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长痛不如短痛

楚伶在房里躺了一天，一句话不说，连饭也没吃，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房顶，什么表情也没有。

到了晚上，楚伶挑着灯笼，进入暗道，来到冷宫。

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凌美人见到她很高兴，问她怎么这会儿来了。

又见她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楚伶只说自己有点饿，让凌美人给她弄点吃的。

这大晚上的，吃的不能太油腻，会很难消化，凌美人就给她做了一碗面。一碗葱花小面，清淡爽口，楚伶很快就吃光了。

“还要吗？”凌美人怜爱的看着她说。

楚伶推开饭碗，“不用了，娘。”

凌美人惊愕的看到她手上的伤，心疼的问她怎么了，楚伶只笑道这是惩罚，她做错事愿意接受惩罚。

凌美人摸着她的脸，轻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连娘也不能说。”

即使楚伶没有长在她身边，但母女连心，她也能知道楚伶到底怎么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大概知道一些，从前和楚伶又说有笑的段景文突然就和她翻脸了，而且楚逸扬也和她说过楚伶和段景文的事。

女儿家大了心思多，有了喜欢的人很正常，尤其像段景文这样优秀的，是许多闺阁少女的倾慕对象。可他确又是不可触及的，他将来娶的是楚嫣，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凌美人却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以为楚伶和段景文闹别扭了。

楚伶把脸埋在双膝，“娘，你觉你现在快乐吗？你后悔嫁给父皇了吗？如果你明知道不能在一起，或者在一起会不幸福，还会选择和父皇在一起吗？”

这一连串的问号让凌美人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笑道：“我先给你说说我和你父皇是如何认识的吧。”

那时候，楚逸扬还是太子，已经和段氏成了夫妻，也有了侧妃，也就是后来的的顺妃娘娘。顺妃得宠，和楚逸扬很恩爱，一日他亲自送顺妃回娘家，却在回来的路上骑马碰到一个姑娘，那姑娘没有伤到，站起来就指着楚逸扬破口大骂。楚逸扬身为太子，从小就众星捧月，还是头一回被人骂。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因为那姑娘骂的是在有趣，全都是酸溜溜的拽文词儿，一个臟字都没有。更主要的是，那姑娘长得好看，楚逸扬对她一见钟情。

后来来，楚逸扬打听了她的家，以探望她父亲为由经常出入她家，一来二去的便互生情愫。但那个姑娘直到楚逸扬下了聘礼才知道他是太子，而且不只她一个侧妃。

说到这儿，凌美人苦笑，“也是我傻，太笨了，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以后是做皇帝的，三宫六院免不了，他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但囡儿你不同，你是公主，在南楚，驸马是不允许纳妾的。”

“那您后悔嫁给他吗？”楚伶看着凌美人问道。

凌美人无奈的摇摇头，“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这么多年了你父皇一直对我很好，虽然他花心，见一个爱一个，但他是皇帝呀。要说后悔也是后悔自己没用，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爱过你父皇。”

“没有后悔爱过他？”楚伶重覆着这句话，又问，“值得吗？”

“当然值得，爱情真的很美妙。”凌美人说到这儿，脸上泛起羞涩，古代的女人对于向来都很难以启齿，更别提在儿女面前提起。

楚伶虽然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但她对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很陌生。从初中到大学，父母一直都不允许她谈恋爱，工作还未满一年，父母就催她结婚，她真的不知道父母心里怎么想的。社会上形形□□的人太多，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每一天，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过日子？

但目前是在古代，她不求对方的荣华富贵，只求未来的夫君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

“娘不知道你和段家的公子怎么了，但娘只要你快乐就好。”凌美人轻抚着楚伶柔软的头发说。

“如果现在只是短暂的快乐，将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痛苦，这样的快乐有意义吗？”楚伶垂眸，眼里尽是哀愁。

凌美人捧起她的脸，怜爱道：“娘只求你这辈子平平安安的，都是娘没用，自己关在这冷宫也不能让女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都是娘不好。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以后在宫中遇见还是朋友，千万别为此在宫中树敌。”

凌美人话说完，楚伶已经满脸泪痕，她伏在凌美人怀中嚎啕大哭，发洩着这么多天闷在心中的的委屈。

凌美人泪流不止，她紧紧的抱着楚伶，想象她是孩童的年纪，弄丢自己心爱的娃娃时候的表情。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给顺妃端的那碗药，害了自己，害了楚伶，害了母家，害了所有的亲人。

“娘，女儿心里苦，好苦啊！我明知道他不属于我，我心里还是想着他。他难过我也难过，他高兴我也高兴，如果没有缘分又何必让我们两人有所交集，为什么！”楚伶边哭边说，“都道好事多磨，可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坎坎坷坷的爱，我只求平平淡淡，和自己心爱的人过完这辈子，哪怕没有钱财，我宁愿不要当这个公主！”

凌美人闭上眼，一行清泪滑下，“世态炎凉，人心浮躁，平平淡淡才是最奢侈的，果然是我凌阿瑶的女儿，就是与众不同。”

她轻拍楚伶的的背，像是对待小娃娃一样，“哭吧，哭累了就睡一觉，睡醒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睡吧……”

楚伶也不知会以何种表情去面对段景文，但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这种情感会消失不见，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她伏在凌美人的怀中渐渐睡去，凌美人替她擦了脸，洗了脚，便坐在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而此时段国公府中，段景文正坐在房中，一点一点的往嘴里灌酒，身旁的阿德急得直跺脚。

他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酒坛，却被段景文推开。

“大少爷，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段景文已经喝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眼都花了，他笑道：“醉了多好，这种感觉像是成了神仙，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真好，哈哈！”

阿德哭丧着脸，“您倒是感觉好了，我这明天准得被骂，您这是为什么呀，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非得喝酒呢。”

“能解决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一个女人罢了，动不动就甩脸色，长得又瘦又小，还不爱笑，哪里好！”

段景文顿了顿，突然大哭道：“可我就是喜欢她，为什么呀，她哪里好，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呀！阿德，我是不是太傻了？”

阿德看段景文哭了，他也哭了，“大少爷，你别哭了，阿德看了心里难过。永嘉公主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还记得在新宣吗，她跟你无话不谈，怎么一到宫里面就变了样呢，会不会是有人威胁她的，您可千万不能因为这样就错怪她了！”

段景文被阿德一提醒，猛的站起来，又因为喝酒的缘故差点没摔跟头，他一把拽住阿德。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是受人威胁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猜的……”阿德咽了咽吐沫，今晚的段景文太疯狂，他有些惊吓。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有这个可能，对，一定是……”段景文傻笑着自言自语，边说边走到床边躺下，“楚伶，别怕，我保护你，保护你……”

阿德给他盖上被子，嘆气道：“没想到大少爷还是个痴情种，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