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九十二

堂屋之中灯光点的亮堂堂的, 两人对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还有什么吗？”颜玉又问燕朝安, “她们入宫后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燕朝安想了想道：“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二人, 入宫之后就一直在江绮月的宫中，照料江绮月和二皇子的后事。”

“圣上可见过她们了？”颜玉又问。

燕朝安摇了摇头, “父皇这几日没有去江绮月宫中, 想是应该没见到。”他又看颜玉蹙了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江绮月的用意是用这两个小姑娘来争宠？”

颜玉也不敢确定，只是怀疑而已，“我猜想的, 平白无故求进来两位如花似玉的小表妹放在自己寝宫里, 我猜可不是照料江绮月那么简单。如今江绮月失去二皇子，又不能生育, 没了争宠的能力，只怕会生出其它心思来，四皇子回宫后多加留意，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我们再商议。”

燕朝安点了点头。

颜玉也没啰嗦，起身道：“劳烦四皇子亲自跑一趟, 下次命人过来传个话就行。”

“不劳烦。”燕朝安也起身望着她道：“旁人我也信不过，况且我也许久不曾来颜府看你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

颜玉慢慢笑着道：“如今我已恢覆女儿身，四皇子也有了宁康公主，日后咱们还是少见面，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来的好, 有什么紧要的事四皇子差人过来传话，或者我进宫去拜见你。”

“避嫌吗？”燕朝安皱眉道：“为何……偏偏与我就要避嫌？”她那样多的同窗好友，包括那许腾飞都可以亲密往来，偏他就不行？

她抬头看燕朝安，“因为我的未婚夫婿怕是会介意，我不想令他不开心。”

燕朝安看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那我告辞了。”

颜玉送他出了府门，看他翻身上马又打马离开，轻轻嘆了一口气。

弹幕里纷纷在说——

宅斗爽：感觉四皇子有点难过啊……或许主播还可以和他做朋友？

江迷妹：可是江大人就会难过啊，这可是前男友啊，还是纠缠那么深的前男友，是个人都不希望还纠缠不清，我觉得主播就该更绝情一点，而且现在还有个宁康公主了，不要伤害她啊。

大玉儿：这个四皇子也是奇葩，上一世得到主播又想要江山，这一世得不到主播了又想要主播，永远不知道满足啊。

霸道总裁：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嘛。

奸臣爱好者：我现在只想知道主播打算怎么收拾江绮月啊！万一那两个双胞胎真得了宠幸会不会就晚了？

颜玉回了府，回了自己屋子躺下仔细的将这件事想了想，睡在外间的锦珠蹑手蹑脚的挑帘进来，小声问：“小姐睡了吗？”

“还没。”颜玉侧过头去，看锦珠站在那幽暗的微光之下，身姿窈窕，凸凹有致，锦珠走过来坐在她的榻边，那嫩生生的脸上还有些细小的绒毛，像个鲜嫩的小桃子，“怎么了？”颜玉问她。

锦珠笑笑道：“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小姐忙，不太见着小姐，今日您回来，就想跟您多说两句话。”

“想我了呀？”颜玉捏了捏她的脸，往里面让了让道：“躺下，今晚我们一块睡。”

锦珠的脸就红了，却难以抗拒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侧躺在了颜玉的身边，那一头青丝凉凉的散在枕头之上，她像个小媳妇一样不敢看颜玉。

颜玉将她的青丝拢到一边躺下，眨眼瞧着她道：“这些日子不常与你们说话，忍冬和兰姨可好？你呢？”

“好，都好。”锦珠小声答：“小姐就不要操心我们了，好好照顾自己，忙您的吧，府上近来都很好。”

那微光照在锦珠的脸庞上，粉颈上，和衣襟之下丰满的透出细细沟的胸脯上，瞧着颜玉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哎，都怪束胸衣。

颜玉十分好奇的伸出手指勾了勾锦珠的衣襟，往里瞄了一眼。

锦珠的脸蹭的红了，一把打开颜玉的手捂住胸口娇嗔道：“小姐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颜玉捂着手委屈道：“锦珠，你平日里是不是偷偷吃什么了？不许藏私，说出来让我也跟着吃一吃。”

锦珠又怕打她重了，拉过她的手替她揉着，气笑了道：“小姐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好嘛好嘛。”颜玉笑嘻嘻的拉着她的手，靠在她怀里抱着她的腰，感嘆道：“我们锦珠生的如此标致，日后定是能找个好婆家。”

锦珠红着脸替她拉好被子道：“我才不嫁呢，我愿意跟着小姐一辈子。”

“当真？”颜玉抬头看她，笑瞇瞇的道：“你不想嫁个如意郎君啊？”

锦珠苦笑了一声，“我这样卑贱的出身能嫁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她不是一时冲动说不嫁，是想过许多次了，“配个小厮？管家？还是给有钱人家做无名无分的小妾？那样我宁愿跟着小姐一辈子，只要小姐不嫌弃。”

颜玉看着锦珠眨了眨眼，她是个心比天高的人，一开始颜玉并不喜欢她，因为她太精明了，太懂得如何讨好人，往高处爬，可后来越来越喜欢她的精明，谁甘愿一辈子做个卑贱的下人呢？

可锦珠说的确实对，她这样的身份是如何也嫁不进去大户人家做正房的，可将她给个小厮又确实委屈了她。

“锦珠。”颜玉认真的同她道：“你跟我说说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我答应过你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就一定会做到的。”

锦珠眼睛亮了亮，随后又笑着摇头道：“小姐对我好，我知道，但我此生已经命定了，小姐就不要替我浪费精力了。”

“说说看嘛。”颜玉道：“就当我们闲聊，我又不会笑话你。”

锦珠有些不好意思，却耐不住颜玉的几番游说，犹犹豫豫的道：“我说了小姐别笑话我……我过怕了苦日子，是跟着小姐才衣食无忧，所以我要么不嫁，我若是要嫁就一定要嫁个不比颜家差的。”

她说完又忙看颜玉，羞臊着脸的道：“小姐定是觉得我这丫头如此贪心，大言不惭……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快睡吧。”

颜玉瞧着她，笑了笑道：“这倒是确实有些难。”颜家虽不是王公贵族，却也是出过三代太傅的书香世家，不是太好找。

“我只是随口说说，小姐快睡吧。”锦珠也不好意思了，催促她快休息。

颜玉躺在那榻上想了想，慢慢道：“比颜家稍微差一点行吗？”

锦珠一楞，听颜玉不像开玩笑的道：“你与忍冬跟着我，我一直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不如我去与父亲说说，让你和忍冬认颜家做个干亲如何？”她看锦珠，“你与忍冬都不是奴籍，有了颜家这个干亲娘家，你们日后找婆家绝不会被欺辱的。”

锦珠懵了一下，她从未想过颜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过她这样的身份能攀上颜家。

颜玉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道：“傻了啊？我答应过你，好好跟着我，日后定是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不是随便许诺的人。”

锦珠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想哭，她捧着颜玉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胸口，哽声道：“有小姐这句话，认不认干亲锦珠都已知足，我愿意为小姐豁出命去。”

“傻话，你怎么动不动就豁出命去？”颜玉笑了。

只听锦珠低低的泣道：“因为我能给小姐的，也只有这条命了……”

外面月光微弱，颜玉伸手抱着锦珠拍了拍她的背，“命是你自己的，好生留着。”

这一夜颜玉睡的极好，第二天起来将认干亲之事先向王慧云替了，王慧云如今事事听颜玉的，倒是没什么意见，况且多两个女儿，日后成亲也是多了两门亲戚，没什么妨碍，只是怕颜老太爷不同意。

颜玉急着去刑部，便让她找机会将此事与父亲和老太爷说一说。

王慧云点头应了下来。

颜玉去了刑部，那路上弹幕里就开始瞎出主意——

奸臣爱好者：主播想让锦珠和忍冬认颜家做干亲？是不是也打算送她们进宫对抗江绮月？

宅斗爽：哦哦哦！主播这个好！江绮月搞了两个小姑娘，你也搞两个去对付她！去帮颜鹤衣！

江迷妹：可这样太自私了吧……不是和江绮月差不多了？

大玉儿：可是我看锦珠是很想进宫的吧？

霸道总裁：那也不一定。

颜玉失笑道：“你们现代人可真会想，忍冬那样傻乎乎的我把她塞进宫去，是觉得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只怕忍冬三天都待不下去。

“我让她们认干亲是想让她们日后又更多选择自己夫君的条件，她们跟我这么久了，希望她们有个好归宿。”颜玉道：“我还不需要靠两个小姑娘牺牲自己来替我除掉江绮月。”

她如今只需要静观其变，看看江绮月究竟想做什么就是了，要争宠也是颜鹤衣该想的。

那之后几日颜玉在刑部都无比清闲，二皇子的丧事在燕明的指示下并未大办，只是草草的在七日之后办了。

忍冬与锦珠两个认干亲一事却是颜老太爷不太同意，因为要认干亲颜家是要经过几位长者同意的，颜玉倒也理解，颜家本就重这些礼节，又是旁支不多。

王慧云却不想让颜玉扫兴，回了娘家跑了两日兴冲冲的回来与颜玉说，她与她父亲商量好了，可以让锦珠和忍冬两个人认在她父亲名下，对外就说是她父亲那边的表姐膝下的两个女儿，家中无人了，进京来投靠王家。

王慧云她们王家也是京中名门，她父亲又是翰林院大学士王禄，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两个姑娘。

颜玉非常意外又惊喜，对王慧云不知该如何感激。

王慧云却笑道：“从前亏待了你，你又不计前嫌的替我与颜家做了这么多事，我一直想替你做件事，可总是没个机会，既然你向我开了口，如何我也会替你做了的，你去将两个姑娘叫过来，我与她们说说，等明日就带她们回王府去拜见你外祖父。”

颜玉欢天喜地的去将忍冬和锦珠带了过来，又向刑部告了假，决定明日跟着一块去拜访这位外祖父。

锦珠是如何也没料到颜玉是当了真的，一时之间又惊又喜，紧张却又兴奋。

忍冬却是有些不乐意，她没什么大志向，她觉得如今就听好了，平白的要去认个亲，多了好多麻烦事，犹犹豫豫的不想去。

气的兰姨将她骂了一顿，这丫头就是吃吃喝喝鼠目寸光，不知想以后，当年她若是能遇上像颜玉这样替自己做主的主人，也不会耽误一辈子了。

忍冬被兰姨数落的有些明白一二了，老老实实的跟着锦珠去见了王慧云，小声与锦珠说：“锦珠，你紧张吗？”

锦珠点了点头，眼睛神采奕奕的，也小声与她道：“咱们不能给小姐丢脸，她替咱们着想，日后咱们也要替她着想。”

忍冬点了点头，“我怕说错话。”

“别怕。”锦珠拉住她的手道：“你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能出错。”

忍冬抓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两个人跟颜玉过去，锦珠带着忍冬落落大方的向王慧云行礼，王慧云瞧着她倒也挺开心，她生的标致，为人也伶俐，不讨人厌，日后找一户好人家，也算是一门好亲戚。

王慧云细细的与她们说了要让她们认的往家表姑，是何人何家世，这位表姑年轻时家给了苏州的巡抚，也是个风光人家，只是丈夫死的早，又无儿无女，晚年凄凉就被王家接了过来赡养她，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认两个女儿也是开心的。

明日带她们过去见见，若真认成了，日后就得留在王家那边照料着表姑。

忍冬一听不能回颜家就哭了，抽抽搭搭的说舍不得颜玉。

王慧云和颜玉看的哭笑不得，颜玉过去对她道：“你又不是过去坐牢，平日里想我了，就回来瞧我啊。”

忍冬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是过去做丫鬟，而是做小姐，小姐是有自由，可以回来的。

她这才勉为其难的不哭了。

锦珠跪在一旁给颜玉磕了个头，又给王慧云磕了一个，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道：“小姐和夫人对我们的大恩大德，锦珠铭记于心，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必定好好报答。”

王慧云点了点头，对颜玉道：“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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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慧云带着她二人，颜玉和善姐儿一同回了王府。

颜玉是极少见这位外祖父的，只知道当初外祖父因她父亲一意孤行要为她脱离颜家，与父亲几年不曾往来，后来这些年关系才又缓和起来。

只记得是个非常严厉，不茍言笑的老爷子，是比颜老太爷要年轻几岁。

颜玉老老实实的跟着王慧云拜见王老爷子，他果然还是那般的不茍言笑，却是没什么废话，让王慧云带着两个姑娘去拜见那位表姑，留下了颜玉坐下谈话。

颜玉正襟危坐，他问一句，她就老实的答一句。

问到最后，两个都无话可说的陷入了尴尬……

颜玉心焦的拼命找话题，开口问了一句：“外祖父近来身子可好？”

“还算可以。”王老爷子答了一句。

这让颜玉又没法接话，坐在那里只低头喝茶，喝了两杯。

王老爷子看着她道：“你若喜欢这茶，等下回去让下人包几包给你带回去。”

“啊？”颜玉楞怔的抬头，又忙道：“不必如此麻烦，我……我什么都爱喝，我不挑的。”她家里还有好多江秉臣给包的茶都没喝完。

王老爷子瞧着她道：“你不必如此拘谨。”

颜玉呵呵笑道：“没有没有。”

“前几日的那件事我听说了。”王老爷子道：“廖老翰林来我这里说了好一通你的好话，说十分感激你，却又不知道要如何感激，来问我你需要什么。”

颜玉谦虚的笑笑道：“是我应当做的，我身为刑部侍郎，老翰林又是我的授课恩师，这些小事不足挂齿，老翰林身子还好吗？”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嘆出一口气对她道：“我也想替慧云和善姐儿感谢你，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回来与我提，我必定会帮你。”

颜玉这才明白过来王老爷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认下锦珠和忍冬，原来是这个报还她的。

她突然觉得，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外祖父说这些就太见外了。”颜玉松出一口气笑笑道：“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妹妹，我如何会忍心看她们受难？”

王老爷子看着她，竟也笑了笑，怪不得慧云如今如此的喜欢颜玉，老翰林又将她夸上天，她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那边锦珠和忍冬见过了表姑，那表姑是个十分和善的老太太，拉着两个花一样的姑娘喜欢的眉开眼笑。

当天中午一大家子在王府家宴，锦珠和忍冬第一次坐在这样主人才可以做的地方吃饭。

那顿饭令锦珠永生难忘，她低头吃着那碗白米饭，只觉得是吃过最好吃的，越吃眼泪越止不住的流。

表姑瞧见她哭，忙拿帕子替她擦眼泪问道：“怎么好好的哭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锦珠忙摇头道：“不是的，是……我从小没有母亲，第一次知道有母亲陪着一起吃饭是这样好的感觉……”她望着表姑泪光盈盈，“我可以叫您一声母亲吗？”

表姑搂着她也红了眼睛道：“咱们一样可怜，我没有孩子，你没有母亲，可日后咱们就都有了。”她伸手也拉住忍冬，“这是一种缘分。”

锦珠靠在她怀里轻轻的叫了一声，“母亲……日后我会好好侍奉您的。”

颜玉瞧着她们也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皆大欢喜，再好不过了。

是当天下午就认了亲，两个姑娘留在王府陪表姑。

颜玉陪王慧云和善姐儿回了府，刚进府就听见了乐岁的声音，宁康公主带着乐岁来府上玩了。

乐岁远远的就叫颜玉：“师父！”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颜玉仰头撒娇道：“玉师父好些日子都不来宫中陪我玩了。”

颜玉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改日，改日我就进宫去陪你玩好不好？”

“改日是哪一日啊？”乐岁问道。

颜玉想了想，“过两日吧，正好有两位小表妹进京来了，我带她们进宫陪你一块玩好不好？”她想带锦珠和忍冬进宫给颜鹤衣见一下，说明情况。

乐岁眼睛一亮，“什么小表妹？我见过吗？”

颜玉想了想，她应该见过锦珠吧？锦珠随她进过宫，可估计也没什么人记得一个丫鬟的模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颜玉对她眨了眨眼。

乐岁拉着她，又道：“我给你见我四哥的……”她眨了眨眼，“宁康姐姐。”

宁康笑吟吟的过来对颜玉歪头道：“我们早就认识，她还差点跟我们回大巽做媳妇呢。”

颜玉忍俊不止，“可没想到我不但没去，还把公主留下来了。”她伸手拉住宁康，“看来还是我们云泽皇子有魅力啊。”

宁康脸一红，却是反驳，燕朝安在她心里是比她那些兄长们厉害多了。

颜玉陪着两位公主玩闹了一下午，觉得是比在刑部当职还累。

第三日一大早，锦珠就带着忍冬回来拜见颜家老爷子和王慧云，两个姑娘一经打扮脱胎换骨一般，连颜玉都惊讶，倒真像个从小养起来的闺秀小姐。

锦珠落落大方，忍冬却还有些不习惯。

颜玉带她们见过颜家人，就说要带她们入宫去拜见颜鹤衣，忍冬有些怯场的小声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想留在府上陪兰姨。”

锦珠拉住她道：“你不去，小姐不是不好跟贵妃娘娘交代吗？”让颜贵妃以为她们不知礼数就不好了，给颜玉惹麻烦。

忍冬想了想，点头随着她们去了。

颜玉小声与她道：“宫里有许多好吃的。”

“真的？”忍冬眼睛一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