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黄府

她也是有意避开我的话题。看见小白灵被我抱在怀里，微微有些发抖，便忍不住关心到。

“小白灵怎么了？受伤了吗？”

一把从我怀里抢过白灵，仔细检查起来。

“它没事，只是被吓了一下。让它缓一会就能好。今天我们要跑很多地方，大太阳它受不了。就抱着小猫状态的它吧，这样好一些。”

我看向很是担忧的畹芳解释道。

对了，说到要出手的古董。门路我还真不太清楚。毕竟小穷屌丝一枚，古董这类物品是根本没机会接触的。连想都不敢想。

反正我的古董知识，仅限于知道它们都很贵。至于说要怎么出手、怎么鉴定，完全一窍不通。用手机搜索了，显示说正常可以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也可以私下售卖。拍卖行拍卖的价格比较合理。私下售卖坑太多。而且以我的人脉，根本找不到有兴趣、有能力购买古董的人。

在一个贴吧里偶然看到一篇，关于出手非正常古董的文章，。作者说如今大部分来历不明的古董，都会通过古玩店和典当行出手。一般的干这两个行当的，都会有自己的渠道。只要有货他们都敢接。

随便学了几句行话以备不时之需，我怕说不清东西来源又搞不懂年份，怕被坑。所以与畹芳商量好，今天就先去几个古玩店和大些的典当行摸摸底。

出发前，我特意搜索了在昆明比较有名的古玩市场和典当行。其中显示园博花鸟市场内有几家古玩店收古董。看着离我最近，便选定了先去园博这里探探口。

骑着我的小电动带着畹芳。一路上简直是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她实在是美得太拉风了，宛如仙女。

所有人心里肯定在暗暗咒骂，这样的一个仙女怎么就坐在这个屌丝电动车后座上？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我几乎从他们恶狠狠的眼神，中听到了骂声。不过不得不说，这种让别人气到牙痒痒的感觉还真不错。

没一会便到了市场门口，古玩店也很好找。店铺装修得是一个比一个豪华。可惜接连去了好几家店，不是狗眼看人低，根本不爱理会我们。一听我要出古董便鄙夷的走开。剩下的就是一看东西就说是赝品，只给几百块钱。

畹芳几次都气得想把对方店给掀了。她拿出的可分别是一个明朝鱼龙海兽紫檀浮雕笔筒，和一个宣德年官制的青花矾红彩龙凤图高足杯。

她箱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选了这两样是因为不大，方便拿。而且我个人感觉比较不值钱，刚好可以用来试试水。至于其它金银、玉器、书画、首饰等，我也不敢太张扬。毕竟今天只是试试水。

“睁开你狗眼好好看看！”

“这可是明朝皇室用品！”

“明皇崇祯帝，亲自赏赐给我的！”

畹芳已经气到完全不顾形象，破口大骂。对着一个油腻矮胖的古玩店老男人。

“哟哟哟！还崇祯皇帝，亲自赏给你的！”

“你咋不说是秦始皇亲自赏给你的呀！”

那样不是更值钱！

拿着几个破仿品，穿一身古装就来装穿越了是不？

给你开3000块也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认识认识。不然就你这两破玩意，500块我能弄一堆。

还崇祯年的！

你咋不说自己是皇后啊……”

听到店主的话语。畹芳气得面色铁青、双手紧握，一副要发飙的模样。

我包里的小白灵也是全身炸毛，低声怒吼。眼见情况不对，我赶忙一把拉住了畹芳快速离开。

“这些都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你别和这群垃圾置气。”

“他们平日里坑蒙拐骗、以假乱真，专门骗骗一些新人和那些人傻钱多的笨蛋。根本不识货！眼里没半分功夫。

“别灰心！昆明那么大，肯定有懂的店，绝对有识货的高人。咱们再找找看。”

看着仍气鼓鼓的畹芳我只好劝慰道。

只是没想到，在昆明城跑了一整天。几乎所有的花鸟市场、古玩店、地摊街都一个鸟样。满嘴跑火车，一心收破烂。

不管去哪，都是一套你们被骗了，你们这东西是现代工业仿品。不值钱！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吃个亏5000元帮你们个忙。就当交个朋友了！

一副可恶的奸商嘴脸，虚伪阴险！没几个能说得出这两件古董的年份、材质等专业知识。一来便说没几件古董成色可以保存得如此好的，所以一看就是后仿的工艺品。简直不识货。

至于典当行就更加离谱！十家有九家都与房产中介、套现还卡、金融贷款有关。

一来就说你这东西值五十万！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对方有点东西。差点便信了他的一番天花乱坠，一顿猛夸！

从宋青花说到清官制瓷器的市价行情，再到当前全球金融动荡。说得是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我还觉得应该算遇到个懂的人了。

直到最后他拿出了一份协议！

“周先生，您身份证带了吗？我需要复印一下。您在这、这、这客户签名的地方签上名字。”

我心想卖个古董还需要这么多流程吗？好专业的样子，正当我要掏身份证给他时，小白灵一直在不停叫唤。拼命的抓我的包，一直很乖的它突然如此，我意识到可能有诈。

便仔细的看起了协议。妈的！这哪是什么古董售卖合同呀！

分明就是信用借款合同，套了个古董质押的说法。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高利贷、套路贷。合着我把古董卖给他们了，钱是拿到了，却要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笔高利贷咯。到头来古董没了，自己还要背上债务。真是阴险恶毒的套路啊。气得我真想召出斩妖剑，砍了他们这群不干人事的人渣。反倒是一直气冲冲的畹芳拦住了我，拿上东西便拉我离开了。

辛辛苦苦跑了一天。结果除了受一肚子气，其它一无所获。此时已到了下午4点多了，距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早回去也不合适。便带着畹芳和白灵去翠湖边透透气，忘掉今天的各种不开心。

下午的翠湖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是各路大爷大妈们占据各个角落，唱戏的、跳舞的、谈情说爱的、大声吹牛的、跑步减肥的应有尽有无处不在。

小白灵被捏糖人和卖气球的摊子吸引，根本走不动道。果然这两个对小孩子吸引力巨大。分别买了她喜欢的悟空糖人和机器猫大气球给她。

畹芳则更喜欢池里的莲花，租了个小船和她划了一圈让她很是开心。

带着她二人把整个翠湖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二人笑得很开心，似乎已忘了先前的各种不开心了。等她们玩累了也快6点了，所以叫上二人准备回家！

二人一路仍开心的讨论着，刚刚的各种开心事。不时笑得很大声。我则完全被她二人当空气只能傻傻陪笑着。

正当我们到达电动车停车处要出发时，一位小胡子老人拦住了我！瘦高的身体戴一顶黑色的抓绒帽，一对八字小胡子十分显眼。

“这位帅哥，我观察你们半天了。您和您的两个鬼灵是不是有东西要出呀？”不知是否赏脸到在下的店中一坐，喝杯清茶？”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灵宝当铺的掌柜，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他便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名片很古朴精致，字体也是十分隽永、刚健的古代篆书。只是正反两面完全不同，正面是白底黑字，反面则是黑底白字。虽然名片做的很精致漂亮，但这奇怪的配色却让人有些不舒服。

“灵宝当铺，黄书浪，地址：五华区沙朗巷黄宅2号”

名片上的信息也很少，只有名称和地址。当我在读名片上的字时，黄掌柜频频微笑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货要出的？你不会是骗我们去你店上又来搞套路贷的吧？”

虽然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我仍不相信他。况且我很是震惊，他是如何知道我们手上有货的？难不成今天被人跟踪了？还是之前的店家报警举报我们？我心里很担忧，一直在不停回忆是哪里出现了纰漏。东西没出手自己就进局子那就太不划算了！

“小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也不必担心！我不是警察也不是骗子。在下的店铺就在离这不远处，几步便到了。要不我们移步舍下聊聊？”

“到了店铺，我说的是真是假您一看便知。反正大白天的，我一老头子也不能对您怎么样不是嘛！”

他真不愧是做生意当掌柜的。我的担忧和疑惑他一眼就能看穿。再用极为合理的言语逻辑，一点点打消我的疑虑。接着便是引我们去店里详谈实地营销。真是一个营销高手！心里揣摩和察言观色是真有一套。

与畹芳眼神交流了一下，她的意思是可以去看看。万一真如他所说是很厉害的店铺呢！真能把东西出了，那不就太好了嘛。就算去看了是骗人套路的地方，那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跑了一天了，也不在乎多耽搁这一会了。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唯独小白灵非常警惕！一直盯着黄掌柜，不说话也不反对。只是十分仔细的不停打量对方，仿佛要找出对方的破绽一样。

“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跟随黄掌柜去他店里看看呗。”

黄掌柜眼见我同意随他去，自然很是开心的前面带路，引着我们往沙朗巷走去。

在一条条小巷中左右拐弯，不断进入一条比一条窄的胡同。最终在穿过一个仅一人能通过的石拱门后，一条十分宽敞明亮的大通巷映入眼帘。

整条街上都铺满大块大块的青石板，沿街两侧是一间间售卖不同物件的古老店铺。路上没什么人，店家也都是各自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叫卖也没人相互交流。

偌大一条街出奇的安静！只有当风吹过挂在各家门口的木质吊牌时，才发出一阵阵风铃般叮叮当当的声音。

青石板和店铺前，台阶各处长得很好的青苔，透露出这条街的久远。青瓦白墙木扇门的建筑风格，也在提醒着我这条街年份绝对不短。

让人不解的是！我在昆明这么多年，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有这么一条古老的街。听也没听说过！心想可能是太过隐蔽了，不为人所知吧！一路沿着石板路向前走，路过每一家店铺，对方都只是各自弄着各自的活计，完全没人搭理我们，仿佛根本看不见我们的存在一样。

“到了！几位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走了不知多久，在街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很大徽式风格的古宅。

小胡子转过身来笑呵呵的对我们说抱歉，走的路太远。

顺着眼前看去，大门是关着的。门上有一黑底红字的大牌匾，大大的写着两个大字——黄府！

牌匾两侧各吊着一个红色的大灯笼。大白天点灯笼很是让人奇怪！可能是看出了我们的迟疑，小胡子马上解释到。

“是这样！我黄家世代做的是古玩字画买卖的生意。祖上便经营着好几家古玩店。一辈子都与老物件打交道，自然对古色古香的东西情有独钟。我祖父那一辈喜欢徽式风格的宅子，于是就在这条街中置了这老宅。”

“刚刚与你们说的店铺是面向另一面的。咱们来的方向从这进更方便!进了宅子，后院那一面店铺便是做古董典当生意的了。刚刚咱们经过的这条街是面向普通人的，做点小买卖。”

“毕竟做古玩行当的，肯定得见得了光和见不得光的都要接活。自然要两手做生意、两面不相扰。请里面说话！”

说完他便径直往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对青年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我们作揖礼请。长得都还算俊俏，只是面色太过煞白，动作也略有些生硬不自然，穿得也是古时下人穿的拌扣长衫。

“你俩行完礼便去准备上好龙井，我要与几位贵客饮茶商谈，你俩切莫惊到贵客，快去请后堂坚师黄先生到正厅，有几件上品物件需他老人家掌掌眼。”

小胡子对着二人厉声呵斥到，两个年轻人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拜了拜便转身离去了。

小胡子掌柜领着我们径直往院子后的大厅走去，一路经过了很多廊庭水榭、山石花景，这才发现整个宅子是如此的大，我们从大厅进来，走了很久才到小胡子所说的正厅。正厅陈设很古典，木质家具居多，正中间有一碧绿色的巨石茶台，四周一共摆了八把太师椅，后面墙壁雕有一大大的黄子木浮雕，厅内四周都布置了花香浓郁的盆景花卉，古意盎然又不失风雅。

“小兄弟请坐，稍坐片刻等家中鉴师黄老到了便可给您估个数了。”

小胡子招呼我们入座，一拍手便有几名小姑娘进来依次给我们上茶来。

“黄掌柜您还没回答我您是如何知道我们有东西要出的呢？万一我们手上没东西呢？您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把自己家暴露了。”

我一副我们手上没东西，您要失望了的语气问道。

“哈哈哈，周先生说笑了。我黄家几代人在昆明经营古玩，您们今天去的每个市场都有我黄家的眼线。况且几位手里的东西我隔几里都能嗅到土腥味。那东西刚从土里拿出来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味道绝对错不了。恕在下冒昧，我早已派人查了周先生您的家庭情况，您身边这两位并不是您的家人吧？如果我没猜错东西是与这位小姐有关吧。”

小胡子突然看向畹芳，一副了若指掌的奇怪表情。

“不过几位放心，我黄家做生意只管把买卖做了。至于东西怎么来的，对方是什么人物我们从不在乎。甚至对方是什么族类都不影响买卖！至于价格几位也可以完全放心。我这出的价，整个昆明您绝对找不到比我出的高的。现款支付从未出过差错。”

对于我的震惊小胡子似乎早有预料，自顾自的继续解释到。他全程意味深长的对着畹芳说到。还没等我追问，只见厅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长辫白头发老人。他轻声的咳了两声。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声响。要不是他咳了两声，估计我们还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很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