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还好只是个梦

老何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班级里宣布这个消息，他一脸笑意。

高二十四班的班主任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他的个子不高，才只有一米六，而且还胖胖的，有两百多斤，站在办公室里就像是一个冬瓜一样。

他姓陈，办公室里的人都叫他陈胖胖。陈胖胖本来只是想去接个热水喝的，结果被年级主任这么一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端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边。

年级主任面对高二十四班班主任的疑问，他们也有些难为情，便解释了起来。

高二十四班的班主任听得云里雾里的，他朦胧地点着头，“所以，你们决定把安宁送去我的班里了？”

年级主任点点头。

老何难掩笑容。

陈胖胖看向老何，“老何啊老何，你——你——”

老何一把搂着陈胖胖，“麻烦你一下，我们班实在是放不下了，人太多了，太乱了，不好管理。”

陈胖胖无奈地摇头，“唉，就这样呗，还能怎么办呢。”

总算是解决了这件事情。

老何立马拉着陈胖胖让安宁调班。

当老何在班级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同学都震惊了。

“啊——”

“不是，为什么呀？”

对于同学们的哀怨，老何只是说：“我们班级的人太多了，马上就要坐不下了，调走一个人。”

安宁一点儿也不愿意离开，她撅起嘴巴，硬是坐在座位上不动。

陈胖胖来到班级门口向里面看，指了一下安宁，“那个就是安宁吗？走吧，跟我走吧。”

安宁生气地扭头，“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走？新来的那么多人凭什么就走我一个？”

顾奕辰摆弄着签字笔，脸色不太好看，阴沉沉的，也不抬头，也不说话。

沙辰漫不经心地换了一个枕在下面睡觉的胳膊，“还能凭什么呀？就凭你做的事情太好看了呗。”

沙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此时教室又很安静，大家都听到了他的言论。

安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沙辰说：“你说什么？”

老何立马走下讲台，表情严肃，“停下来！服从学校的安排。”

陈胖胖也在教室门口催促着，“安宁快收拾收拾出来吧，我们班级也很好的。”

同学们毕竟都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此时的他们低着头默不作声。偶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同学正抬起头张望着。

女生们在底下有在窃窃私语，“为什么不服从安排啊？真是的。”

“可不就是嘛，老师的安排是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安宁这个样子是干什么呀？”

安宁生气地四处张望，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们……你们……哼！”

话音刚落，安宁一把直接将课桌抬了起来，气冲冲地跟着陈胖胖下了楼，来到了高二十四班。

安宁走了，梁佳莉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迷迷糊糊中，梁佳莉趴在了课桌上。

“佳莉，你姥姥又住院了，我天天过去照顾她。”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梁佳莉。从她话语中听的出来的无奈与担心。

“佳莉，你在吗？你姥姥又生病了。真的是老了，身体不行了。”妈妈发来语音告诉梁佳莉。从她话语中听的出来的惆怅与无奈。

蝉鸣，树荫，凉席，以及在大树下乘凉的孩童们，这真是夏天的标配啊。

“姥姥，我要拿上凉席出去玩。”梁佳莉蹦蹦跳跳的叫着姥姥。

“来了来了。”姥姥那个时候身体还硬朗，快步回到房间拿上凉席，带上梁佳莉和姥爷找了一棵大树，把凉席平铺。

那一条道路两旁都是过来乘凉的人们，男人们光着膀子，摇着蒲扇，女人们则聚在一起手里做着女红，嘴里说着东家长西家短。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梁佳莉静静的躺在姥爷腿上，听着大人们说家常，躺着躺着进入了梦乡。

晚上，梁佳莉到舅舅家看电视，八点多的时候，姥姥过来接梁佳莉回家睡觉。

“佳莉，你先看，看完

我们再回家。”姥姥轻手轻脚的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梁佳莉后面，就这样呆呆的等着我看完。

“和你舅舅说再见，想看明天就再来。”姥姥让梁佳莉和舅舅道别，说完就牵着梁佳莉的手回家。

“姥姥，你说这土路什么时候能变成水泥路啊？”梁佳莉问。

“不久之后吧。”姥姥说。

“姥姥，天上的星星为什么这么亮啊？”梁佳莉问。

“因为它们想陪伴着瑶儿啊，以后不管在哪里，头上看看天空，星星永远陪伴着你。”姥姥说。

“姥姥，你也会老吗？”梁佳莉问。

“傻丫头，姥姥已经老了。”姥姥说。

“姥姥才不会呢。”梁佳莉说。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家了，“你在这等我，我去点灯。”姥姥松开我的手，去点上那仅能发出微弱光亮的煤油灯。

“姥姥，我想尿尿。”梁佳莉在原地不停的乱动，催促着姥姥。

是啊，那个时候梁佳莉就很怕黑吧，做什么事情都要姥姥陪着。

每天晚上梁佳莉都睡的很香，因为姥姥会默默的起来为梁佳莉赶走蚊子，给梁佳莉抓痒痒。

一个小风扇抵不住夏天的热，姥姥会起来用蒲扇给梁佳莉降温。

一条泥泞的小路，一片漆黑的夜，一位老人，一个小孩，一片欢声笑语，两对脚印。

梁佳莉的童年便是姥姥。

长大后，再黑的天，再怎么害怕，也没有人会陪着梁佳莉了。

夏天也没有办法一夜睡到天亮了，总会被蚊子叮醒，被热醒。因为长大的代价就是梁佳莉的超人姥姥被白发纠缠上了。

小时候从不会想到姥姥也会老去。时间啊，慢点可否，还没有能力让姥姥过的好一点。

“佳莉啊，你姥姥不让我告诉你，她住院了。”妈妈打来电话。

梁佳莉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姥姥，真的到这个时候了吗？可是超人不是不会老去的吗？

姥姥很虚弱，但是看到梁佳莉来了，还是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她，努力一字一句的说：“佳莉来啦，看看你姥姥吧，看一眼就少一眼了。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了。”

梁佳莉离开了房间，一个人在楼道里擦眼泪。梁佳莉现在只是一个穷酸学生，要能力没能力，要钱没钱，一直觉得时间还很多，一直以为不可能的事就发生在现在。

她整理好心情，回到姥姥身边，紧紧地握住姥姥的手，“姥啊，你就放心吧，没多大事儿，你还要看着我出嫁呢，我还要带你去享福呢。你啊，就好好的过，放宽心，我一直都在啊。”

梁佳莉握着姥姥的手就像小时候她握着梁佳莉的手一样。

手术室外，梁佳莉再一次情绪崩溃，她无法想象姥姥离她而去的场景。

梁佳莉太害怕这个世界上就这么少了一个爱她的和她爱的人，更让人遗憾的是还是在她没有能力的时候。

“没事，你姥姥没事，你自己都说了，她还要看着你带男朋友回来呢。”妈妈安慰着梁佳莉。

“是啊，没多大的事，你姥姥没问题的，她不舍得你的。”姨妈也拍拍梁佳莉的肩膀。

灯灭了，手术结束，姥姥被推了出来，戴着氧气罩，这个时候姥姥的白发格外的扎眼，梁佳莉瘫坐在地，看着姥姥的白发，她竟然无能为力。

表哥过来把梁佳莉扶起来，说：“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收拾一下，进去陪陪她吧。”

儿女都在身边，梁佳莉想这也是能给姥姥的最大安慰了吧。

姥姥醒了，她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梁佳莉，她虚弱的说：“快回去上课，我没事。”

大概是因为李瑶儿的离世，让姥姥更加心疼眼前这个外孙女。

“姥啊，你让我怎么放心的离开呢。”梁佳莉瞬间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拉着姥姥的手。

“快走吧，快回去。”姥姥催促着梁佳莉，这个时候的她好像一个孩子。

小时候，梁佳莉也经常催促她，总是催促她快一点，总说她为什么越来越慢了。

原来，是她老了！

这次换姥姥来催促梁佳莉了，只不过她催梁佳莉是让她快去做自己的事情。

家人们也在催着梁佳莉快回学校吧，家里有他们在呢，他们会照顾好姥姥的。

又一次，又一次因为学业的关系，梁佳莉没能陪在姥姥身边。

在回学校的路上，梁佳莉想起了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姥姥都陪在梁佳莉身边啊，细心的照顾着她，没有离开半步。

而如今姥姥生病了，梁佳莉却没能守着她左右。

回到学校，梁佳莉只能加快步伐，努力赶上家人老去的速度。

一时间梁佳莉忘了多久没有打电话回家问候，一时间她也忘了姥姥的身体状况，一时间她更加忘了自己已经走了多久……

一天清晨，梁佳莉接到妈妈的电话，“佳莉，你快回来吧，你姥姥已经走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梁佳莉脑袋一片空白，怎么会那么突然？

“不是突然，是已经好久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说你刚开始工作，不想让你有负担分心。你也已经好久没打来电话问问了，我还想着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的。”

梁佳莉买了最快的车票，疯狂的往家赶，往姥姥的怀里赶。

梁佳莉已经看不到窗外的风景，脑海里只有和姥姥在一起的回忆。

梁佳莉以为只要她努力挣钱，就是给她一个未来啊，梁佳莉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就可以赶上她老去的速度。

可是梁佳莉错了，大错特错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姥姥的手没有了以前的温度，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梁佳莉了，看着梁佳莉也不会笑了。

“姥啊，你倒是看看我啊，我回来了，你的佳莉回来了，你睁开眼睛啊，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梁佳莉歇斯底里的哭着喊着，一切都于事无补。

妈妈和姨妈强行把梁佳莉拉开。

梁佳莉哭红了双眼，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手机里在放着韩红的《一时间》。

“一时间，我忘了黑夜还是白天，我忘了亲人朋友还在身边，人生不只有金钱才是未来，一时间，我忙到黑天白天都不能分辨，我以为去拼，就是给家人一个明天，却忽略了，我就是他们的天……”

手机界面是和妈妈的聊天记录，“佳莉，你姥姥高血压又犯了，没多大事儿，我天天带着她去打针。刚说她好了很多，状态还不错，她就是高血压犯了。”

我看了看湿透的枕头，擦了擦眼泪，回妈妈消息“妈，我现在回家，等我。”

梁佳莉请了假，买了回家的票，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该庆幸这都是梦，她该庆幸还有时间，她该马上回家陪在姥姥身边。

生命很脆弱，也许就在不经意间就会消失，以前梁佳莉从没想过家人会有一天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她是从不敢去想，因为她害怕。

所以，趁着家人尚在，多陪陪他们，想打电话的时候就打一个问候一声，想他们的时候就打个视频电话告诉他们一切安好！

“姥姥，我回来了。”

终于到家门口了，梁佳莉朝着姥姥扑过去，在她怀里痛哭，怀里的温度还是那个温度。

姥姥摸着梁佳莉的头，“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

梁佳莉趴在姥姥的腿上，两行眼泪滑落，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地说着，“姥姥，只要你还在就好，不要那么早地离开我好不好？”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梁佳莉还趴在桌子上抽泣，“呜呜呜——”

顾奕辰收起书，径直走了出去。

沙辰看向顾奕辰，一脸的不屑，“这个人但是心里想着的是谁啊？是梁佳莉还是安宁啊？要是安宁，我可要发起进攻了。”

沙辰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来到梁佳莉的座位旁边，敲了敲桌面，“咳咳咳，下课了，醒醒，还睡呢。”

梁佳莉迷糊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书本都湿透了。她擦了擦嘴角和眼泪，庆幸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好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