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次日。

顾嫣在家中的客厅，带有全身镜也是采光最好的地方试着婚纱。

一旁帮她拿婚纱的保姆是新来的，之前那个因为老家有事辞职了。

「婚纱还合适吗？」

新来的小保姆年轻些，比较俏皮，和顾嫣也聊的挺来。

「正好适合我。」

小保姆嗯了一声，「那现在就试试珠宝吧！」

顾嫣笑着，「好啊！」

在厨房刚做完饭的宋岩敞也在此时走了出来，见顾嫣刚好把婚纱脱了下来，有些惊讶。

「婚纱呢？怎么不穿上？」宋岩敞笑着拿起她刚放下的婚纱。

顾嫣笑着说，「试穿好了就脱下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勾坏了。」

宋岩敞笑了笑，「再穿上一次吧，让我看看。」

顾嫣撒着娇摇着他的手，「婚礼当天，你想看多少眼都行！」

宋岩敞嗯了声，没有再反驳，但总感觉他的黑眸里有些莫名的疲惫。

顾嫣许是因为他这种疲惫有些愧疚，「你放心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多一点的期待感。」顾嫣顿了顿，贴着宋岩敞，「我还想听你多说说情话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

小保姆笑了声，「应该是珠宝到了，我去开门。」

保姆转动门把手，引入眼帘的并不是珠宝供应商，而是……

小保姆不认识他，但眼前男人的气势太强，将一身黑色衬衫穿的十分显身型，看着三十出头锋利又流畅。

男人没有多言，直接越过小保姆走向了顾嫣和宋岩敞。

顾嫣脸上的所有娇憨一下子便顿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两人，目光从宋岩敞的面上扫到顾嫣的面上，似笑非笑，「既然是举行婚礼，为什么不邀请我？」

宋岩敞放下手中的婚纱，直视着封恪。

不记得多久，他都没有看到封恪了。

他看上去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满身的气势，那双黑眸里有人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仿佛一切都是运筹帷幄的。

「好久不见啊，宋先生。

」封恪跟他打了声招呼。

宋岩敞那张温润的脸出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压抑的很深，但顾嫣第一次在他的面上看到这些东西。

顾嫣知道，里边藏着浓浓的仇恨。

她突然有些害怕，动了动嘴唇，是想走的，可男人的声音在耳畔传来，「为什么那么惊讶，宋先生？」

顾嫣手指发冰，听到他说，「我会来，不是你算好的吗？不是正中你意吗？」

宋岩敞鼻腔里发出了一丝哼气声，随后道，「你说的对。」

但还是上前一步，将顾嫣挡在了身后，但顾嫣看着宋岩敞，在看着封恪，她觉得宋岩敞就像螳臂当车一般脆弱。

可宋岩敞挡的很坚定，像是他很多次对顾嫣的守护一样。

封恪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领子，「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新娘而已。」

宋岩敞没有表情，「我想你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顾嫣有些听不下去了，她突然觉得，答应宋岩敞的求婚，不过是试图吧自己关进一个乌托邦而已，试图用各种理由麻痹自己，不想让自己轻易的从梦中醒来。

或者是对眼前男人的一种赌气，这种赌气甚至是对宋岩敞的一种不尊重，她知道的，她是在利用宋岩敞。

她一直以利用男人为乐，就到了现在也没有停止。

看到宋岩敞这样，她难受极了……

然后从宋岩敞旁边站了出来，「封恪，从头到尾背叛你的只有我，不关他的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

封恪挑眉，默默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人，许久才慢条斯理道，「你的账，我会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但是现在，宋岩敞，你费尽心思见到我，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顾嫣其实预感到了什么，宋岩敞无辜对自己这么好，一定是有着什么，但还好，她并不在乎这点利用，反正她利用男人也不是一两次了，他只是想见到封恪而已，并不能否认他就是对自己感情是假的。

「宋岩敞，我们的婚礼还是取消吧。」顾嫣垂眸，突然开了口。

宋岩敞顿住，整个人的手有意识的突然僵硬了。

「婚姻并不适合我，

而且我这个人，永远都学不会爱情的。」

宋岩敞听到这句话，似乎比看到封恪还要激动，连忙转过身来对顾嫣说，「可是你已经学会了！」

「你觉得我学会了，是因为我这次在面对你对我的好的时候，也诚心诚意的回报你了，我也不至于一点人性都没有吧！」顾嫣也有些激动了，她的心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可那并不是爱情，宋岩敞。」

宋岩敞眸里的光突然消失了。

顾嫣不想伤害他，可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喃喃，「我这个人就适合孤独一辈子，年老的时候，去酒吧里跟着爵士乐跳舞，在那儿灌几杯鸡尾酒，然后一个人在公寓里默默死去，知道几天后尸体散发出的臭味被人闻到。」

她注意到封恪的神色动了，那般气势逼人，也被她这番话说的有些动容，可她丝毫不介意，笑了笑，「才会让人知道我已经离开了。」

两个男人都沉默着，顾嫣继续道，「我对这个世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当然，对你也没有什么意义，时间是可以——」

「时间根本抹平不了一切！」宋岩敞突然激动起来，那张温润的脸，清淡的眼突然开始发红，「你之前还告诉我你会学着爱我，你相信我！」

「是啊。」顾嫣突然笑了，特别俏皮，就像宋岩敞第一次见她，她十七岁那年的模样，她真是一点都没变，「可是，我一直都会说谎的啊，就像你以为的顾嫣一样，看到完美的人在自己手心里堕落后，就满足了。」

宋岩敞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似乎在崩溃边缘，他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

顾嫣勾了勾唇，看不出一点悲伤的情绪。

然后抱着婚纱离开。

走了很久，她终于在小区下边站定，腿有些麻。

封恪在她身后停了下来，看到她手中的婚纱，伸手便要夺走。

顾嫣眼眶发红，死死抱住。

封恪沉声开口，「我给你一件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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