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包裹到手，石槽也带走

姜小乐这刚上台阶就被人从后头叫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隔壁罗老头。

“哟，老爷子上厕所回来了？”

“还舒坦不？”

这另类的招呼惹得罗富贵一愣神，“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还有这么招呼的？”

姜小乐呵呵一笑，“那我应该怎么打招呼？”

“那不是得说，遛弯吗您内？身体好着呢？再不济也得问个吃了吗您内，是不？”

“哪儿有你这么问候人的，你小子也是被砖头拍傻了！”

说到这罗富贵摇了摇头叹了口，像是感叹着一个好小伙变傻了很是遗憾。

却没想姜小乐却迟疑着问了句，“老爷子，这么问候人不好吧？”

“嗯？”老头眼一瞪

“哪儿不好了？”

“好好好，那咱们重来！”

罗富贵望向这小子，随即就见姜小乐开口说道：

“哟，老爷子上厕所回来了？”

“吃了吗您内？”

罗富贵直接被气的差点没喘上来气儿，举起手来作势要打。

“看我不揍死你个狗东西！”

姜小乐拎着布兜灵活一躲，三两下便蹿进了前院，却也没继续跑路而是转头等着这老头。

罗富贵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姜小乐冲着他笑笑，等着罗富贵走近了这才将他拉到角落。

“干什么呢，拉我过来又要借什么？”

“我可跟你说，小人书已经没了，都卖了已经！”

姜小乐顿时感觉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连着反驳道：

“什么小人书不小人书的，我又不是孩子，借那玩意干啥？”

“而且就你那些小人书以前租都租不出去，还有人花钱买？”

罗富贵猛地抽了抽胳膊，见抽不动便喝骂道：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那小人书也是咱们的文化瑰宝，你懂个屁！”

“给我撒手，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后，咱俩各...”

猛地看到眼前的东西，罗富贵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这..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还能啥意思，拿回去炖了呗!”

说着姜小乐将鸽子塞到对方手中，而后又伸手又在布兜中摸了摸，随后拎出三只麻雀也递了过去。

“你这...”

姜小乐将麻雀往对方手上一压，“别这那的了，今天打的多，就当是以前借你那小人书还有砖头的钱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姜小乐转身便往正院走去，留下个自以为很潇洒的背影。

罗富贵看着手上的鸽子和麻雀，又望了望马上拐弯的姜小乐，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已经跨过

垂花门的姜小乐忽的就又探出个脑袋回来。

“老爷子，你那些小人书真全卖了？”

“滚！”

“得嘞！”

看着手上的东西，罗富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臭小子！”

看着终于回来的姜小乐，坐在门口守着的吴玉珍连忙起身将煤炉子拎到一旁，而后小跑着出了门。

随手接过姜小乐手上的布袋，“怎么这么晚，这都快六点了都！”

姜小乐一边走一边挽住吴玉珍的胳膊，“下午走的远了些，下次不会了。”

吴玉珍伸出手往姜小乐的手上摸了摸。

“你看你这手冰的，下次出去记得戴上手套！”

“是不是手套又小了？”

“那你下次出门先带上娘那围巾裹手上，吃过晚饭娘就帮你把手套拆了添些毛线重新织一个啊!”

“好！”

进入屋子，姜海正热着饭菜，姜小平则还在纳鞋底。

见姜小乐进来姜海看了他一眼，“下次早点回来，害得你娘担心！”

“哎！”笑着点点头

一旁拎着布袋的吴玉珍听到这话却是笑道：“是啊，就我担心！”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那旱烟抽个没停的，嘴里还一直嘀咕着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多晚啊，不会出事儿吧？”

吴玉珍说这话的时候还模仿起了姜海的语气，给煤炉旁站着的姜海臊的脸色发红。

“你这婆娘，净编瞎话！”

“吃饭！”

看着两人斗嘴的姜小乐直接乐出声，此时姜小平也放下了手中的活望向姜小乐。

“怎么样，下午收获还行不？”

“还凑合，虽然速度不如早上了，但我跑的远了些，打到的猎物差不多。”

“哦，对了！”

“爹、娘，刚在门口碰上了罗大爷，我偷摸塞给了他一只鸽子和三只麻雀。”

已经坐到桌旁的姜海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该给！”

“如今这年月老爷子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和小英他们几个以前没事就去人家打秋风，应该的。”

往桌上端着粥的吴玉珍闻言看向姜海，“要不，今年除夕也把老爷子邀请过来一起过年得了，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来往。”

姜海此时望向扶着姜小平过来的姜小乐，“老四，你抽空和老爷子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

“好！”

对于罗富贵这人姜小乐心里还是挺敬佩的。

老头原来是个“老右”，没错，就是那种被扣上的帽子。

只是去年也就是1959年底被摘了帽子，一般情况下摘帽后能回原单位或者安排工作的，但罗富贵以自己年纪太大给拒绝了。

后面上头给他补偿了一笔钱，这正院的三间房给归还给了他，又特批给了

他一个摆摊的名额，老头就这么一个人生活着。

可能是以前遭遇过什么，罗老头基本很少与大人来往，倒是和孩子们接触的比较多。

他在北海公园支了个租小人书的摊子，一天一分钱的价格说是租其实就是免费看，有时候遇到没钱给的孩子就黑着脸让对方下次补上。

可这一天天的也没见几个孩子补上过，罗老头还依旧让对方看着。

作为好邻居的姜小乐自然是罗富贵的常客，只不过以前的他是有钱就给，没钱就赊，老头也是给钱收着，没钱也不催。

但收了钱其实也亏本，因为到他家去，姜小乐看了书还能抓把瓜子回来，关键老头给的还挺乐呵！

就这么一个被戴过帽子、被斗过、不想与人接触的老头，谁也没想到他死前还是将正院这三间正房给捐了出去！

说句真心话，换成是姜小乐自己，即便是重活一世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姜小乐他尊重甚至敬佩这种人，一般人真就做不到这一点。

......

晚上的伙食稍微好了些，之前的红薯、萝卜、白菜这老三样今天变成了红薯、白菜、萝卜炖麻雀。

虽然依然没有太多油水，但起码萝卜炖麻雀里面还是有着一层浅浅的油光。

也不知是多了这点油还是怎么的，姜海这餐好像给吃美了，在姜小乐问他要枪头和蜡线的时候，少见的没有说他两句。

两样东西一入手，姜小乐塞进口袋就起身招呼道：“娘，我去找王贵他们玩会！”

“记得把围巾带上，你自己那条围脖子上，我那条你裹手上！”

“知道了!”

出了院门的姜小乐找了个角落就把围巾给裹上，是一点脸都没露！

但在这京城的冬天，倒是一点不显得突兀，胡同里偶尔出现的行人基本都这样。

姜小乐瞅了瞅四周，而后寻了个方向便加快了步子。

到了石槽附近后，姜小乐随意地瞥了瞥四周。

见外头一个人都没有，这才从水手背包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树枝。

透过石槽下的空隙往里头捣了捣，没听见任何动静这才用围巾裹上了右手，然后又用布兜套在右手上，伸了进去！

只是刚伸进去，姜小乐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有了！”

念头一动，手上的触感便消失不见，但姜小乐也没直接就走，而是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大型石槽上。

“这么重的东西留在这也没用，收进背包说不得以后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姜小乐又偷摸看了看四周，随后就是一摸，石槽消失不见。

继续绕了一大圈的姜小乐此时已经回到了帽儿胡同，只不过胡同内的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不对啊！”

“竟然还有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