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你终于找我了

会议结束后，姚若馨跟着众人离开会议室。

走到电梯前，她才察觉手里似乎少了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她随即停下脚步。

笔记电脑还放在会议室的桌上，里面存着贝拉组近期所有修改资料，还有她刚才在会议中补上的重点内容。

她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回去。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还有人没有离开。

姚若馨正准备推门，周昊的声音却先一步从里面传了出来。

“樊纪天那天来找我，就是要我把贝拉组换掉。可是我换掉以后，真正的大麻烦却成了樊玉宸。最后，还是得让贝拉组重新去争取这个项目。”

秦念远冷声道：“董事长，你觉得这是樊纪天为了针对姚总监，安排的另一个局吗？”

“我现在还不能判断。”

周昊停顿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可是姚若馨和樊纪天之间，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他不会因为姚若馨，三番两次地为难帝国。”

姚若馨的手停在门把上，指尖不知不觉收紧。

樊纪天去找过周昊，还亲自要求换掉贝拉组，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她甚至还为了这件事，亲自去找樊纪天争论过。

可当初周昊突然通知她，贝拉组不再负责项目时，只告诉她，那是重新评估后的决定。

她心里再不甘，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毕竟帝国有自己的考量，贝拉不过是帝国内部众多团队中的一组。面对这种重要项目，临时遭到撤换，她身为下属只能服从安排，没有驳回的余地。

可现在听来，所谓的重新评估，根本不是事实。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秦念远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董事长既然这么认可姚总监，当初为什么还会同意樊纪天的提议？”

会议室里忽然陷入沉默。

姚若馨没有推门。

她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上，等着周昊回答。

“因为他开出的条件，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周昊的声音低了几分。

“什么条件？”

“股份。”

只有两个字，却让姚若馨的指尖骤然收紧。

周昊继续说道：“樊纪天答应把他手里樊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我，条件就是让贝拉退出，不再由若馨负责这个项目。”

秦念远的语气顿时更冷。

“他这么疯狂？”

周昊没有马上回答。

可那一阵沉默，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姚若馨握着门把的手一点点僵住。

那时候，她一直以为周昊是承受不住樊纪天施加的压力，才不得不把贝拉组换掉。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并非被迫。

那些曾经盘旋在她心里的疑问，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樊纪天究竟用了什么条件，才让周昊撤换掉她？

他又是怎么让周昊签下股份转让协议，成为樊氏集团的股东之一？

原来，他用的就是樊氏集团的股份。

为了让她离开项目，樊纪天竟然舍得拿出自己的利益作为交换。

而周昊接受了。

姚若馨垂下眼，看着自己落在门把上的手，忽然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后面的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周昊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自己在樊氏集团里的利益，都改变不了他曾经亲手将她和贝拉组撤出项目的事实。

她

一直知道，周昊是个商人。

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做任何决定都要先衡量得失。只是过去她总认为，在利益之外，他多少还会顾念一点亲情。

如今看来，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当樊纪天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时，她一样可以被舍弃。

至于现在没有彻底将她排除在外，也不是周昊忽然念起了亲情。

而是她身边还有樊玉宸。

只要樊玉宸仍然维护她，帝国就不能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更何况项目出了问题，贝拉组又成了最适合回来争取机会的团队。

她对周昊而言，依然有用。

仅此而已。

姚若馨缓缓松开门把。

她没有推开会议室的门，也没有继续听下去。

里面的人或许还会猜测，她和樊纪天之间究竟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可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至少此刻，她不想再听见周昊为自己的选择找任何理由。

她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那台遗落在会议室里的笔记电脑，她也没有再进去拿。

高跟鞋踩过光洁的地面，一步一步，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慌乱。

只是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来到电梯前，她抬手按下按钮。

楼层数字缓慢跳动着。

姚若馨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忽然想起樊纪天曾经对她说过，周昊不是什么好人。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他故意挑拨。

现在想来，他倒也没有说错。

倘若不是看在阿姨芸晴的份上，她或许根本坐不上帝国总监的位置。

可周昊愿意给她这个位置，也不代表他真正把她当成家人。

他可以在她有价值的时候把她留下，也可以在条件足够诱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姚若馨走了进去，门在眼前合拢，她拿出手机，翻到樊纪天的号码，几乎没有犹豫便拨了出去。

电话响起的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里，樊纪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几份与游乐园项目有关的资料，江冽尘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送上来的咖啡，却始终没有碰。

“上次莫可心已经主动提起二十年前的事，说明你做得不错。”

听完，江冽尘笑了一下。

“不过她说得很谨慎，只承认自己喜欢过一个已婚男人，其他什么都没有透露。”

樊纪天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资料。

“她迟早会主动告诉你的。”

江冽尘抬眼看他。

“你怎么这么确定？”

樊纪天的视线仍停留在资料上，语气淡得像是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女人耐不住寂寞，就看你愿不愿意继续用你的美男计了。”

江冽尘轻嗤一声。

“你倒是说得轻松。”

他正要再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樊纪天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翻动资料的手随之停下。

姚若馨。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江冽尘还在等他的回答，樊纪天却已经抬起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随后，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另一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樊纪天靠向椅背，耐着性子等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你终于找我了，又不肯出声

？”

江冽尘坐在对面，原本还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樊纪天说话的语气听不出太大变化，他也只当是哪个有事却不方便开口的人打来的电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片刻后，听筒里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现在有事吗？”

樊纪天眉梢轻抬，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资料上。

“怎么，有事才想到我？”

姚若馨似乎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樊纪天也不催，只握着手机，等着她主动开口。

“注意你的言辞。”她冷冷提醒，“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能让人听出那股被压在底下的情绪。

樊纪天眼里的散漫淡了些。

“什么事？”

“你是不是拿樊氏集团的股份跟周昊交换，让他把我和贝拉组撤出项目？”

樊纪天翻动资料的手停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江冽尘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注意到他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沉了几分。

“你从哪里知道的？”

“果然是真的。”

姚若馨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樊纪天没有否认，反而让她心里的猜测彻底得到证实。

“你到底想怎样？”

樊纪天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若馨，我只是不希望你……”

那声“若馨”落下的瞬间，坐在对面的江冽尘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资料倏然从指间滑落，散在桌面和地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樊纪天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冽尘只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

若馨？

电话另一头的人，是姚若馨？

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也让他这些年始终无法真正放下的女人。

他找过她，也曾无数次想象两人重逢时的情景，却怎么都没有料到，再次听见她的消息，竟会是在樊纪天接起的一通电话里。

更让他在意的，是樊纪天叫出她名字时，那种过于自然的语气。

江冽尘的视线停在樊纪天脸上，胸口莫名沉了下去。

樊纪天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抬起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电话另一头，姚若馨接著说，“你又想说，不希望我接触玉宸吗？”

“不是的。”

樊纪天重新靠向椅背，语气恢复了平静。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姚若馨像是终于压不住情绪，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那你这么做，到底是在针对我，还是在针对玉宸？”

樊纪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眼看向窗外，眸色比方才深了几分。

“我在阻止你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姚若馨握紧手机。

他的回答听起来模棱两可，却也等于什么都承认了。

无论是拿股份换掉贝拉组，还是一次次插手她和樊玉宸之间的事，他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

“见面说吧。”

她不愿再隔着电话猜测他的每一句话，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不耐。

“我跟你在电话里根本说不通。”

这一次，换成樊纪天沉默。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见面。

片刻后，他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