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差不多十一点钟，其他客人都走了，只剩下路放那个包间，他们包间的两个女生中途也离开了。

大厅只开了一盏大吊灯，昏暗的感觉让人眼前迷离。

谢乔宁无聊的靠着吧臺在打瞌睡，何子惠整理好账本，关上臺灯，拎着她的包走到吧臺前。

“噔噔噔。”圆珠笔敲打着吧臺的声音。

“啊？”谢乔宁惊醒，两眼睁的大大的，深褐色的眼珠亮而无神。

“路放可比江河混多了。”何子惠淡淡地提醒道。

谢乔宁抹了抹鼻子，没有精神地说：“你想哪去了，没有边的事。”

何子惠笑笑，“我走了，加油。”

谢乔宁嗤了声，“好走。”

何子惠走后，谢乔宁又靠着吧臺假寐。

她观察事物这方面一向很强，果真，何子惠没问阿圆去哪了。

何子惠不在意她的员工去哪了，不在意江河从她百万豪车车下来别人的议论，却在意着年龄的差异。

有蹊跷。

谢乔宁想着想着身子慢慢滑下来，贴着冰冰凉凉的吧臺，舒服极了。

时钟的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包间里不时传出麻将碰撞的声音。

趴在吧臺上的人，嘴唇微张，呼吸平稳，不时还扯扯嘴角。

路放出来的时候，谢乔宁睡的正好。

打了一晚上的麻将，脖子僵的要死，他捏着脖子走到吧臺，居高临下的看着趴着睡觉的女人。

她随意扎起的头发散了开来，在白凈的大理石上看着乌黑发亮。

小脸侧着一边，高挺的鼻子尤其突出，不知梦到什么，嘴角微微抿着。

随着谢乔宁嘴角的牵动，路放也跟着弯了弯嘴。

意识到自己走了神，路放放下手，敲了敲吧臺。

谢乔宁睫毛跟着抖了抖，慢慢睁开眼睛，迷离恍惚地看着路放。

“怎么了？”鼻音很重。

“结账。”

“哦。”谢乔宁狠眨了几下眼，让自己清醒点。

眼皮太沈了，她机械地把账单打出来递给路放。

路放一直沈默地註视着她，接过账单，扫了眼，掏出钱包。

钱已经拿了出来，他淡笑着说：“不打折么？老顾客了。”

“老板没说，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现在凌晨两点半。

路放看着她睁不开的眼，把钱递了过去，等她找了零，路放察觉到数目不对。

“怎么？”

谢乔宁微微一笑，“私人给你的优惠。”

“哦？”路放的目光锁定在她咧开的笑上，正要说话……

“路子，结完帐没？走去吃宵夜，水哥请客。”李飞走过来搭上路放的肩，扯着他往外走。

包间的另外两个人也出来了。

“我桌上的一箱泡面还有吗？”

“你上个月就吃完了。”

“妈啊，你们两个吸血鬼，再也不跟你们打牌了！”

江河笑着走了出去。

马佳杰哭丧着脸，对谢乔宁摆摆手，“小乔美女，拜拜了。”

“再见。”

谢乔宁跟着他们身后去锁门，看到路放还站在门外，她吓了一跳。

门外的路放笔直地站在臺阶上，手插着口袋，他弯起嘴角淡淡地看着谢乔宁，向着他面前的墻壁扬了扬下巴。

桌游俱乐部限时优惠，满两百打九折。

第二天刚回宿舍，谢乔宁就被梁加加拉着问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放和江河。

“真的，就这么多了。”

“江河的声音是不是像传说的那么有磁性？”

“好像是挺有磁性，沈沈的。”

梁加加倒吸一口气，“好想躺在他床边听他叫我起床。”

谢乔宁笑着推了她一下，“德行。。”

“路放呢？”

“他们要打麻将，他一来我就走了。”

“帅不帅？”

谢乔宁白了白眼，“不是废话。”又对梁加加挑眉，“很帅。”

“呀！你们那还要不要人？我去。”

谢乔宁笑笑，“招满了。”

“该死的贾俊，哪天不出去非要昨天叫我出去，我回来才看到你在我们群里发的消息。”

“节哀。”

“他还要我去看他的足球赛，做梦！不去了不去了。”

“体校又有足球赛了？什么时候？叫上老田我们一起去看呗。”

“后天下午，他们校内的友谊赛。”

“那天没事，一起去。”

足球赛的那天，若大的看臺上只有二十来个人，更没什么女生，仅有的几位也应该和梁加加一样，是底下球员的女朋友。

谢乔宁她们是在双方球员正式入场时来的。

赵晓田指着下面的位子说：“去那里坐，看的清楚。”

梁加加说：“唉，看看人这么少就知道没什么看头了。”

谢乔宁揶揄地说：“还没看呢，你们家贾俊让你来打气的，你这气洩得倒是快。”

“球队的两位大将没来，人当然少啦。”赵晓田边撕开手中的薯片袋边说。

梁加加夹了一把薯片，说：“又不是什么大比赛，江河和路放肯定不会来。”

谢乔宁说：“看看对方的前锋，踢的也挺好的。”

“拜托。”梁加加无语，“只有你是来看球的好吗。”

谢乔宁耸耸肩，那前锋是踢的挺好的，更何况他们那队整体配合完美，进攻迅速，侵略性强，开场了二十来分钟，他们丝毫没给对手进攻的机会，贾俊的那只队伍光是防守已经被逼的方寸大乱，再这么下去……

“哎！”那位被谢乔宁夸奖的前锋过了贾俊后，全力进攻球门，梁加加跟着站起身，全神贯註。

可惜，差了一点点，球打到了门框上。

梁加加呼了口气坐下来，“好险，对方也太狠了。”

赵晓田也说：“不行了不行了，这紧在家门口晃悠，进去是迟早的事。”

“每个人实力都可以，就是配合不好，缺个人带动。”谢乔宁分析贾俊那队。

三个人还在说话，还没缓过神来，刚才的前锋又是一脚，直中门心。

上半场结束了，一比零。

“我去安慰安慰那小子。”

梁加加走后，谢乔宁站起来活动活动，四周一看。

“哎。”谢乔宁推推赵晓田，指给她看，“人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

“是哦，这来干嘛的？这球赛又不是多精彩。”

“这可不是来看球的，都是女生。”

“我看到我们系的了。”

正巧这时梁加加回来了，她面色含春，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们猜谁要来了？”

“江河？”

“路放？”

“bingo”梁加加指着谢乔宁，“贾俊说路放下半场上场。”

谢乔宁笑出声，“精彩了。”

谢乔宁大一的时候见过路放和江河为数不多的次数都是在球场上。他们是球队的主力，一个前锋，一个中场，默契十足，赢球的一半功劳都在他们，见他们踢一次球就少一次。

“开始了，快看，路放上场了。”梁加加激动地拍着谢乔宁。

谢乔宁的目光早就跟着场上的那个人晃动了，嘴边也是放不下来的弧度。

本以为这场比赛局势定了，路放一来，不好说。

果然没错，路放带动着整个队迅速进入状态。

他们在底下应该商量好了对策，分别钉死对方的人，在这之间给路放留下进攻的时间。

那位前锋也是不好对付的人，路放一直和他纠缠，双方都咬的死死的。

谢乔宁的神经跟着战况一齐紧绷着，路放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眼皮底下慢慢放大，灵敏、利落、酣畅。

不觉地，她的双眸泛着光，同场上那些尖叫吶喊的女生类似。

“我耳朵要被炸聋了。”赵晓田捂着耳朵说，“楼上的妹子太疯狂了。”

“让你见见更疯狂的。”梁加加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路放加油！贾俊加油！”

“加油！”谢乔宁喊完后，轻声说，“路放。”

终于有了机会，路放双脚晃动，骗过了前锋，全速带球，射门。

“耶！”所有女生的欢呼。

比分追平，最后一比一收尾。

路放被众星捧月的围着下场，跑道上站着不少女生往他面前跑，送水，送毛巾。

谢乔宁只是掠过一眼，淡淡地笑。

贾俊要和球员一起聚餐，三一四宿舍的又聚在一起吃火锅了。

一坐下，围绕路放的话题就讲了半个小时，梁加加连路放的曾奶奶都夸奖了一番，尽管她都不认识。

梁加加好奇问：“什么都好，你们说他怎么没女朋友？”

赵晓田说：“你又知道他没女朋友？”

“也是，说不定藏着了，上学期就传了他和我们学校表演系系花……叫蒋什么的绯闻。”梁加加说着，又问谢乔宁，“他不是常去你们那么，没见和哪个妹子太亲密？”

谢乔宁摇头，“就那天来了，不是有俩女生么，一个有女朋友，一个喜欢江河。”

赵晓田了然说：“哦，就是那个马佳雪喜欢江河吧，我们音乐系的都知道这事。”

“江河呢？江河喜欢她？”梁加加问道。

“应该不喜欢，不然不早在一起了。”赵晓田回道。

谢乔宁想起那天看见江河和何子惠坐在一起的那幕，他当时看着何子惠的眼神很专註，大概连余光都在她身上。

“老乔，吃啊，想什么呢？”

谢乔宁耸耸肩，夹起一大口肥牛。

“嗯……大魔王在群里说学费，我这里还有……”

梁加加还没说完，谢乔宁就说：“齐了，我吃完了就去交。”

梁加加和赵晓田对视了一眼。

“多吃点多吃点，别听大魔王的减肥，让她自己减去，看她减不减的下来。”赵晓田说。

“对了，贾俊要找一个足球宝贝和他们一起拍校刊，就在他们学校操场，明天中午，你去不去？”

“多少？”

“五十，大概拍一个多小时。”

“ok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