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可是疯子又很是明白，即便真相如此毋庸置疑，但又能改变些什么呢？其实什么也不会改变，我们这个世界似乎总有着它自己的那套规律，至于更多的人们，也只是试图去理解这些规律，然后加以利用。

疯子想到这里，随即就又是拿起地上的酒瓶，这次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一下子烈酒灼心，真是久违的浑身麻木感，更是食道与胃的微微刺痛感，他口吐烈酒的芳香，拿着手机，咧嘴麻木而笑。

将手机插上直充，关灯，再次轻声喃喃自语：“全世界的逐梦人，全世界心中有纯洁之爱的人，此刻，晚安。”

……

天亮之后，大家依旧要去上班，依旧是走着似乎永远都将不会改变的路途，可又似乎有些改变，对的，其实这会的队伍里，明显少了五六个人，是男孩子，他们原本是疯子的徒弟，也就是之前的那批新员工中的几位，他们发了工资以后，觉得？觉得目前古镇院子里的房子，真的是太过离谱，所以进行了搬家。

尽管少了五六个人，但这似乎又并不能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总之疯子他们的上班队伍，依旧是有说有笑，偶尔丽丽还会逗逗疯子他。而在经过古镇巷子口的小商铺之时，老头还是坐在那里，他眯着眼睛，一动不动，手里依旧拿着那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紫砂杯，他真的好像是在期待些什么，又似什么也不期待似的。

疯子对于这件事情真的很是好奇，所以他今天一反常态，走进了商铺，老头顿时睁开双眼，脸上挂满了慈祥的笑意，轻轻动了动他手中的紫砂杯，竟然还开口了：“每天早晨我都会看到你经过这里，可从来没有进来过，今天怎么了？”

疯子不明白老头在说些什么，真的不明白，因为他自己每天早晨看到的老头，几乎都是闭着眼睛的，难道？老头他闭着眼睛，这也能看到自己仓促的路过？这真有些说不通呢，所以疯子微微笑着：“我今天早晨来买香烟，所以就进来了，不行吗？”

可是今天的老头完全在疯子他的意料之外，即便就是丽丽，甚至是疯子他的室友乃至徒弟们，都觉得今天的老头很是怪异，因为通常情况下，老头不是应该和疯子他一句对话都没有，只是起身去拿香烟或者拿酒吗？接着就伸手接疯子的钱而已，整个过程，真的哪怕任何一句对话都不会出现。

而现在的老头却是，不但开口说话，而且还不给疯子他拿香烟，甚至老头依旧坐在这里，依旧拿着他的紫砂杯，根本没有起身，却又是轻声：“你不是来买烟的。”

老头此话一出，包括丽丽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出了迷惑，可疯子却是两眼一凝，这瞬间都能听到他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因为他搞不明白，老头是如何得知他此刻不是因为买烟而进的商铺，他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所以疯子压制他此

刻内心的震惊与迷茫，然后死板地咧嘴笑着：“嘁，我走了，你自己喝茶吧，晚上见。”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又眯起了双眼，继续拿着他的紫砂杯，就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好像方才疯子他的到来，就从不曾有发生过似的。

丽丽询问疯子刚才去商铺做什么，可是疯子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进去，难道只是好奇老头吗？明显还有其他的什么因素，可他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只是敷衍地向丽丽说着，他自己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而已，当然，其他人询问疯子他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敷衍着回答。

到了公司以后，还是老样子，上班呗，努力机械性地打游戏呗，不这样做，怎么能养活自己呢？自己都吃不饱穿不好，还谈什么梦想啊，对不？

只不过现在公司里很是吵闹，大家都是抽烟，甚至还有些人学习以前的疯子，或者是现在的胖子，竟然还在酗酒，更是还有人在上班时间喝醉，还将电脑显示器撞在了地上，直接要从工资里扣除三百块钱，而这也已经是老板格外开恩，因为老板买这些显示器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台三百块钱。

所以因为很多此类的事情，老板很是头疼，这就导致老板最终生气，然后发了火，用他自己办公室的话筒，连接着整个公司里的消防喇叭，将整个公司里的所有人，全部臭骂了一顿，说这家公司里目前不像公司，简直像是菜市场，脏！乱！吵闹！甚至比菜市场还要糟糕，竟然还喝醉？老板说他自己每晚上回家前，也是会去菜市场买菜，可从来就没有见过有人在菜市场喝醉过。

总之，老板的火气很大，而所有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因为也只能听着，老板是在办公室拿着话筒喊，大家虽然都想反驳，可这又找不到老板，反正老板就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地训斥着大家而已。

老板的训斥持续了十几分钟，又为了不打扰大家，然后又安慰大家好好上班，甚至在消防喇叭里播放音乐，好像是钢琴曲，一会又变成了唱歌。总之大家方才还在讨论老板太过严厉，而这会却又在讨论歌曲，说是目前喇叭里播放的是什么大城小爱，反正疯子他也不明白是不是，只是听着喇叭里在唱，小小的爱在这城里等天亮还是什么的。

甚至疯子他这会还抽着香烟，更为离谱的是，他的脚下还有半瓶白酒，不过是绵柔型的，不是烈酒二锅头，所以翘着二郎腿，拿起酒瓶稍微抿了几小口，边上的丽丽马上就有些生气：“老板刚说过这里和菜市场一样，你又是这样。”

疯子一笑，转头看着背后大理石地面上到处都是的烟头，而且整个房间里依旧烟雾缭绕，甚至胖子的脚下，还有四五个酒瓶，乃至还有一些零散的烟盒，真不知道这地方哪里像菜市场了？这里简直就像某家公司的高档吸烟室，真的很高档，不但有空调，还有舒适的软椅子，甚至还有电脑可玩。

可是疯子心里觉得，这种舒坦的日子可能不会太过长久，因为老板真的生气了，果不其然，中午吃过饭，老板就亲自拿着一叠A4纸打印出来的文件，每个房间里都用固体胶水贴了一张，上面竟然是公司的规章制度。

对于这件事情的出现，大家可都是非常好奇，公司里，竟然有了规章制度？所以都是争相观看。其实，所谓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不准在房间里吸烟，尤其是喝酒，抓到一次直接罚款三十块钱，也严厉警告大家不要意图蒙混过关，因为每个房间里的摄像头都是好的。

然后即是卫生方面的规章制度，以后每个房间里都将贴一张值日表，每天两人一组，下班前打扫卫生，甚至还要清理键盘，也就是要用抹布擦拭。最终，老板也在规章制度下面明确地标注出，这些规章制度，从明天开始执行，而吸烟的地方是公司的门口。

总之，大家都对这件事情开始发表他们自己的意见，和自己身边的人开始热火朝天般进行讨论。有些人是觉得这样做，好像就有点不太自由了，原本的舒适度就会大大减少，可有些人却认为，这里实在是太过脏乱，这里可是公司啊，真的不是菜市场什么的，而抱有这种态度的人，基本都是女孩子居多。

可是不管员工们是不是各执己见，或者是吵闹不休，其实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因为老板是铁了心要如此整顿，甚至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老板直接出门提了好几个大型的烟灰缸，还有好多小的垃圾桶。

原来，老板早晨训斥过大家以后，直接给了一家不锈钢的加工小作坊打了电话，定制了这些东西，至于价钱方面大家都不太清楚，但这不锈钢的大型烟灰缸比较常见，基本电子厂里都是这样，可是这不锈钢的小垃圾桶？似乎有些离谱啊，难道垃圾桶不应该是塑料的吗，或者质量好一点也就是铁网的罢了。

所以对于这批每个房间中放置的两个不锈钢垃圾桶，大家都很是质疑老板的用意，最终老板在巡视的时候，有人就提出了他的疑问，而老板给予的回答是，大家都是一群土匪，要是买塑料的垃圾桶，怕三两天就要换新的，所以干脆定制了不锈钢的。

而老板这种对于大家的不信任，大家也是众说纷纭，有些人认为老板是对的，大家就是一群土匪，每个月换掉的大批鼠标乃至键盘，其实就足以说明了一切，可是也有些人却觉得，这是老板对于他们自己高等素质的不信任，可是说这种话的人，他依旧是在抽着香烟，甚至也是依旧将烟头随地一扔。

至于疯子他看到这里，马上就觉得老板应该是正确的，这真的是一群土匪，女孩子的素质高不高倒是不太清楚，可是男孩子？这一边随地扔着烟头，却又一边在讨论着所谓的素质问题，这真的是太奇怪了，所以疯子他也是提起脚下还未喝完的白酒，稍微又是抿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