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恶意

唐茉枝用冷水拍了拍脸，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擦干净手指转过头，停下脚步。

看到堵在走廊外的人。

那人专门绕过来，趁着程艺不在，私下拦住她，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是唐茉枝吧？”

对方开门见山。

黑暗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些她以为逃出大盘山之后这辈子绝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就这么站在眼前，兜兜转转竟然再一次遇见了。

而再次见到，还是觉得过去的那些屈辱与折磨如附骨之疽般，让她觉得恶心。

“我就说看着很眼熟，果然是你，对吧？”

男人原本就比她大几岁，因为身高差以前常常欺负唐茉枝，只是他的身高好像就停留在那个年龄，再也没有长过。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套一件紧身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亮色的印花T恤。

“变化挺大呀，漂亮了啊？这是在外面干什么呢？”

他拦住唐茉枝的去路，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让人觉得极度冒犯。

“现在身上倒是没有那股乞丐味儿了。”

段云飞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搜巡。

觉得对方抿着唇，气得睫毛发抖的样子，让人心里痒痒。

真是漂亮啊。

“看着像赚钱了，这几年在哪儿发财啊？身上这衣服不便宜吧。”

胃里搅成一团，恶心的感觉变成了一种生理性的具象反应。

唐茉枝脸色泛白，甩开他挡在面前的手，“让开。”

段云飞搓了搓手指，满不在意，“真生气了？你别激动，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别往心里去哈，不过也都是跟你开个玩笑。”

唐茉枝眉心拢起，对方朝她露齿一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大家都是朋友。”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自以为很痞气的笑。

“我跟你朋友正谈着恋爱呢，给个面子咯。”

曾经唐茉枝一度因为过去那些恶劣不堪的回忆，无数次梦见过大盘山的场景，这些伤害过她的

人在梦中一遍遍被加工强化成强大而无法抵抗的存在，让她难以自救，好像被毒蛇缠上。

可现在再看，其实也不过是些普通人，甚至只要她离开这里就再也无法和她产生交集。

所以，唐茉枝平静下来，意识到对她而言真正可怕的只是那些过去的回忆，而不再是具象化的人。

“离我远点。”

唐茉枝不再给他眼神，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对方从背后追上来，缠着她絮絮地说，“不过小艺现在可是高材生，你们怎么会是同学？你不是高中没读完就走了吗？怎么又考上的大学？还有你那个吊着半口气的妹妹——”

唐茉枝倏然回过头。

“闭嘴。”

段云飞一顿，呲了呲牙，“怎么？”

几年没见，以前那个穷酸的乞丐丫头眼神倒是有点唬人，他被那一眼挠了一下，回过神来，反倒觉得有意思了。

“出去几年，脾气见长啊。”

唐茉枝厌烦至极。

“别走啊，老同学叙叙旧嘛。”

他又一次跟上去，步子拖沓，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颠一颠，追上来问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程艺说她住的那个房子是你的，真的假的呀？”

段云飞早早就辍了学，去江京打工，跟着物业系统干。

听几个带班的物业说，7栋一套房子换了一个年轻的女业主，大学还没毕业就从别人手里过户这样一套房，大学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一套两居室，一个月光租金就不知道多少，真是有福气。

他顺着房号找上去，看到了独居的程艺。

跟在后面观察了几天，段云飞发现这姑娘平时看起来低调，生活品质高得惊人，几乎天天都会在那个叫玉膳坊的高级餐厅吃饭。

菜价高得吓人。

而且是江京大学的高材生，那学校出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人了，反而比想象中的还要单纯。

制造了几次偶遇，送她回家几次，手机上发了几次酸牙的小作文，就在一起了。

唐茉枝沉着脸走回饭桌。

程艺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回来，目光在两人之

间顿了顿，试探地问，“你们以前是同学？”

“是啊。”

段云飞接过话，“你看，我就说我没认错人吧。”

程艺勉强地笑了笑，“那很巧啊。”

“那就别在这儿吃了。”

段云飞往椅背上一靠，“我组个局，咱们去好地方吃去。这儿上不得档次，你们江京大学的高材生跟着来吧，一起去吃个好的。”

他又对唐茉枝说，“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肯定要跟以前几个一起长大的聚聚，对不对？”

段云飞笑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他们肯定也都很想见你。”

这话能明显地听出不怀好意。

唐茉枝直接拒绝：“不用了。”

可程艺却拉住她的手，像读不懂空气一样小声说，“一起去吧，云飞也是好意。”

段云飞根本不等唐茉枝回答，已经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往耳朵上一塞，冲桌上摆了下手，“等着啊，我打个电话让人安排个好地方。”

他往外走，对着电话那头连说带笑。

唐茉枝转过头，看向程艺。

“你真的要我去吗？”

程艺不明所以，愣了一下。

“当然啦，我们那么久没见……”

“好。但是程艺，我说不出来什么好话，我之后如果说出来什么话你接受不了可不要怪我。”

程艺脸色发白，“你要说什么？”

唐茉枝先问，“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怎么了？”

“快两个月，你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我也算是回家……”

“是一个镇，但不是一个地方。”唐茉枝盯着她，“你现在住在哪里？”

程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唐茉枝捂着额头，无比头疼，第一次生出因为过分无语而连气都气不动了的感觉。

“我有一个朋友也总是谈垃圾，但至少卡颜卡身材卡家境卡学历，我以前还觉得她荒唐，程艺，你是什么都不卡。”

程艺虽然没听懂，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茉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