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方法

回龙镇虽然是一个山区小镇，但是镇上的餐馆的生意却是非常好的，那是因为山里很多自然村交通不是那么好，而且路程较远，所以，基本上到镇上来的人都吃一顿再回去。回龙大饭店名气在外，生意就更火爆了。

江美凤特意要了一个雅间，招呼范思成和汤秀娥坐下后请范思成点菜。

回龙大饭店做的菜基本上都是家常菜，范思成点了喜欢的山笋炒韭，米粉蒸肉，紫苏鸭……。

趁着饭菜还没上来，范思成找话题和汤秀娥聊天，他给汤秀娥一边续茶一边说：“秀娥嫂，孩子的学习怎样？明年升高中了吧。”

聊天其实也是很艺术和技术的，不懂找话题的人永远和别人聊不好，绝对拉低自己的办事能力。汤秀娥本来不太想搭理范思成的，不过范思成提起孩子的事，正好戳中她的痛点，她就有了谈兴了。

她神色一黯，叹了一口气说：“唉，偏科严重，英语总是上不去，严重拉低总分，我做计，只能读镇中了。”

“还有一个学期，秀娥嫂，可以找人帮他补习一下，几个月时间应该还有机会追上来。”范思成提出建议。

“我倒是想啊，但哪有钱呀，我在供电所上临时工，工资就那么一点，应付他的生活费，家里的开支都很勉强，哪有钱请补习。唉，这世上又没有不要钱的补习老师。”汤秀娥再次叹气，神情有点悲呛。

“表婶

，如果小杰差一点分数考不上重点，可以找范哥帮忙啊，他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有办法的。”江美凤插话说道。

“我和范干部非亲非故，他就是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帮我啊，再说，找人帮忙，也是要送礼的，我哪有钱送礼。”江美凤的提议，点燃汤秀娥的希望，但她也明白，找人帮忙是要付出的，人家凭什么给自己白帮忙啊。可自己要物没物，要钱没钱，拿什么给人家啊。

汤秀娥在动心思的时候，范思成同样也在动心思，是不是可以用她孩子的事做一个交易呢？没门路没关系，没达到分数

线的人要进重点中学确实非常难的，但是，如果镇里出面，找人到教局说一声，那却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表婶，高中读哪一个学校是非常重要的，我就是一个例子，读那些校风不好的学校，环境会让好学生变成坏学生。这关乎小杰前途的事儿，如果考不上重点，想方切法都要让他上一间校风好的学校，镇中真的差那么一点。”江美凤的事，汤秀娥多少知道一些的，觉得她说的甚为有道理。

范思成想不到江美凤如此成熟的，看了也一眼，对汤秀娥说：“很多事，看似没办法，但只要用心就可以做到，秀娥嫂没钱送礼没关系，可以用其它的方式嘛。比如说，现在镇府正在和你谈的事。”

因为汤秀娥这个“钉子户”而无法交付给南星，劝说不成，赔偿之说又无依据，如果达成一种非直接的交易而完成了交付，倒是不错的办法。

这时候，饭菜上来了，江美凤给范思成和汤秀娥倒了一杯啤酒说：“范哥，喝两杯啤没关系吧。”

“一般来说，中午我是不喝酒的，但是今天例外。”范思成笑说。

三人连干了三杯，便开始埋头吃饭。喝了三杯啤酒的汤秀娥，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红云，看起来竟有几分韵味。

“范干部，如果我不搬出中心小学教工楼，你们会怎样？”埋头吃饭的汤秀娥主动将话题转到搬迁的事上。

“实话说，上午，就在上午，开会的时候有人提出强制你搬走，说简单的就是，强行赶你走。不过，最终领导决定，再派人和你再谈一次。”范思成放下筷子，端茶喝了一口接着道，“现在是私人场合，我说一句真心话，你的事我是同情的，也觉得你的要求合情理，但是，同情和合情理并不等于合法，真的没有法律支持你的说法。”

“而且，南星松香加工厂，是回龙镇第一个真正意义的招商项目，无论是镇上还是市里，都很重视的，这个项目都进行到这样，不可能会因为你一个人的事而耽搁的，跟你说实话，春节前，场地包

括那栋教工楼，必须要交付的。”

汤秀娥闻言，两眼一红，哽咽着说：“你们这是要让我们露宿街头，如果你们真的这样逼我，我就去市里，去省去告你们，我就不信，没讲理的地儿。”

“秀娥嫂，那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房子，而且，你在村里是有宅基地有房子的，又怎么能说逼你们露宿街头呢？”范思成给递过一张纸巾说，“我认为你这样硬顶着没意义且得不偿失，还是想点变通办法更为有利。”

范思成已想好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不好他说出来，他引导汤秀娥自己说或者找机会让第三者说。

“表婶，我觉得范哥说的有理，这种事硬刚倒不如要点实惠，那地方不是要建加工厂么，这教工楼也工人宿舍吧，如果你是加工厂的工人，那不就是可以不搬了么？”江美凤转头问范思成，“范哥，是不是这样？反正表婶也是要找工作的，你让加工厂直接将表婶招聘了不就行了吗？表婶也是读过高中的，让在办公室当一个助理什么的肯定可以。”

范思成笑了，这丫头果然聪明啊，居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自己才想到这个办法，她居然也想到了，不错。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道理汤秀娥明白，所以，刚才她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提出来。

在南星松香厂安排一份工作，凭范思成和苏家的关系，一点难度都没，不用跟领导汇报就可以决定。

他当即表态说：“安排在松香厂工作，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但是什么工种我可不敢说，我相信松香厂会量才使用的。”

“除了工作，我还有一个要求，我希望小杰能上重点，不管范干部用什么办法，只要你保证就行。”汤秀娥可真会要价，保住了房子，还要给儿子提前找好学校。

范思成想了一下说：“这件事我不敢拍胸口保证，但我会尽力，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要提醒你，即使不用你搬出，房子依然不是你的，只是因为工作让你住在那儿，这一点必须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