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练习

找到森林并不是件难事，这附近原本就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因为卡修的存在才形成了部分荒原；两人顺着河流往雾隐灰狼逃走的方向走，不出半日就看到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个时节的森林中很热闹，苏绮夏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些树果饱餐一顿，还看到一只羽毛艷丽的山鸡，可惜卡修大爷拒绝成为捕鸟利器，苏绮夏追不上行动敏捷的山鸡，只能遗憾的看着它瑰丽的羽毛消失在层层迭迭的树枝之后。

两人找了个大致的落脚点就算是在森林中安顿了下来。苏绮夏在路上捡到根长度与形状都跟幽司流炎很相似的长树枝，盘算着打磨一下当做练习用的木枪，哪知她刚把树枝拎在手里像模像样的挥舞了两下，就被怒气冲冲的卡修一把夺走，打了个响指用流炎烧成灰烬。

“……卡修你干嘛？”苏绮夏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明白卡修的怒气从何而来。

“有我在还敢使用别的武器，活腻了吗苏绮夏！”卡修气的有些牙痒痒，把那根无辜的长树枝挫骨扬灰了还不解恨，恶狠狠的瞪了自家契约者一眼，“有我在还满足不了你？”

“呃……我这不是怕过程太无聊，不想让您老人家屈尊成为练习用的木枪嘛。”苏绮夏赶紧顺毛，一边觉得有些好笑，原来煌月一族对契约者还会有这方面的占有欲吗？不希望契约者使用别的武器之类的，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是签下契约只属于对方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卡修此时如果在别人手中武器化，苏绮夏心中大概也会有点不舒服。

这个理由卡修大爷勉强接受了，哼了一声握住了苏绮夏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绚灿的白光闪过，深红色的流炎战枪出现在苏绮夏的手中，凌空一舞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先从最基本的枪术姿势开始吧。”苏绮夏单手握住□□，朝前一个突刺后收回。跟卡修同契过好几次，她也大致记下了一些简单的动作，手中的炎枪嗡鸣了一声，开始引导她做出攻势与防姿，这一次没有了难缠的敌人与命悬一线的危机，苏绮夏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感受手中的炎枪，记下他引导自己的所有动作。

平心而论与卡修一起战斗是件非常享受的事，即使苏绮夏没有什么使用武器的经验也能感受到这一点。比她人还高的战枪拎在手中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每一次斩击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突刺的速度一快，苏绮夏都能听到枪尖处隐隐传来的破空声，更别说那曾经一击斩断白袍教士手中长剑的硬度了。

更重要的是，这把战枪拥有自己的意识。什么时候该出击，从什么角度攻击的成效最大，卡修会与苏绮夏一起判断，原本的战场情报接收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能采取的攻势范围也就更广，让敌人难以摸清他们的攻击节奏。

苏绮夏一击刺出，而后立刻抽枪回防，将尾端十字菱形的铁鐏也当做武器，漂亮的打出了一个连环击，她不禁有些向往与好奇，等她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一些，更了解幽司流炎一些，真正与卡修的意识达成一致的时候，她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大战士吧。

那种与手中的武器心意相同，并肩战斗的感觉，一定非常美妙，就好像有人坚定的与她站在一起，让原本孤独而危险的战场也变得没那么可怕起来。

这么想着，苏绮夏忍不住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手中炎枪的动作。屏蔽视觉之后她的感官更加敏锐，越发能够跟上炎枪的引导，慢慢的苏绮夏开始觉察出一丝与众不同来，她发现幽司流炎不仅仅是被她握在手中的那把炎枪，还包括了一些别的东西，那种感觉很神奇，她只是握着战枪站在原地，能够感知与攻击的范围却覆盖了一个很大的圆，远远超过了炎枪的长度。

就好像现在，她虽然闭着眼睛，却奇妙的能感觉到周围的事物；不远处的灌木丛，层层迭迭的树木，被风吹的沙沙响的树枝，她没有‘看’到这些，却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苏绮夏依旧闭着双眼，身形撞入树林之中，手中炎□□出，在密集的树枝之中旋转飞舞，却一次也没有碰到那些她本该看不到的障碍物。

这一场练习完成的格外爽快，苏绮夏像是悟出了某个关键处，在树林中来回穿梭，而卡修也没有出声阻止她，引导着少女不停的刺击挥舞，两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合拍，等到苏绮夏完成最后一击时，她心中猛地一悸，缓缓睁开了眼睛。

缠绕在她身侧的流炎还没有彻底散去，炎枪被她单手握在手中，长长的枪穗随着流炎飘舞，枪尖指向前方，是如火焰般锋利的形状。苏绮夏忽然明白过来，那些让她感知到周围事物的介质正是飞舞在四周的流炎，幽司流炎之所以是幽司流炎，炎枪是主体，而流炎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察觉到了吗？】卡修的声音在苏绮夏脑海中响起，尾音微微上扬，是他心情不错时的表现。虽然手上功夫还需要长期的努力，但苏绮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流炎的用途，证明她是个很有战斗天赋的人，这让卡修心中略感欣慰。

【这是我武器形态中最普通常用的能力之一，四散开来的流炎可以感知范围内的所有事物，而收拢在枪头的流炎可以有效的提高我的攻击力。嘛，只能算是非常初阶的能力，大部分煌月武器都会有类似的功能，怎么形容呢，就是比普通武器更加有活动□□。】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些流炎只是用来制造炫酷的特效，让契约者能自带背景出场呢，居然还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吗？”苏绮夏惊喜的问道，“之前能一击刺穿那只雾隐灰狼，就是因为卡修你把流炎都聚拢回枪头了吧？否则以我的臂力是没法完成那一击的。”

【明白就好。】卡修对苏绮夏举一反三的表现很满意，炎枪长长的嗡鸣一声，指引着黑发少女继续前行，【不过基础功夫还差的远，给我好好努力练习！】

“遵命，卡修大人！”苏绮夏笑着在心中应了一句，手中炎枪一点，如游龙般探出，再次凌空挥舞起来。

这次练习一直持续到傍晚，等到夕阳的余辉将森林镀上一层金橘色时，苏绮夏也累的瘫倒在地，毫无形象的用大字型仰倒在草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好半天才顺过气来。练习到最后她跟卡修都进入了状态，卡修许久没有尝过这样被契约者握在手中肆意挥舞的感觉了，虽然是一场没有敌人的战斗，却也足够令他酐畅淋漓的释放，结束之后苏绮夏累的瘫倒在地，卡修却是意气风发，化为人形勾着唇角去给苏绮夏找食物了。

也许是非常满意自家契约者今天下午的表现，卡修难得勤快的猎了一只山鸡回来，羽毛虽然没有早上逃走的那只艷丽，肉质看上去却更加鲜嫩肥美，他飞快的将那只山鸡拔毛洗凈架到火上烤，苏绮夏就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被那诱人的香味勾的口水直流三千尺，就差没抱着咕咕叫的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终于等到山鸡烤熟，饿了一天的黑发少女顾不得烫，直接上手开始撕。鸡肉一进嘴她就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卡修在鸡肉上抹了一层不知名的野果浆汁，味道酸酸甜甜的，正好掩盖住了鸡肉的腥味；火候也烤的恰到好处，整只鸡外酥内嫩，表皮微微焦脆，咬一口下去满是鲜嫩的肉汁，好吃的让人欲罢不能。

卡修只吃了一点点，大半烤鸡都让给了边吃边感动的呜呜流泪的苏绮夏。新任的契约者虽然身体素质羸弱，也没多少战斗经验，体内的契约力却是惊人的高涨，哪怕卡修不吃不喝也能维持日常的基础活动。

这代表着苏绮夏是真心想要维持与他的契约，想要努力适应幽司流炎，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契约者。想到这里卡修不禁微微弯了弯唇角，炎色的眼睛里流转出愉悦的光，眼尾微微上挑，衬得这个笑邪气又嚣张，看得苏绮夏一楞，下意识的咽下了口中酥香的烤鸡肉。

“看不出卡修竟然是很会烹饪的类型呢。”苏绮夏满足的吃着烤鸡，吮了吮手指，对卡修第一次展露的厨艺讚不绝口，契约者崇拜的目光总是能让卡修心生愉悦的，炎枪青年理所当然的轻哼了一声。

“好歹我也是炎属性的煌月，这种程度的火焰掌控力还是有的。”卡修说着，忽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声音也低沈了下去，“……不过也就只能烤个肉什么的了。”

苏绮夏啃鸡肉的动作顿了一顿，抬头看着炎枪青年，眨了眨眼睛。

“很意外吗？但是煌月一族就是这样，武器形态越厉害，人形的能力就越弱，我们的灵魂之焰已经被铭文所改写，不具备感知自然元素的能力了。”卡修看着自己的手，两缕火焰绕着他修长的手指飞过，这已经是他人类形态时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如果两种形态都那么厉害的话，对别的种族就太不公平了啊。”苏绮夏继续啃着烤鸡，声音因为咀嚼而含含糊糊的，“因为这样卡修才需要我的吧？而我也因为自身的战力不足而需要卡修，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样相辅相成的契约关系。”

卡修抬起头，看着黑发的少女挑了挑眉。

“啊……所以昨天你才对雾隐灰狼束手无策，被夹着尾巴追的那么狼狈啊。”苏绮夏回想起了她跟卡修没有同契时被一群灰狼追的夺命奔逃的场景，有些想笑，“现在你的人生黑历史又多了一条了，卡修。”

“…………这还不是因为你太弱的关系，苏绮夏！”卡修头上爆出一个十字路口，恼羞成怒的瞪了自家契约者一眼，作势要来抢她的烤鸡。

“对不起！我一定会努力提升战力让您重回神坛的，卡修大人！”天大地大烤鸡最大，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苏绮夏顺毛已经顺的得心应手，毫无诚意的朝自家契约武器道歉，奋力朝后挣扎让烤鸡躲开某人的罪恶之手。

两人在森林中的第一个夜晚，以一场毫无意义的烤鸡争夺战画下了一个热闹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