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垮掉

霍承恩带着秘书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径直到厉柔跟前。

“你们怎么在一起？”

厉柔单脚点地，晃了晃重心，说，“我来换药。”

霍承恩蹙眉伸手扶住她，“身边怎么也不带个人。”

厉柔皱了皱俏鼻：“真啰嗦。都说了我自己能行。”

然后作势把人往安澜那边推了一把，“你就别管我了。安澜脸色不好，看样子很需要你。”

说完瘸着腿要走，颤颤危危的险些摔跤。

霍承恩微愠地一把接住她，转头对安澜说：“我送小柔去诊室。”

厉柔顺势环住霍承恩的腰，冲安澜挑衅一笑：“不介意吧？”

安澜实在没那个精力去介意，胃痛到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霍承恩这才察觉到她不对劲，松开厉柔过来扶住她肩，轻声问：“胃又疼了？”

她咬着下唇摇头，示意他赶紧走。

霍承恩把不满强行压下，不由分说揉起她手掌虎口，紧紧盯着她越发惨白的脸色，眉心不禁拧成了川字。

厉柔目光一紧，冷声开口提醒：“承恩，我得去换药了。”

重心紧跟着晃了晃，低声呼痛说，“不知是不是走得太久，越来越疼了。”

闻言，霍承恩紧张地一怔，放开她手，交代旁边的曹秘书，“你陪着夫人。”

“好的，总经理。”曹秘书赶忙到安澜身边。

“你这是老毛病，我留下也不起作用。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霍承恩轻声对她说。

她敷衍地点头，只求他赶紧在面前消失。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安澜倚着墙禁不住冷笑出声。

似看了场表演，情节早就烂熟于心，只觉得无聊透顶。

等待一个人如今对她来说更加可笑了。

她等不起，也不会再等。

她缓了缓，让曹秘书不用管她，强忍着痛离开了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车流涌动的十字路口，绿灯嘟嘟嘟地狂响催促着行人通过。

她立在安全岛一动不动，仿佛这个嘈杂的世界再与她无关。

以前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一身使不完的能量，自负得可怕。

现在才发现世界是永恒的，生命却脆弱如斯。

夜幕降临，她来到时常独坐的江边公园，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望着江对岸壮观的斑斓夜景发呆。

凉爽的江风往日都能吹走她的烦恼。

此刻却只有彻骨的寒，势力地往她骨头

里钻。

冯立南气喘吁吁地跑来，见她果然在这里，长松一口气走过去。

“我没事。”安澜喃喃先开口，“只是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受到这种惩罚。”

“没听过祸害活千年，好人多磨难么。”冯立南一脸认真坐她旁边。

安澜扭头，“感觉你在骂我，还很脏。”

冯立南笑，伸手轻拍她后背，安慰的话想了一箩筐，现在却统统说不出口。

安澜冲他没什么力气的微笑，再重复了一次“我会没事的。我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垮掉。”

按照原计划，她还是来了霍家老宅。

她刚踏进大门，管家就急忙迎上来，说夫人对二少爷发了好大火。

闻言，安澜是意外的。

霍承恩一直是霍家的金疙瘩，再加上劫后新生，远比他的大哥和姐姐更受重视。

“妈，我现在不能不管她。”

她才到会客厅门口，就听见霍承恩坚定地表态。

“当初她管你了吗？”霍夫人气愤地质问，“你是怎么求她，她是多么绝决要走，都忘了？”

霍承恩脸色难堪，哑着声音说，“她也是身不由己。”

紧接着握过母亲的手请求，“小柔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要生气。”

霍夫人推开他手，直勾勾瞪着他：“我只知道那些最黑暗的日子，是安澜不离不弃在你身边。她为你付出所有，我这个亲妈都自愧不如。”

“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霍承恩义正言辞，无奈地压着声音，“她还是霍太太，也永远会是霍太太。”

霍夫人：“......”

安澜垂眸轻笑，心想快饶了我吧。

她从没想过挟恩图报，也请他不要恩将仇报。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不想爱的人那样痛苦无助。

再怎么被嘲笑一厢情愿趁火打劫，她都不在乎。

霍承恩说以后要好好爱她，珍惜她。

她犹豫过，怕他是因为感激一时上头。

但她还是起了贪念，相信了。

听到厉柔回国的消息，她以为真像电影里常演的那句台词，过去和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

没想到厉柔重新往霍承恩面前一站，几滴眼泪，勾勾手指头就拿回了一切。

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自认输得起，只是代价远比她想像的沉重。

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去，打破了母子俩的僵局。

霍夫人立马收敛

怒意，笑逐颜开地伸手迎接她，“安澜来了，快来这里坐。”

她回以微笑，过去握住霍夫人手，在其身边坐下。

霍承恩目不转睛看向她，语气带着几丝不完全的气恼：“胃好些了吗？”

安澜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淡声回：“像你说的，老毛病缓缓就好。”

霍承恩：“......”

“老毛病也得重视。”霍夫人紧张地接话，转头就叮嘱霍承恩，“明天把公事都延后，陪你老婆好好做个详细检查。”

安澜正要找个借口推辞，那熟悉的专属铃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霍承恩接起来，轻嗯了几声，余光谨慎地瞄向霍夫人。

“康养中心才开始运营，公事会稍多一些。等一切上了轨道，你们再好好去补度个蜜月。”霍夫人轻拍着安澜的手笑着说。

安澜心知肚明地笑笑，主动对霍承恩说：“去吧，这里有我。”

霍承恩怔了几秒，起身丢下一句“晚上回家再说。”

随即快步离去。

客厅里没了霍承恩，安澜直接对霍夫人开门见山：“这几年谢谢您的照顾，我已经正式提离婚了。”

闻言，霍夫人没有过多的意外，沉默了会儿，苦口婆心地劝：“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但千万别冲动。”

“你和承恩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安澜很是平静：“妈，对不起，我心意已绝。您不用再劝了。”

“我早把你当亲生孩子，怎么能不劝？”霍夫人声音变得激动，“你有毅力创造奇迹把一个废人变回正常人，就不敢和厉柔争一争斗一斗？”

“不是我要护短，像承恩这样的，就算没有厉柔，以后也会不停有更多的女人扑上来。你不能退缩的，得学会守住老公，守住家庭。”

安澜垂眸陷入沉默，心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真正爱你的人，怎会允许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怎会忍心让你变得张牙舞爪？

女人结婚不是为了去守住某个男人。

更何况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

“之前一直对外界保持低调确实是情非得已。”霍夫人神色认真。

“下个月奶奶大寿，你也应该向外界打声招呼，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你做好准备，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习怎么管理霍氏，我想把这个重任慢慢地交托到你手上。”

说着，再次握紧她的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