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 章虚假的光鲜人生

演武台上，洛玉芊手中太阳伞直指徐宽，身上昏黄色的光芒此刻好似流火一般闪烁着，散发出令人遍体生寒的恶意。

“你果然很强，比以往那些被人吹捧出的所谓无敌强者都不一样，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虽然此时的状态怪异，但洛玉芊眼中高昂的战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与强者战斗，这本就是她最为真实的本能，最为强烈的渴望。

即使被千离以特殊手段影响也无法影响她强烈的战斗欲望。

“但在与你交战之前，还请稍等片刻，我有些私事需要亲手了结一下。”

洛玉芊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向着徐宽拱手施了一礼，竟是转头毫无防备的向着千离走去。

这前后的种种变化让徐宽不由感到疑惑。

按理说被那般庞大的恶念力量缠身，绝不可能对自身性格或情绪方面没有丝毫影响。

而且看她头上的发饰，分明就是黄色结晶的制品。

居然没有被其中散发的力量污染神魂。

难道洛玉芊也和他一样，在全球异变之后依然能够保持清醒？

又或者她其实根本就是衔尾蛇组织的一员，此次仪式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她完成所谓位格的提升？

还有她转过身去时的眼神，甚至复杂到徐宽都难以辨认。

徐宽心中有何想法，并不在洛玉芊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只是径自走到身躯不断抽搐的千离面前，心中最为强烈的恶念再也无法控制。

那是最为纯粹的杀意！

昏黄色的流光在伞尖凝聚，在徐宽惊讶的注视下毫无阻碍地刺入千离的心口中。

下一刻，鲜血便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那纯白的伞面。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股恶心的力量，那就留给你自己慢慢品尝吧！”

流光顺着伞尖蔓延到千离的身躯之上，顿时便化作火焰将他的整个身躯包裹，像是要让他化为灰烬一般。

同时洛玉芊一把拽下了那个黄色发饰，丢在千离身上，任由它被火焰吞噬。

“怎么会...这样！”

原本还在抽搐的千离此时颤抖的越发剧烈，他已经分不清这股剧烈的疼痛到底是来自肉体还是神魂。

更加不理解，由数位衔尾蛇千字联手淬炼，他亲自举行仪式造就的真主锋刃。

居然在归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死身为真主羔羊的自己！

还是用那海量的原初之力，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哀嚎之中丧命！

衔尾蛇教派每个千字的核心成员，神魂都必然有着一定程度的扭曲。

他们经历并适应了原石的侵蚀，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自身产生的原初之力，从而能够初步役使原石之中蕴含的超凡力量。

而这也代表了，在巨量原初之力的摧残之下，他们能够比常人坚持的时间更长，同时也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耳边传来数不尽修士恶念的咆哮，几乎要将千离的意识吞噬殆尽。

可偏偏没到临界的边缘，他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原初之力就会自主涌现，勉强帮他维持住心底的清明，让他继续在无尽的嘶吼与怨念之中等待下一次崩溃。

“为什么，明明是我成就了你！明明我们都是真主的信徒！”

千离此刻已经无力驭使原石反抗，只能声音嘶哑的发出疑问。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被自己引渡的羔羊折磨致死。

那由众多修士恶念集合的原初之力，应当在降临的一瞬间就将她本就脆弱的神魂防线击溃，由仪式中捏造的衔尾蛇信徒人格成为主导。

可她此时却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般。

“别把我和你们这种渣滓相提并论，一群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唆使人陷入阴暗无法自拔，再抽取他们的神魂力量制造更多霍乱！”

“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大概是那句话语刺激到了洛玉芊，只见她单手虚握，千离身上的火焰顿时越发旺盛。

剧烈的痛苦让他彻底丧失了言语能力，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嘶吼。

什么衔尾蛇、原石之类的东西她根本不在乎，不过是一堆妄图取代她的虚假记忆而已。

她只知道自己这看似光鲜，实则可悲至极的人生就是被他们一手推动造就的。

对这些毁了她人生的邪徒恶党，洛玉芊只会以最为残酷的方式施以报复。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罪恶的组织屠戮殆尽！

是从何时开始让洛玉芊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被人操纵着呢？

当年灵气复苏初期，洛玉芊的父母为了保护年幼的女儿，在她面前惨遭奸人杀害。

为了活命，她来不及悲伤，拼尽全力逃跑、求助。

但在那个秩序崩坏的年代，又有谁会愿意帮助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儿呢？

直到她遇到了一位名为千寻的妇人。

她救下了洛玉芊的性命，还把那些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擒到送到洛玉芊面前，让她亲手完成复仇。

可那时的洛玉芊精神几欲崩溃，莫说是复仇，便是连那几个凶手的面都不敢见。

于是千寻给了她一枚能够获得勇气的黄色发饰。

当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知道带上发卡之后她重病了一场。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洛玉芊已经坐在阴暗潮湿的地窖之中，杀害父母的凶手已经纷纷丧命。

而自己手中染血的刀刃，则是在不断提醒着她。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她真的获得了“勇气”，完成了残酷的复仇！

自那天开始，这幅年幼的身躯之中便出现了两个意识。

一个意识代表了内心的善良与柔弱。

她恐惧被人欺辱压迫，想要尽可能地逃避战斗与杀戮，还保持着对秩序的尊重和对正义的渴望。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选择成为附属者，主动让出身体的掌控权。

另一个意识则是“勇气”的化身，也就是平日里好战的白发形象。

她是为了保护洛玉芊的善良而出现的，会帮助她消除一切敌人与罪恶，只要通过战斗就能获得越发强大的力量。

而只要成为最强，这份善良就能再不受任何伤害！

因此占据了主导权的白发洛玉芊“勇气”便开始了四处挑战强者的修行道路，为了将所有敌人踩在脚下而不断努力着。

原先两个意识都是这般认为的，以为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而诞生的双重人

格。

两个意识虽然偶有摩擦，但也还能够和谐的相处下去。

直至今日。

被原初之力的光团笼罩之时，那与常人而言难以承受的巨量恶意涌入神魂，洛玉芊的两个意识都切实地感受到了。

但其中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被白发意识自主吞噬、融合，没有影响到善良意识丝毫。

等到完全接纳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之后，她们才终于知晓了白发意识的正体为何。

根本不是所谓的另一个人格，而是因为原石侵蚀而分裂出的恶念神魂！

或许是当时洛玉芊年岁太小，恶念同样孱弱的缘故，原石的侵蚀并未让她直接陷入癫狂。

而是使得恶念和善念彻底分割开来，达成一种奇妙的和谐状态。

所以她才能接受如此庞大的原初之力而不受影响。

因为那本就是和她的存在相同的力量！

她猛地想起，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仿佛每个重要节点都少不了被某个以千为姓的人指引过。

就像这些年来恶念神魂之所以一直执着于战斗，原本就是被千寻蛊惑，希望通过杀戮滋生恶念神魂生长、堕落。

最终的结果就是走到今日，被这个名为千离的家伙揭开一切的真相，变为被恶念支配、任由他们驱使的傀儡。

如果没有善念神魂存在的话。

这二十多年中，或许是早有预感，善念神魂始终劝导着恶念远离杀戮和负面情绪，只是以战养战，帮助她过滤掉恶性养分让她快速提升。

这次更是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保住了恶念的意识处于主导，只过滤出于她有用的信息。

自身却也因此陷入沉睡，不知何时才能够醒来。

在最后，她还是选择将自由交给本不该存在的恶念神魂，只是乞求她能在之后的时间里保护好大夏，让人们免受邪修的摧残。

“真是难为你这胆小的家伙了，难得能这么硬气一回！”

想通了一切的洛玉芊，此刻最为强烈的恶意，便是将这些所谓的衔尾蛇贼人赶尽杀绝！

为了自己的善念与恶念，也为了在这群恶党算计中丧命的无数逝者！

“你只是个开始，千寻、千离，还有更多你们衔尾蛇的邪修，我会一一把他们揪出来，用你们最喜欢的这股力量送各位下地狱去！”

“我答应过她要守好大夏，自然不会允许你们这些渣滓在这里四处破坏！”

洛玉芊冷冷的注视着挣扎越发无力的千离，觉察到他的神魂已然被原初之力灼烧殆尽，这才终于抽出伞尖，将那猩红的鲜血甩在一边。

他身上的昏黄火焰并未停止燃烧，洛玉芊的发饰和千离的高纯度结晶充当了燃料，看架势似乎要将他的尸骨都尽数烧毁。

跃动的火焰分出几朵跳到千离身后的条幅上，很快便连着灯笼气球一同焚毁。

只留下一颗星形原石化作流光坠落，被洛玉芊反手收入囊中。

“私事已了，让徐宽道友见笑了。”

洛玉芊转过身来，看向对面状态正在快速恢复着的徐宽，脸上重新浮现出狂热的战意。

复仇的事不可急于一时，眼下还有另外的执念她马上便能实现。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现在，终于该轮到我们之间的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