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她的犹豫

两人来到餐厅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餐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刚才休息室外那种压抑的气氛相比，像是终于隔开了一点距离。

服务生将菜单送上来。

姚若馨低头扫了一眼，很快便点好了餐。

楚芃芯也没什么心思细看，只随便选了几样。

等服务生离开后，桌边忽然安静下来。

楚芃芯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杯沿旁，心里那些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抬起眼，看向姚若馨。

“姚小姐，你现在可以说了，董事长怎么了吗？”

姚若馨没有立刻回答。

服务生正好端来一杯蜂蜜柚子茶，淡淡的柚子香气在桌边散开。

她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意滑过喉间，她才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楚芃芯。

“他没有怎么了。”

楚芃芯微微一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姚若馨已经继续说道。

“只是你。”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像一眼看穿了楚芃芯所有刻意藏起来的慌乱。

楚芃芯心口莫名一紧。

姚若馨看着她，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玉宸？”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楚芃芯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座位上。

餐厅里明明人声很轻，杯盘碰撞声也还在耳边，可她却觉得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她张了张口，第一反应竟不是回答，而是逃避。

“姚小姐，你……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姚若馨没有错过她脸上一瞬间的慌乱。

她轻轻靠回椅背，神情冷静得近乎直接。

“因为你在台上的时候总是看着他，还有那害羞的样子。”

楚芃芯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姚若馨看着她，语气没有责备，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把事实说出来。

楚芃芯愣住了。

“还有刚刚在休息室那些问题，表面上是在问我，其实都绕不开玉宸。”

楚芃芯垂下眼，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想否认。

可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蜂蜜柚子茶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久到她终于没有办法再继续假装下去。

她慢慢抬起眼，看向姚若馨。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辩解，也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无力。

“姚小姐，你说对了，我是喜欢上了董事长。”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心口轻轻疼了一下。

像是一直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终于被迫摊开在灯光下。

她轻轻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姚若馨看着她，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微微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责备。

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凝重。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碰上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芃芯，你千万要打消这个想法。”

楚芃芯指尖一僵。

姚若馨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你不能喜欢他。”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楚芃芯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住。

她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也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该喜欢，不该靠近，不该对樊玉宸那样的人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可真正从姚若馨口中听见这句话时，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抬起眼，声音有些轻。

“姚小姐，说起来容易，可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好控制啊？”

姚若馨看着她，眼神依旧冷静。

“是很难控制，可是还没开始之前都还来得及。”

楚芃芯怔了怔。

这句话明明是在劝她，可听在耳里，却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勒住了心口。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那姚小姐对董事长也是一直在控制吗？”

姚若馨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楚芃芯，眉心轻轻蹙起。

“怎么突然说到我了。”

楚芃芯抿了抿唇，像是终于鼓起一点勇气。

“其实，我也是刚在不久前知道了董事长有妻子的事，我本来一直还以为姚小姐跟董事长是一对情侣，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有多可笑。

她以为姚若馨和樊玉宸是一对。

所以樊玉宸对她好，她可以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姚若馨。

他帮她，照顾她，是因为另一个她。

就连亲手替她戴上的发钗，她也可以勉强解释成，只是因为她是姚若馨选中的模特。

可现在，那些她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全都变得站不住脚。

姚若馨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蜂蜜柚子茶。

温热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可她的语气却依旧清醒。

“你听谁说的？”

楚芃芯指尖轻轻一紧，没有说话。

她的不回答，姚若馨便是明白了，轻轻放下杯子，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说的。”

楚芃芯听见她这句话，心里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果然，姚若馨一听就知道是谁。

也就是说，樊纪天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完全没有来由。

她抬起眼，看向姚若馨，声音轻得有些小心。

“所以，姚小姐你也在控制对董事长的感情吗？”

姚若馨没有说话。

餐厅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原本清冷的神情映得更深。

片刻后，她才抬眼看向楚芃芯，语气依旧平静。

“我干嘛要控制，对我来说，他已经是过去了。”

“过去了？”

楚芃芯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又为什么感觉她还和樊玉宸牵扯不清？

姚若馨像是看穿了她的迟疑，轻轻放下杯子。

“后来事情变得挺复杂的，我也就慢慢放下了，当初那点感觉也淡忘了。”

楚芃芯看着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姚若馨端着杯子，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直接，直接到连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片刻后，她才抬起眼，看向楚芃芯。

“就像你说的，他结婚了，如果他肯离婚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姚若馨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怔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明明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可她的语气却平稳得令人听不出半分犹豫。

楚芃芯怔了怔，声音轻得有些发涩。

“那就是还有感情吧……”

姚若馨端着杯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轻轻落在桌面上，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姚若馨才抬起眼看她，“说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她的语气依旧很淡，甚至听不出什么起伏。

“重点是，他已经结婚了。”

楚芃芯怔住。

姚若馨放下杯子，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楚芃芯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所以姚小姐，是因为这段婚姻的介入，才和董事长分开的？”

话音落下，桌边的气氛仿佛瞬间凝滞。

姚若馨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却隐约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不是这个原因，只能说，那段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楚芃芯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还想继续追问，可看着姚若馨的神情，又忽然意识到，有些往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姚若馨看着她，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再聊下去，菜都要凉了。”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渐渐地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