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你受伤了？

姜瑶被贺晏单臂按在怀里，身体一转，反过来将姜瑶护在了身前。他用的力气很大，姜瑶下巴磕到贺晏的肩膀，耳旁便是他发出低低闷哼的薄唇。

枪声响了，但姜瑶并未中枪。

那中枪的人，是……

姜瑶心脏咚咚狂跳，思绪一片凌乱，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混乱梦境。

不然贺晏怎么可能替她挡枪。

枪声这时又响了，姜瑶猛地回过神，她抓住贺晏的衣服，紧张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中枪了？”

“我没事。”贺晏抬起眼，看向前方的开枪者。

光线昏暗，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唯独他那双锐利的眼，微微带着亮，在模糊的夜色里，宛如眼带寒光的猛兽。

开枪的人还想再射击，一枚子弹先击中了他，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喉咙，血线滋的飞出。

姜瑶浑身一颤，枪声离她很近，因为就是贺晏开的枪，她甚至还感觉到了后坐力带来的震感。

那种不真实的陌生感又来了。

贺晏原来会用枪，他开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射击了谁，他……杀人了吗？

姜瑶想抬头去看，却被贺晏的大手扣住了后脑，他强硬地让姜瑶埋头在他怀里。

“不想死就别乱动。”贺晏说话时，又连着开了好几枪，声如雷霆，震得姜瑶心脏直跳。

“也别乱看。”贺晏冷淡强势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枪声与打斗声里，声线那般清冷从容，与暴力混乱的背景格格不入。

四周不知何时涌出了很多人，与绑架者们打了起来，

姜瑶始终被贺晏护在怀里，周围的混乱仿佛都跟她无关了。

打斗声渐小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贺晏带着姜瑶，后退上车，在警车抵达前，他们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车子快速驶离，姜瑶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废弃工厂。

天太黑了，许多细节都看不清楚，但她意外地看见一辆白色轿车，从对向车道开来，与贺晏的车背向错开。

两车有瞬间的并列，刹那间，姜瑶感知到了一股阴寒模糊的视线，像阴冷诡谲的蛇类。

只一

瞬，白车开远，诡异的视线随之消失。

白车里，端坐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交叠的双腿修长有力，西服纯白，所有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着。

他偏头看向窗外，灯光闪过，映出他苍白得病态的侧颜。他的眼珠颜色很浅，如蛇一般，幽幽发亮。

“姜……瑶……”他语气玩味，极感兴趣似的，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

姜瑶看不清废弃工厂那边的状况，收回目光。胸腔里的心跳仍旧很快，掌心里冷汗涔涔。一切归于平静，但姜瑶仍旧有种做梦的不真切感。

她无意识地蜷起手指，忽地发现指尖黏腻，竟沾了好大一片血。

脑子里嗡的一声，姜瑶立即转头看向贺晏：“你受伤了？”

贺晏在用手机发信息，微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冰冷和苍白，他另一只手压着腹部，指尖里猩红一片，附近的衣服上也有大片深色。

姜瑶后知后觉，才闻见浓重的血腥味。

她慌张地伸手，想帮贺晏捂住伤口，指尖还未触碰到，先被贺晏抓住了手腕。他掌心里全是血，黏腻腻地染在姜瑶肌肤上。

姜瑶一怔，反应过来，这是不想被她触碰到伤口。只有对待不信任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心中的紧张与关切倏地凉了下来，她差点忘记了，贺晏对她可没什么感情，只有占有欲。

但是……又为什么要来救她，还替她挡枪呢？

“老大。”前座传来陌生的男声，是个相貌清正的年轻男性，浓眉大眼的，看着很是正派。姜瑶之前没见过这人，但看着跟谢谈一样，都是贺晏的助理。

他举起个白色箱子：“给，医药箱。”

贺晏松开掐着姜瑶手腕的力道，声线冰凉：“不用。”

吴则道：“可您一直在出血，万一……”

贺晏抬起眼，眸光锋冷慑人，只一个眼神，就让吴则闭了嘴。但贺晏侧腹部的血色一直在扩散，说明伤口一直出血。

必须要处理一下的。

吴则转而看向姜瑶，冲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想让姜瑶帮忙说两句。

姜瑶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吴则冲她眨眼睛。

“干什么？”贺晏皱眉出声，嗓音比刚才还要冰冷，“眼睛不想要了就自己挖出来。”

吴则当即停下眨眼，立马地扭身坐回副驾驶。

过了片刻，姜瑶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吴则冲她挤眉弄眼，不是在放电搭讪，是在给她暗示，想让她去帮贺晏检查和处理伤口。

姜瑶心中自嘲，她倒是想帮“救命恩人”处理伤口，可前提是，贺晏愿意。

连让伤口都不让碰一下，又怎么可能给她处理伤口？

车里开着空气净化循环，但姜瑶始终能闻见那股血腥味。

她垂着眼，用湿巾擦拭手腕和手指上的血迹，太多了，她用了好多张湿巾才擦干净。

血腥味挥之不去。

姜瑶握紧湿巾，到底是不忍心，她拍了拍吴则的肩：“能把医药箱给我吗？”

“当然可以。”吴则性格比谢谈热络，马上递过医药箱。

姜瑶低头打开箱子，没去看贺晏冰冷的脸，轻声说：“贺先生，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视线里，是贺晏被鲜血染成暗色的大衣，好大一片湿色，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不用。”贺晏拒绝得不容置疑。

姜瑶没有听他的，直接伸手，想解开大衣。

手腕再次被贺晏用力扣住，他声音沙哑，不耐烦：“我说了不用。”

前座的吴则悄悄嘶了声，听出贺晏是真的不耐烦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违逆他，不然要倒大霉。

可下一秒，他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姜瑶并没有顺着贺晏来，她就着这个动作，用湿巾一点点地，擦拭着贺晏染血的指尖。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姜瑶浓密的睫毛敛下，脸色苍白，一半的脸颊还是肿的，看着狼狈又楚楚可怜，可她清软的声线里却暗含镇定。

“但我发誓，我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

姜瑶抬起眼，乌黑的眼珠极亮，镜子一般，映着贺晏高大冷漠的身影。

她唇边漾开一点浅浅笑意，柔软得像是春水：“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