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鸡蛋饭

她麻溜断过饭碗，夹起荷包蛋吃起来。

外焦里嫩口感好极了！

洛小玉把满满一碗蛋煮饭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狼吞虎咽三辈子没吃过饭的闺女，兰招娣笑容温和欣慰。

“饱了吗？没饱妈再去盛点饭。”兰招娣挂着笑问。

“饱了。”洛小玉擦擦嘴，两个鸡蛋一碗白米饭，让这具干瘦嗷嗷待哺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吃饱了，该干正经事了。

她拿起枕头下的数学书，晦涩难懂的内容，竟看得津津有味。

熟悉的公式和算法涌入脑海。

这么多功课中，她最好的就是数学了。

兰招娣忽然说，“局成石场子草垛那等你，快去吧，多个人复习，不懂的有个人商量。”

洛小玉翻书的手顿住，上一世的今天，是她失身给林局成的日子。

兰招娣和洛建国是包办婚姻，连爱情是什么都不懂，单纯地以为林局成就是给女儿补功课而已。

根本没有多想，就把粗布书包放在她面前。

妈妈还是太单纯了呀。

前世，林局成就是仗着有点文化，借复习功课的名义，占了她不少便宜。

在他的花言巧语诱骗下，洛小玉从来没告诉家里的父母，直到怀了孩子，东窗事发。

想到被人戳断的脊梁骨，想到被烫死的孩子，洛小玉又恨又想吐！

“妈，我就在家里复习。”洛小玉不想吓着母亲，语气平淡地说。

兰招娣有点好奇，平日不消林局成邀请，女儿早就兴高采烈地去找他了。

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也许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见她脸色平复，兰招娣说：“我去收拾厨房了，待会儿你奶奶回家，乱糟糟的，怎么复习？你还是去外面清净些。”

清净？林局成数学不好，总是缠着她问东问西，要她辅导，偶尔还来几句土味情话、动手动脚的，哪清净得了？

洛小玉慢条斯理翻着书，瞥了眼外面，“既然林局成要等，就让他等呗！”

端午烈日炎炎，正好戳戳他的锐

气。

兰招娣只好离开。

不出十分钟，院里传来吵闹声。

“我说家里怎么隔三差五缺东少西，原来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声音高亢尖锐，一听便知是当家主母邱金秀又对谁发难了！

“妈，小玉病了三天，我怕她撑不住，才给她煎鸡蛋的……啊！”

亲妈兰招娣的惨叫声传来，洛小玉连忙合上书，心想鸡蛋的事这么快就发作了！

邱金秀一面揪住兰招娣的耳朵，一面用水盆架子砸儿媳。

不出意外，兰招娣脑袋得砸出个包。

洛小玉眼疾手快一脚踢开水盆架子，架子便好巧不巧地砸在了洛小兰的身上。

“哎哟，你个死丫头，敢砸我是吧？”洛小兰扬手就扇洛小玉。

洛小玉端起搪瓷水盆，把一盆冷水泼向她。

洛小兰淋了个透心凉，浑身湿哒哒地杵在原地，呆愣地瞪了洛小玉几秒。

平时最好拿捏的书呆子，今天也知道反抗了？

还敢打她？

邱金秀听到惨叫，发现女儿被砸被泼，气得踹了兰招娣几脚，开始撒泼耍赖！

“哎呀，父老乡亲们，快来瞧！老大家要造反啦！偷鸡蛋还打人！建国，你个死没良心的！

你妹子要被你老婆打死了！”

高亢的叫声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堵在院子里看热闹！

老实巴交的兰招娣哪见过这等架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膝不住地往地上弯曲，卑微求情。

“妈，您消消气，我们小玉不是故意的。”

洛小玉忙拉起亲妈，硬气地说：“妈，鸡蛋是我吃了，怎么滴，要讨债就找我！凭什么你求情？”

邱金秀也被她吓到了，双手叉腰，表情狰狞得像审犯人。

“好啊你，洛小玉，认得倒快！你自己看看村里每家每户，谁家18岁的女儿天天窝家不干活吃白食？

那些鸡蛋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是要留给建辉、小兰长身体的！

你倒好，一口气偷吃了俩！”

说着，上手就掐她脖子，大喊大叫，“把鸡蛋吐出来！”

洛小玉活了两世，岂是她想打就能打的？

一把甩开邱金秀，冷笑道：“奶奶，你可真偏心又双标。小叔小姑可比我大，要长身体也是我长！再说，他们不一样在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田间地头什么活儿都让我爸妈干？吃两个鸡蛋怎么了？”

不少村民纷纷站出来声援洛小玉，“对呀，小兰天天穿的确良小夹袄，抹着雪花膏去村里撩小知青，你怎么不说呢？”

“是啊，我老远就闻到那香味儿了！雪花膏可不便宜！”

洛小兰脸都绿了，她撩小知青的事，可不能弄得人尽皆知！

她不停向邱金秀使眼色，邱金秀抓起扫把驱赶村民。

“呸！少管闲事！我小兰花容月貌，将来是要嫁到城里当富太太的！

你们懂个屁！再说了，她吃的是我夫妻的份子，关你们什么事？”

众人哄笑一堂，都觉得是个笑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看小兰还是在村里选个小年轻结婚吧，别做青天白日梦了！”

谁不知道，洛前进已经退休多年，每个月10块钱的退休金，都给小儿子花天酒地了。

洛家的主要劳动力，就是大儿子洛建国、兰招娣。

现在宣扬的价值观是劳动致富。

像洛小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长得漂亮顶个屁用！

洛小兰气得肺都要炸了！

村里的泥腿子，她看一眼就能呕吐，哪有知青白白嫩嫩有文化有气质？

她把一腔怒火对准了洛小玉，上手就揪她头发，“呸！你偷鸡蛋，家贼！我不扯了你的皮！”

洛小玉稳准狠地给了她一记窝心脚！

洛小兰趴倒在地，气得喊妈帮忙。

邱金秀就拽住了兰招娣的头发。

兰招娣没防着，疼得头皮都要掉了，委屈地为自己抗争。

“鸡仔是我从娘家抓的，苞谷是我种的，小玉吃我那一份，吃两个鸡蛋怎么了？她身体那么差，一个月后还要高考……”

“一个破女娃子，不下田干活上山砍柴，考什么？要考，也是咱们家小兰考！洛小玉算个什么东西！”邱金秀扬手就要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