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纺织厂的发展

随着老厂长在厂里进行着又一轮的大力整顿，厂里无数流言开始流传起来。

绝大多数人更是悲观无比，觉得下一波下岗的人员中，或许就有他们一份。

也有人开始积极的寻找着出路。

他们明白，以厂里现在的情况，或许这下岗已经成了既定的命运。

早点准备，或许还能多条退路。

同时，也有不少……不管是想从老厂长那里得到点消息也好，还是想要找老厂长求求情，走走关系，都开始以各种方式向老厂长身边凑。

但老厂长却一改以往的做事作风，变得特别手段强硬，甚至还更不留情面。

为此，还特意去福家请来了他们那个上过大学的大儿媳妇。

听说，是为了把厂里这些年的老账旧账全部理清楚。

这下子，不说全部了，至少有不少人都开始紧绷了神经。

甚至其中有好几个，在这账还没有清理出来时，就主动提出来了要下岗。

对此，老厂长却是一个都没有同意！

并且十分认真的告诉他们，在厂里的账确认之后，他们是一个也不能走的。

而最后……

对于这一段的日子，纺织厂的很多员工都格外的混乱。

以至于他们即使发现了福家那个远嫁北市的女儿回来了，以及跟她一起的危工程师也回来看老厂长，甚至还顺便参观了不下一次他们厂子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多想。

直到……纺织厂改名换姓。

还有幸留在厂里的众人，以及最后听了消息无数人，都半天回不过神来。

所以，以后……他们纺织厂再也不是组织的了吗？

而他们呢？

他们要怎么办？

一时间，不管是留下来的，还是离开厂里的无数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事实却并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让他们慢慢反应。

随着福家真正开始投资厂里的那一天，还有各种新机器的到位以及新生产线的搭建。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纺织厂的人来说，真的就宛如是装了快进键一般。

先是厂子从原本的半死不活，突然间焕发生机，到后来一点一点发展之下，竟然连原本离开厂里的那些职工，都有好一些慢慢的再回来了。

虽然回去后，不管是做事还是待遇，都与以前的方式有了不同。

有些人觉得难以适应，可更多的人，却觉得如鱼得水。

特别是对于认真踏实干活，又有技术在身的人，真的觉得迎来了再好不过的时候。

而一直跟着厂子足足干了两年的福高明，也总算能够跟着老厂长一起，把这担子给交了出去。

福家老院子里，福高明又给老厂长倒了一杯酒，好似因为这两年的情谊，两人间有着无数的话要聊，有着无尽的酒要喝。

福运来看着这种情况，有些担心的问着：“妈……爸这样，还能再喝下去？”

“让他喝吧！”刘秀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阻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两年来，丈夫心中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即使家里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就那点钱，他们家赔的起。

但他却在夜深人静时，总是悄悄的念叨着：“钱赔了没事，但这些人的饭碗要怎么办呢？”

是啊，对于现如今的福家来说，不要说这小小的一个纺织厂，就是再多来几个，都被他赔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对于好不容易，才从下岗的阴影里走出来的纺织厂的工人们，还有随着发展，原本下岗又再次回到厂子里的工人们，却再也经不起波折了啊！

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承受过这种压力的福高明，不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头发都白了更多，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也幸好，他退休后也没有闲着，跟着妻子一起，不只是撑起了几乎铺开整个南市的杂货铺子，还撑起了包括给其它杂货铺子供货在内的批发。

这些经历，尽管有很多并不能直接运用在工厂的管理上。

但在儿子女儿都从其它地方，时不时找来有经验的人带他，以及老厂长无私的教导之下，福高明最终还是撑了过来。

可就是因为撑的太久，他更清楚，不管是以他的年纪还是能力，都并不适合继续带领厂子走下去。

所以，现如今，也到了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就如当初福家投资了纺织厂，老厂长就想离开时一样。

而现在，则是他们俩一起离开！

但跟当初老厂长想要独自离开时的心情，早已经完全不同了。

想着，福高明就忍不住再跟老厂长碰了一次杯。

福运来看得又想摇头，但看着母亲还及时给两人补充下酒菜，就更无奈了。

就在这时，忙了一天的福满江兄弟俩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

正喝的热闹的两人立刻挥手，让他们过去。

本就是因为福高明前几天已经宣布了，他要退出纺织厂管理的事情而赶回来的兄弟俩，自然不会拒绝。

与两人一起回来的毛桂香、徐春花颇有几分无奈的笑了笑，在福运来旁边坐了下来。

“对了，来来……满江问你，多久有时间去湖光水

岸家园。”毛桂香小声的在福运来耳边说着。

福运来有些意外，大哥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那倒没有！”徐春花先替毛桂香回答了福运来的问题。

原来，福运来竟然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

“是笑萍他们听到消息，特意过来看了看情况，觉得得十分不错！所以……四弟干脆把深市那边的人先也给调过来了！”毛桂香说着，就忍不住笑了：

“估计这两天他们人就要找过来了，来来……满江让我问你，旁边那块地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

“如果你有计划，他就看看还能不能在附近拿块地下来。”

福运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意思是她那块地都保不住了？

但不等福运来再说什么，喝的兴起的福高明又扬起声音叫人了，福运来只得暂时先把这事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福运来基本没有特别去关注过纺织厂的情况。

却也知道，纺织厂在专业团队的管理之下，不只是实现了自救，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大。

而这一切，却是在福家至少前面五年，没有依靠它赚一分钱，反倒偶尔还会因为新产品的研究地，加大投资的情况下实现的。

不过这些投入，也确实是值得的。

有了新技术及新设备，纺织厂不只产能大大提升，就是它出产的布料，也成了南省最抢手的货源。

就连傅家，想要下订单，都还得通过福运来的关系。

即使如此，也只能在福家经过商量后，又投资建了新厂，才获得先机。

而原本大多数都是纺织厂家属的这片家属区，早在好几年前，就陆陆续续的搬了出去。

有的是自己有了更好的发展，慢慢的搬走的。

但也有更多，则是随着纺织厂的新厂区、以及新宿舍的建成而搬离的。

新宿舍区的位置就在纺织厂新厂区的后面。

而现如今的老厂房，也在新厂房投入使用后进行了重建。

这里，还是整个纺织厂的心脏区域。

纺织厂所有的新技术、新布料，都是在这里启动研究，再投入生产的。

不过这片家属区，却并没有完全失去光彩。

不知不觉已经拥有了这片区域所有产权的福家，在福运来的坚持之下，对它们进行了改造。

作为南省的首府城市，南市的建筑多种多样。

但要说这么纯粹的四合院……还是整整一小片，估计这里已经算难得保存下来的了。

福运来特意找了福满河培养出来的熟手，把这片区域的所有大杂院全部恢复了原样。

甚至包括像福家这样只改变内部格局的。

然后又花费了不少心思，对其进行相应的改造。

全都改造完了之后，福运来也没有把它们就这样放置着，而是寻找很多她觉得适合的特殊商店进来，直接把这一片全部都打造成了特色商业街。

就连外面的重新铺了石板的巷子，后来都是一个个打卡胜地。

而福家这院子却还一直保留着，并且一家子偶尔也会在这里聚一聚，当然，如果有一些老熟人，也会在这里招待着。

福运来接过隔壁服务员送过来的糖水，亲手给对面的两人端到面前。

林兰看得好笑不已，左翠芳也温柔的笑了。

她想到一路过来时看到的种种不同，颇有几分感叹的道：“来来，你们这一家子，也真念旧！”

听到师傅的这种评价，福运来都颇有几分不敢领受的直摆手。

左翠芳倒也不再继续夸徒弟，她又继续问着：“来来，今年过年厂里的年会你真不参加？”

福运来一听又是这事，赶紧直摇头。

旁边的林兰乐了：“来来，你也真是，做为厂里的最大股东，你从头到尾都不出现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啊，反正从明年开始，师傅就是厂里的最大股东了。”福运来一边笑着回应着，一边细细的口味着双皮奶那甜蜜的滋味。

隔壁的那家甜品店有个朴素的名字，就叫做阿婆甜品店。

但与它朴素的名字不同，他们家店里的传统甜点，可以说是整个南市都难得的。

可他们家既没有做大的想法，也没有做大的雄心，就陪着附近的好些店一起，窝在这绝大多数都是南市老街坊们光顾的角落里。

尽管这些年来，这特色老巷子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可受老巷子的地理位置影响，这边既不能停车，也没有酒店可以居住。

这生意啊，还是那样不好也不坏。

喜欢的觉得这样既能养活自己，又有几分悠闲的日子十分满意。

不喜欢的……不喜欢的店早就离开这片区域另行发展了！

左翠芳有些无奈的咽下了嘴里软糯清甜的莲子，才道：“来来，其实你真的不用一定要把鞋厂的股份卖给我！”

毕竟现如今，鞋厂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之中，迎来了转机。

前几年，鞋厂倒也有不少的收益，但不是用来扩张，就是用来解决厂里的积存问题。

今年可以说正是他们厂里，真正开始大赚特赚的第一年。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福运来竟然主

动找她提出了要把手上的股份慢慢卖给她。

尽管，这是当初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左翠芳来找福运来时时商量好的。

可当时，左翠芳连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把厂子给支撑起来。

但不管是她还是其它人，都看到了纺织厂的情况在前，所以才会找上了福家。

左翠芳也没有想到，她才找来，福运来就二话不说的同意了。

甚至就连他们商量出来的计划都没有听！

是的，商量！

跟无数其它厂子一样，鞋厂那几年也格外难以支撑。

但鞋厂里却出了几个早期下海赚了不少钱的人物。

左翠芳家能够在其中掺一脚，是因为福运来即使离开厂子，也没有与他们家断联系。

早期他们家不管是下乡回来的，还是下岗人员，都老老实实的跟着福家干活。

所以后来南岛的事情，也没有少他们一份。

不过他们是格外老实听话的那一批，就是后来商量着拿出一部分给福家，也有他们的份。

因此，在决定合力挽救鞋厂时，才有他们一家的份。

但真的加入了其中，左翠芳才知道，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并不是全都跟他们一样，是真的一心为了挽救这个曾经让他们发光发热的地方。

再加上鞋厂也没有一个像纺织厂老厂长那样的人物，这些年来，一直都波折不断。

直到眼看着周围其它的厂子，都以不同的方式改变了面貌，重新发展之后，他们才发现不能再继续下去。

然后经过一番又一番的改革及努力，才把鞋厂发展到了现如今的程度。

虽然，跟纺织厂的改天换地有着很大差别，但也算是稍有成绩了。

为此，也确实有不少人暗自讨论着，要把福运来手上属于鞋厂的股份买下来。

但也有人更精明，希望说动福家，参与进鞋厂的发展之中。

至于怎么个参与法，现如今已经早不是什么商业小白的左翠芳自然明白。

他们想要借助福家的力量与渠道，又不想被福家真的占据厂子里的主导权，所以这事才一拖再拖。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福运来提出要按照当初所约定的一样，把鞋厂的股权卖给她，左翠芳没有彻底的拒绝。

不过就价格上，左翠芳也不希望福运来吃亏。

所以才拖到现在，他们家也能分到一大笔钱可以支付的时候，两人才真正开始谈。

但这真开始谈了，左翠芳又希望福运来可以改变主意。

即使她也明白，福运来对鞋厂可能并无太多的想法，当初会答应她，除了她也曾是鞋厂的一员之外，也就是看在她这个做师傅的面子上了。

可是……这一场交易结束，代表的是她以后只能独自打拼。

而也同样代表着，原本她想要努力与之分享的成果，再也不能分享给福运来了。

福运来只是坚定的把身边的文件推给左翠芳。

就如左翠芳所想的一般，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分享属于左翠芳的努力成果。

左翠芳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文件，她明白，只要她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坐在一旁的林兰看着两人这颇为严肃的气氛，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然后笑着道：“舅妈……既然来来没那个心，这股份也确实放你手上才最好！”

看左翠芳立刻瞄过来的眼神，林兰赶紧道：“舅妈，我可不是在偏心来来啊！”

“这不是你们厂里拿着股份的可是好几家！”

“对于来来手上这些股份，想要的可不只是一个人！”

“舅妈，即使你不拿，其它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而且，即使他们真的这么想了，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舅妈你真觉得，这些股份，有比在你手上更适合的人吗？”

林兰看着听完她的话已经陷入深思中的左翠芳，忍不住暗自给好友打了个眼色。

福运来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也就说，前两天才去了她工作室的林兰，怎么今天又跟着师傅一起来了。

原来，是想要给她帮忙啊！

想着，福运来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对于福运来无心鞋厂的事情，自然没有比林兰更清楚的人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福家除了自家的这些产业之外，也同样做了不少其它的投资。

但就目前来说，纺织厂跟鞋厂都是例外的。

不是因为他们投资时是意外，而是对待它们的方式。

实际上，福家现如今投资的那些，很多都与鞋厂一样，他们基本不参与任何管理。

但这些投资，从一开始，都是经过仔细的研究之后，奔着赚钱去的。

而鞋厂却不同！

打从一开始，福运来就只是用了她自己的钱，也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些股份，她不过是暂时先替没有足够钱的师傅在执有着。

尽管，以如今这鞋厂股份的价值，与福运来当初投资的钱相比，也确实是赚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翠芳才满脸复杂的拿起一旁的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