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奏

看到桑塔纳的出现，巨塔上面那两道忙碌的身影冲着下面打招呼，显然那也是两名执刀人。

不过江尧此时却无暇顾及，他的脑子已经全被雷泽所说的‘天官’所占据。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正在向自己逐渐揭露出来。

“我打个比方……”

“天官，就好比是一个人的第二灵魂，一旦你获得了某位天官，它便会带给你某种超凡的力量。”

雷泽夹着烟，继续解释说道，

“就比如【图灵】，这就是张耀的天官。”

“它赋予张耀的能力便是‘无尘境地’。”

江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虽然他并不知道雷泽说的张耀是谁，但‘天官’的意思是大致弄明白了。

同时他还抓住雷泽叙述中的一个用词，

‘获得’。

进一步他便想到自身的情况，钻进自己脊柱中的那截骨头……

“天官是通过自己去获取的吗？”

“不是。”

雷泽摇头，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说的清天官降临的规律。”

“有人是降临于某次意外，有的人是生下来就有，还有人一觉醒来突然间就降临了……”

“总之毫无规律可寻。”

江尧回忆起三个月前的经历，心下琢磨。

自己这情况，应该就是属于意外。

雷泽吸了口烟，又接着说道，

“按照每一位天官的力量及其毁灭性，历代的执刀人通过不懈努力，专门整理出了一套天官序列。”

“总计在录的天官一共有937位，名词排在越前面的就越危险。尤其是前28位，全部都是神官级别的存在，每一位都拥有着翻手屠城的力量。”

“而你身上降临的【神荼】，它就是这28位神官之一！”

听到这里，江尧的眸子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立刻想到之前自己进入的那个青与红倒置的世界，在第一座名为‘阎罗’的宫殿里面，锁着的那名囚犯……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你获得的并不是一般的天官……”

“而是位列第三王座的至高神官！”

“是一位凌驾于天官之上的禁忌存在！”

雷泽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低哑的声音铿锵有力。

“通常我们把你这种特例称做，神选者！”

“意为，神选之人！”

江尧下意识重复着雷泽的话，

“神选之人吗……”

他的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他觉得情况或许并非像雷泽说的这样。

就拿那座阎罗殿里锁着的

神荼来说，显然雷泽就并不知道他所说的禁忌神官，同时也是一个阶下囚。

不过通过他这一番讲解，江尧也算是弄清楚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了不少的秘辛。

而这些秘辛一旦透露出去，只怕立马就会掀起滔天骇浪。

那么问题来了，

雷泽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

江尧相信他总不会是闲的没事干。

果不其然，

紧接着雷泽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递给江尧。

“路上我就说过，你是天生的狩猎者。”

“我把该告诉你的也都说了，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这一手看来是早已准备多时。

“这是什么？”

江尧伸手接过。

“打开看看。”

很普通的一个盒子，两元店很常见的那种。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条纯黑色的手环。

奇异的是，

江尧拿起手环，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脊柱中那截躁动的骨头安分了下来。

甚至于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意都退缩不见。

“这手环似乎带着一种压制性的力量！”

江尧暗暗心惊，然后看向了雷泽的手腕。

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戴上这个是不是就意味着加入你们了？”

“算是。”

雷泽没有拐弯抹角。

“当然你不想戴的话，也不会有人勉强你。”

“但是一旦戴上可就取不下来了……”

“直到你死。”

雷泽的语气很平，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江尧会怎么选择，前提是他别一眨不眨的盯着的话。

江尧心里很清楚，

雷泽下午专程在校门口等着自己，带着自己来看这个灯塔；

又给自己讲述这个世界的种种秘辛，其实目的就跟昨天下午的周荟一样，拉拢自己加入执刀人。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却比周荟更直接。

毫不废话的就把选择权递到了他手上。

雷泽既不催促也不奉劝，把话说完后他就转过了身去，然后重新点上了一支烟。

如果不是从车内后视镜观察到他紧绷的面颊，江尧就真信他是一点也不在乎了。

黑色手环很轻，可江尧拿在手上却格外沉重。

因为他知道，

这承载着一份怎样的责任，或者说使命。

为此，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

江尧自问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虽然他也有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好奇心，也曾幻想过成为狂拽酷炫的超级英雄。

又或许，

戴上这条手环就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但是，但是啊……

他不能丢下江晚晚。

自从八年前爸妈失踪后，

他的命就再也不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良久，

江尧把手环放回盒子，还给雷泽。

笑道，

“拯救世界什么的太伟大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暂时还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

“我只想保护好我妹妹就行了。”

对于江尧的最终决定，雷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决定了？”

“嗯。”

雷泽遵守承诺，并不强求。

“我尊重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

雷泽收回盒子说道，

“根据权威部门最新预测，”

“第九次烛照，很可能将发生在三个月后。”

“希望到时候你真有能力保护好你妹妹吧。”

江尧闻言，俊秀的面庞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通过雷泽讲述的种种秘辛，他已经知道每一次烛照降临，都意味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只是第八次才发生在三个月前，怎么第九次这么快就要降临？

雷泽看出江尧的疑问，沉声道，

“事实上三个月前那次日食只是个前奏。”

“真正的烛照凌空，应该是在三个月后。”

“中间的这一段时间也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某些东西正在疯狂的从影渊之中爬出来……”

雷泽的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那个窟窿洞中再次扫过一道巨大暗影！

“嘅——！”

一声可怕的怪叫，直从云端灌下！

穿金裂石！

简直要把耳膜都震出血来！

如果不是有着天幕屏障遮挡，江尧感觉自己甚至连这道叫声都扛不住！

更无法想象发出这道声音的正主，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灯塔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了……”

江尧心底隐隐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另外，雷泽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待到心下震骇恢复过来，他便赶紧把之前在电梯里听说的‘七班体委怀孕事件’告知雷泽，希望执刀人能尽快引起重视。

雷泽自然不敢托大，当即便打开耳麦联系部署，下令立刻对杨凯及其接触链展开重点排查。

他很清楚【蛊蛇胎】的成长速度，要是真让这东西混进学校去，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