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爱，原本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飞机冲出了跑道，加速抬升到了空中。

洛清欢把脸贴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厚的云层，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紧张的情绪。

在天上飞行她经历过很多次，但从天上往下跳的话，还是洛清欢人生的初体验。

尽管陪同自己跳伞的是秦轩，一个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洛清欢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紧张。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下来。

一旁的秦轩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了一句：“有点紧张？”

洛清欢转过头，伸出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比量了一下：“一点点。”

秦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秦轩知道，那些话在这种情况下，起不到任何作用。

秦轩等了一会才重新开口：“第一次跳伞紧张是正常的，你不用太担心，害怕的话可以大声的喊出来，喊出来不会那么紧张了。”

洛清欢收回自己的手指，小声的回应了一下：“知道了。”

飞机继续攀升，逐渐脱离了刚才的那片云层，舷窗外变成了一片开阔的蔚蓝。

秦轩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你以前蹦极的时候，是自己跳的还是被推下去的？”

洛清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自己跳的。”

“那你比我强，我第一次蹦极的时候，站了五分钟没动，最后是被我爹一脚踹下去的。”

“那你后来怎么敢跳伞的？”

“后来跳得多了就习惯了。”

秦轩跟洛清欢又聊了一会，洛清欢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洛清欢给自己做了几遍心理建设问道：“那我待会儿需要做什么？”

秦轩声音不大，但却能给人十足的底气：“不用做什么，你负责跟我一起跳下去，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飞机还在爬升，机舱里的引擎声变得低沉而均匀。

秦轩侧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高度计，指针已经划过四千的刻度。

他直起身，伸手在洛清欢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对前面的驾驶员比了个手势。

驾驶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一下头。

秦轩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过去把洛清欢身上的安全扣解开，开口说道：“你站起来。”

洛清欢听到秦轩的话，站起了身子。

等到洛清欢配合的站好，秦轩开始检查她身上的背带和锁扣，他的手指从洛清欢身上的肩带捋到腰侧，又在她胸前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确认主锁扣已经锁紧了。

做完这些后，秦轩背起了伞包，从自己的身后拿起另一根连接带，把自己身上的锁扣和洛清欢的扣在了一起。

咔哒一声，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金属的联结。

然后秦轩向前移动了一点，身体自然地贴到了洛清欢的背后。

他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绕过她的肩膀，双手搭在她胸前的安全带上。

因为身高的原因，秦轩的脑袋恰好落在了洛清欢左肩上面，正对着她的耳朵。

秦轩呼吸带出的气息落在洛清欢的耳朵上，带着微微的潮意，使得洛清欢的耳朵有些小痒。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洛清欢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碰到秦轩的下巴。

洛清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跟一个异性贴得这么近过。

上一个这样和她靠在一起的异性，是她爸。

而现在，秦轩的呼吸就在她耳后，隔着好几层布料，洛清欢都能感觉到秦轩胸膛贴在她后背的温度。

自己和秦轩之间的距离，在以一种洛清欢未曾预料到的速度缩短着。

【十三天了，我终于等到了他俩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

【这十三天，值了。】

【啊！！！他俩直接塞了我一大口糖，有点齁嗓子啊！】

【这个画面太美好了，我要截图保存下来。】

【四千米高空，这下子洛清欢想跑也跑不掉了。】

【妈妈跟我说过，跟男孩子拥抱了之后，就会生小宝宝的，所以秦轩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未来孩子的名字了？】

秦轩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冲着驾驶员竖了一下拇指。

驾驶员看到了秦轩信号，伸手扳动了机舱门的把手，舱门向外打开。

风瞬间灌进来，带着高空中特有的干冷和猛烈的冲击力，呼呼地灌进机舱，打在脸上，把洛清欢的头发吹得全往

后飞去。

秦轩和洛清欢两个人连在一起，缓慢的往机舱门口移动。

到了门口，洛清欢看着脚下那片悬空的蓝白色世界，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就算刚才秦轩缓解了她的紧张，自己也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到了行动的时候，她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诚实的。

秦轩察觉到了洛清欢的不知所措。

秦轩将嘴唇贴近到了洛清欢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这句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洛清欢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转回去问秦轩说了什么。

可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秦轩的手臂收紧了，抱着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一起从机舱门口落了出去。

风声在洛清欢的耳边骤然炸开，失重感从脚底沿着脊背一路冲上来。

洛清欢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已经被风裹着向下坠落。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飞速掠过的蓝白色，天空、云层、阳光，混在一起。

洛清欢本能地抓紧了自己胸前的带子，但下一秒她意识到，秦轩还在她身后，他的手稳稳地搭在她肩头，没有松过。

洛清欢的慌乱只持续了几秒，等到洛清欢适应了下坠的感觉后，她睁开眼，看向前方。

云层在洛清欢脚下铺开，大朵大朵的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

风拂过她的脸、她的手臂和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秦轩的身体稳稳地贴在洛清欢背后，手臂环在她肩头，就像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避风港，让洛清欢这艘独自航行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依靠。

史铁生先生在《病隙碎笔》中写道：“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需要莫大的勇气。”

所以洛清欢才会在那天晚上和母亲聊天的时候说自己还有顾虑。

秦轩的从容笃定和洒脱，一度让洛清欢觉得他们有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像是站在一扇没开的门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伸手推开。

但此刻洛清欢悬在四千米的高空，身后是秦轩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一刻，洛清欢觉得自己的那些顾虑，好像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史铁生先生还说过另外一句话：

爱，原本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