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兴师问罪

楚笑叫了代驾，回家的路上便将好消息同步给了甘柚和曹双红。

甘柚约楚笑吃饭庆祝。

而曹双红则再三叮嘱凡事只有落到合同上才算作数，别高兴得太早。

一月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楚笑裹了大衣，身子仍旧冷，但心却是暖的。

喝过酒，她的脸蛋红通通的，风一吹，凉丝丝。

楚笑回到家，随即脱下勒人的裙子，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卸完妆，她对着镜子中自己湿漉漉的素颜发呆，他曾夸她，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难道今晚过于艳丽的打扮，他欣赏不来？

过去素面朝天，确实方便。可如今，熬了太多大夜，即便保养得再好，黑眼圈也是愈加明显。

不过今晚，终于能睡个美容觉了。

楚笑刚刚钻进被窝，门铃却响了，都十点多了，谁会在这个时间找她？

门一开，顾子煜带着寒气，映入了楚笑的眼帘，她衣衫单薄，被外面灌进来的冷风，冻得浑身一颤。

“顾子煜？”

楚笑此刻素面朝天，穿着松垮的居家卫衣，依如大学时候的模样，让顾子煜一时之间失了神。

“这么晚，有事？”

“你用了什么办法，让陈希泽答应和光启联合出品？”

竟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说要我们竞争，我们便一定要竞争吗？晨曦和光启合作，可以分担风险，他为什么不答应呢？”楚笑想起饭局上自己傻乎乎地被算计，讽刺地问道：“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完善策划案，可是你的？晨曦连发行都已经在谈了，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看我的策划案，又何必说什么要给我机会？”

“不过就是个策划案，四年前，我完成的剧本大纲和剧本，你有认真对待过吗？”

所以他这么做，真的就是为了报复她？

楚笑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子煜，四年前他无法原谅她，楚笑能够理解，换做谁，看到自己的作品被翻拍得差强人意都会愤怒，可是四年过去了，她不断道歉，原以为他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她的不容易，可是顾子

煜却变本加厉。

“我当然希望剧组可以按照你的本子来拍，可那时候的我算什么呢！我只是个实习助理而已。”

“你承诺过，会做出一个好项目。”

“……”

楚笑被气得语塞，她是承诺过，那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所有事情便会有一个好结果。可现实就像一把把刀子，割碎她天真的想法。楚笑竭尽所能地去做好一切，可是演员负面新闻缠身，剧组拍摄出问题，临时更换演员导致预算严重超支，拍好的片段重新拍摄，这一切她一个制片助理，人微言轻，有谁愿意听她的建议。

“那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但好在最后项目顺利上线了，不是吗？”

“拍出这样的垃圾，顺利上线后是在侮辱谁？”

楚笑记不清自己和剧组一起熬了多少个大夜。整个剧组都在力所能及地去挽救一个伤痕累累的项目，主创团队甚至连发烧感冒，都是直接在片场挂吊瓶的，所有人，都已尽力。

电视剧上线后，负面评价如潮水般涌来，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如果放弃了这个项目，所有损失又由谁来承担呢？不论进退，都是条遍布荆棘的路。

“就算别人不理解，可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吗！”楚笑眼眶泛红，克制不住地吼了出来，“谁不想做一个好项目！我当时已经竭尽全力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后来我也不断向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顾子煜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楚笑，他是个严苛的人，对别人如此，对自己尤甚。

“你说的体谅，是希望我，就算看到你们做糟糕了，依然要笑着说，谢谢你们，辛苦了？”顾子煜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楚笑这才意识到，他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希望他能共情，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所以，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就是专程来数落我吗？”

即便楚笑言语中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可她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的挫败与难过。讽刺的话语就在嘴边，可是顾子煜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楚笑正要关门，却被顾子煜用胳膊抵住。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顾子煜看着楚笑，“别再让我失望。”

楚笑在顾子煜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既然是愿意给她机会，何必再说那些难听的话，楚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所有情绪汇聚在一起，加上酒劲，让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面对顾子煜稍稍的退让，楚笑一整个晚上的负面情绪，顷刻间被一扫而空，她在心底不断咒骂自己没有骨气，嘴上却不受控制地询问道：“……你要进来坐坐吗？咖啡、果汁，还是茶？”

“手冲咖啡。”

还真是毫不客气。

“这么晚了喝咖啡，不会睡不着觉吗？”

“习惯了，摄入少许咖啡因，对我没有太大作用。”顾子煜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视线落在了书架上，那上面放满了书，其中一排陈列着的，正是他的书。

茶几上则放着，楚笑这几天敖大夜制作策划案时的各种草稿，可见，确实走心了。原本应该在沙发上的抱枕被随意丢在地上，茶几上除了各种草稿，还横七竖八放着酒瓶和零食。

这凌乱的客厅，让顾子煜想起了大学那会儿，楚笑与他和季清林通宵聊小说、玩游戏时，也总是把房间弄成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顾子煜随手拿起一张草稿看了起来，上面是对人物的分析。楚笑慌慌张张地抢了回去。

“最近没时间收拾，家里有点乱。”

“你比四年前，有进步。”

顾子煜一语双关，既是夸赞了她做人物分析的能力，同时也在吐槽她把房间弄得历乱无章。

“比不得无言大神。”楚笑清楚自己在文学造诣上与顾子煜的差距，但听到顾子煜的表扬，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确实相差不少距离。”顾子煜实事求是地说道。

作为执行制片，楚笑不可能做到样样精通，是个正常人就都会有自己的短板，所以这几年她不断弥补，在工作上，惜时勤学，力争最好。

能换来一句赞赏，着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