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从军

一连几天子陵都忙着料理殿中的事，临走前一晚才想起敬兰的事情来，又招他来问。

“那人起初不肯，后来几天我总去求他，他便问我为何求他教琴，我便与他说了是您的嘱咐。”敬兰打量着子陵的神色，见她面上不变才松了口气接着道：“他听了之后倒是没立时答应，第二天来时才松了口。我又给他做了鱼羹，他却说我手艺不好，不愿吃。”

子陵放下抄书的笔，看着眼前纸上的一个个符篆，却觉得心思沈静不下来，只好嘆了口气道：“罢了，随我来厨下。”说着真的带了敬兰去了小院中的厨房。

敬兰没有想到长老会亲自教导自己庖厨之术，一时不能反应，只下意识地跟着她去了。子陵细细地讲了鱼的做法和火候，自己做了一道鱼羹让敬兰尝了，又看着他做了三遍，直到味道差不多了才点头。

敬兰惊讶于子陵这样看重自己学琴一事，竟然亲自下厨教导自己如何讨好那人，又想起一事，便捧着鱼羹问道：“长老，那人虽教我学琴，却并不是云泽派内的人，看他的意思也不要收我为徒，我却怎样称呼他呢？”

子陵正整理着衣衫，听他这样问不禁一怔，看着他手中的鱼羹，略思忖了道：“你是敬字辈的，便唤他师祖吧。”

征兵之期转眼便到，子陵带着子吾早早地来到了位于东荒中的流波山，执了云泽派的帖子对军营门口的仙君道：“云泽派清风殿子陵携师弟子吾，来战神座下效力。”

那仙君一身棕色战甲，接过帖子仔细看了看道：“神君请稍后，卑职这便去回禀上神。”

子陵与子吾在营门口等了一会，见来往军士皆是身披战甲腰佩长剑，仙气中隐约透着阵阵杀气，不禁感嘆箫锦座下真个个精良。

不久那仙君便出来，恭敬地请二人进去。

子陵与子吾进帐时，箫锦正在和众将商议战事。她二人安静地进去站在角落里，众人看了他们一眼便没再说什么了。

箫锦仍旧是一身大红色战甲，金丝银线缕就牡丹花纹却无丝毫媚意反而衬得他更加威严。他一改从前的嬉笑之色，眉头微皱站在沙盘前，与众人推演着，时不时挥手在上盘上空的幻境中添上或减去一些虚影，模拟真实交战时的人数。

子陵静静地听着，纵使这些年不再随他上战场了，从前学过的倒也没有全部搁下。

众人一番商议，初步定下各处调动的军队数量便都离开了。箫锦一挥手收了沙盘，看向子陵，面上又露出从前她熟悉的神情来。

“子陵见过箫锦上神！”子陵带着子吾上前行礼。

“万年不见，不知上神一向可好？”

箫锦似笑非笑地看看她道：“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托了你家那位的福，我这些年四处征战片刻也没闲过，倒是真的和他好好打过几场，别的不提，当真是痛快！”他一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子陵如何想的。

此时再听箫锦如此提起他，子陵反倒没有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时的那种尴尬，只笑道：“那看来上神过得是十分之好了。”

箫锦一楞，随即哈哈大笑：“果然是子陵！方才见你样子与从前不同了，还想着你性子变了，原来还是从前那样，再好不过！”

随即抓着她的胳膊向后帐走去，边走边道：“这些年没见你，却不知道从前在我这里学的东西你还记得几成？看你这样子定是没带战甲，道我那去选一副！”

子陵也畅快地笑道：“在上神这里我可是从来不客气的，从前放在你这的战甲和大刀你可还给我留着呢？”

“好好地给你留着，听说你来了我才叫他们给取出来。”说着箫锦回头看向后面有些拘束的子吾道：“小家伙发什么呆，跟上来！”

二人在军营中与将领们演练了几个月便遇上一次鬼族的小规模袭击。仙界与鬼族向来无甚仇恨，只是近几万年魔界在另一侧虎视眈眈，鬼界一向依附魔界，仙界分兵之余顾不得两头，便有些鬼族小部落蠢蠢欲动，趁机仙界来劫掠一番。

子吾被分去箫锦亲自带领的“甲军”中做了一个普通的仙卒，正好趁此机会历练一番。子陵却被箫锦直接提了做下四路大军之一“己军”的统领，军中有三万年前的旧人识得子陵，知晓她从前的本事，自然也没多少人反对。海涛等人也传了话来，说云泽中留下海匀与海凈看守，他带着海德、海真与海洛已到了流波山得了差事，却都是在上四军中，正对着魔界大军，不与子陵相近。

子陵一身黑色战甲，骑着一只风系的“狰”，手中提着大刀“熏阳”立在仙界与鬼族的边界上，身后跟着两千隐藏身形的兵骑，不远处便是一队躁动的鬼卒。

这大刀是多年前箫锦送她的，狰也是从军中最精良的坐骑里选出来的凶兽。此时它正对着对面的鬼卒留下口水，被子陵一巴掌拍在额前的角上才慢慢压下躁动。

子陵看着对面的大鬼们排兵布阵仍不动声色，身后有仙君等不及出声询问，却被她抬手打断——这队鬼卒数目不多且尚在扎营，显然是刚来，却做出了这样大的阵法，显然是要在此处长久驻扎的架势。她想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鬼族军队，且现下尚不是时候……

阵法最容易被击破之时不是在布阵之前，而是在布阵之人催动阵法之时，若此时被打断不仅阵法破尽，布阵之人也会受损！

子陵看准时机，运起全身神力向身后军队施了一个大范围的“云影潜行”，众人立刻得了号令一齐冲上前去！

鬼卒们正驱动防御法阵，不料此时仙军杀来，一时间手忙脚乱又受阵法反噬，不到两千人的队伍顷刻间被法器收了个干凈，仙军中虽伤了许多却并无阵亡。子陵领军第一战，虽是奇袭且对方人数较少，众人仍是士气高涨。

子陵却不带大军折返，而是用了探识之术探查了鬼卒首领的神识，方知晓这只是一队先遣军，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不出三日便会有一队一万人的鬼卒攻来！

几个副将闻言甚是惊讶——一万鬼卒，仙界与鬼族势力相当，此时不过有二万四千人的军队，尚有大半驻扎于魔族边界。此时鬼界调兵过半来仙界边境驻扎，难道是要宣战？

子陵与几个副将商议一番，此时自己虽然能避开鬼界大军，仙界却避不开，不若在此驻扎抢占先机，纵使不能对抗一万鬼卒，也能令对方稍有忌惮！

当下不再犹豫，遣了几个军中脚力最快的仙君回去禀报箫锦，子陵带着几个副将将这军营周遭千里全部巡视一遍，决定做个戏，让对方以为这军营中的鬼卒仍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