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问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起名无能啊……

再次醒来时，子陵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深青色的帐子中。动了动手脚，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脑中灵识却更加清明。

子陵从床上爬起来，慢慢的下地走出房间。屋外用篱笆围出一个小院，院中种着些桃树，桃花正随着微风慢慢飘落，院外便是无尽的竹林。

子陵回头打量刚刚的屋子，泥墻青瓦如同凡间普通的楼阁，并不似自己想象中的仙境那样，如皇宫般富丽堂皇，只门边挂了块方正的牌子，端正的写着“玄青阁”。

玄青阁是正房，自己方才从里面出来，那海青呢？

子陵正环顾院中，耳边便响起一声轻语：

“子陵，到玉音阁来。”

正是海青的声音，子陵一楞，随后在院子的一丛桃树后找到了玉音阁的门。玉音阁并不小，只是稍偏，乃是厢房。

子陵推开门慢慢走进去，之间屋子里的装饰与玄青阁中的深色完全不同，多是白色浅粉等明亮细致的颜色。海青一身黑衣披散着银发坐在前厅的榻上十分显眼。

“师父。”子陵向海青稽首，刚弯下身便叫海青扶住了。

“不必多礼。我初次收徒，不知如何教导，也不喜欢什么规矩礼仪。这司音殿并无其他弟子，你日后在我跟前不必拘泥礼仪，只当做个伴儿吧。”

子陵闻言楞了，见海青直直的望着自己，眼中一片纯凈，便笑着答道：“好的，师父！”

海青微微一笑，看着面前半大的小童子，心中十分喜欢，便伸手摸了摸子陵的头。

“好子陵。”

海青初次收徒，并不懂得该如何教导，殿中虽仍有些打杂的记名弟子，殿中名册上却只有海青一个人，因此司音殿中可以说得上是人脉雕零。

他本是擅长风系法术，接手清风殿后将殿阁分为了上殿和下殿并改名为司音殿。因着并不知晓子陵除了音律之外更擅长什么法术，海青便一一嘱托各位长老，叫子陵时不时去各个师伯处受教。他自己担着司音上□□头，也只在蟠桃会上偶尔指点一下乐姬们的琴技，闲下来时弹个琴，时不时与海洛下个棋，到霆云殿里拿些吃食，顶着一张宝相庄严的冷清样子却叫其他小辈弟子们更捉摸不透。

这本是海青自己懒散，倒惹得其他几位长老常常打趣子陵。

“你师父自己不会教徒弟，把你推到我们这里‘偷师’来就罢了，偏偏你还学得这样快这样好，真叫我不想再教下去了！小子陵，要不然你别理你师父了，到我霆云殿来吧。之前你几位师伯也说你学得好，跟着你那懒师父真是可惜了！”

海真为人心直口快，一贯的喜欢打趣，子陵知晓她爱护自己，便总是笑着应和道：“师父可不答应呢，我走了便没人给他做吃食了。我做师父的弟子还能日日到师伯这里蹭吃蹭喝，若是改投了师门，师伯便要使唤我，不再这么客气了！”

云泽派皆是修仙之人，心境皆是豁达开阔。各殿几位“子”字辈的大弟子们也与子陵十分亲善，往往听了子陵的答话便要笑上一笑，也不介意各殿长老偏爱子陵，相处十分和睦。

海青虽道法高深，又总是一副清冷面庞，实际上却是清凈无为的性子，在他人看来便是懒到骨子里了。他虽是上神，平日里却并不是不食五谷的，自己独住时便常去最近的霆云殿中蹭些吃喝。各殿中的厨房都是为一些尚未辟谷的小弟子们准备的，海真为了不叫司音殿长老与小徒孙们一起抢食，只好叫后厨日日备下了给海青的小竈。子陵来了之后时而在海真殿中一起尝些羹汤，慢慢的竟做得比霆云殿后厨更好，是日久了海青也不去别的殿中偷食了，只叫子陵日日做来自己吃。

子陵虽在人间逗留千余年，来了云泽派之后却是年纪小的，又是一副可爱孩童的模样，各殿长老师兄爱才之余更多了些宠爱。慢慢的子陵也不再拘束，性子比之前在人间时活泼了许多。

因着海青说过早起修行最好，子陵便日日拖着海青在黎明前起床，站在后山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练习吐纳。

海青看子陵吸气吸得专註，不禁好奇道：“怎的这样用力，看你像是要吃了这太阳。”

子陵憋着一口气涨红着小脸道：“它长得像蛋黄酥，子陵饿了。”

海青不禁闷笑，原来也是个爱吃的。

子陵喜欢在各殿长老出听教，闲暇时便在玄青阁或玉音阁中，坐在海青身边打坐修行。海青闲时执一本书或打一局棋谱，不知不觉也能消磨一天，日子久了他却总觉着不该让子陵天天待在屋子里，便想着带徒弟下山去。

子陵梳着童子髻，乖巧地拉着海青的手跟在他身旁，二人变化一番，走在凡世间便如同普通的道士和童子一般。

说来奇怪，海青虽受云泽派教导，承的是正宗的仙家大道，但对于世间魔修道修鬼修却一视同仁。凡世间不时有妖魔借地修炼，二人也不似别的道人一网打尽，只偶尔管教一下那些作恶太甚的灵物。

这一日子陵如同往常一样早起修炼，刚盘坐好却见一向睡到日上三竿的海青推门进来。

“子陵，随为师出去。”

子陵点头，也不问为什么，乖巧地穿好外衣跟了出去。却见海青施法，顷刻间二人到了一处大宅院中。

宅子中阴风阵阵，吹得子陵打了个寒颤。海青摸摸小徒弟的头，知道此间阴气甚重子陵抵挡不住，便施了个法术，子陵顿时觉得暖和起来，这才仔细去看。

这宅子甚大，来往仆婢也多，那些仆婢们脸上却都拢着些阴气，看起来阳气已无多少。

海青带着子陵直入内室，虽是白日里，内室的床上却有两个人纠缠着。海青和子陵隐了气息去看床上那二人，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妖媚的女人正在亲热。海青原是不在意这些，子陵也从不知这些事情有什么看不得的，只聚精会神去看那如烟雾般的灵力和阳气。

一缕缕阳气从那男子的七窍中流出，俱被他身下的女子吸入体内。只见那男子如同被人偷了岁月一般迅速地老去，颇为俊秀地面颊忽地枯萎下去。那女子却愈发妖媚动人，身上阴气也愈发的重了。

海青突然冷哼一声，床上那二人本来正打得火热，被这一声冷哼惊住。男子双眼一翻晕了过去，那女子却突然口吐鲜血惨叫出来。

“你是何人，敢坏我修行！”那女子从床帏中冲出，身子藏在黑色的烟雾中，只露出一张神色狰狞的脸看着海青。

“云泽派，海青。”他冷冷地道。

那女子顿时脸色一白，双膝一软便跪下去。

“妾身不知上神在此，扰了上神安宁，请上神饶恕，妾身便即离去。”说罢俯身磕头。

子陵见她恳求，便转头去看海青，却见他面上神色不变，只缓缓抬手。

那女子见海青毫不留情，忙尖叫一声。这一声呼喊却不是凡人听得到的，子陵忙双手捂住耳朵，这时从窗外跃进来一个灰影，只见一个男子瞬间出现在床前。这人面容俊俏却也透着浓浓的阴气，站在女子身前看着海青师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