会主动联系他，但是并没有。

他按捺不住等待的焦急的情绪，给她又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里却显示已关机，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翻身下床，他拿着手机往外走。

陈飞见他走，赶紧叫住他，“森哥，你干嘛去？”

“办点事情，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好好养伤。”他废话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