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尾随而至

崇魔涧上空的位面裂痕缓缓闭合，逆道法则的余波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消散在黑雾缭绕的天地间。杨哲藏于虚空夹缝之中的分魂静静收敛心神，将方才坍与弦那场惊天动地的法则大战一幕一幕烙印在神魂深处。

方才那一战，看似是坍孤身逼退原零宗执法使弦，可内里蕴藏的凶险，唯有身临其境的杨哲才能体会。原零宗乃是上位位面的庞然大物，弦的败退绝不会就此了结，正如弦临走前放出来的狠话，原零宗的怒火，很快便会倾泻到这片中下位面。

杨哲不再停留，分魂化作一缕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微茫灵丝，顺着来时隐匿的虚空轨迹，悄无声息脱离崇魔涧禁地。朝着焚金谷的方向飞速回掠。

分魂归体，本就带着神魂联动的微弱牵引。当那一缕灵丝终于冲入焚金谷深处那座隐秘院落的结界之内，盘膝静坐的杨哲本体身躯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沉寂许久的七成神识，自崇魔涧千里之外流转归来，与留守本体的三成神识缓缓相融。神魂归位的瞬间，一股疲惫之感席卷全身，可杨哲眼底的清明，却丝毫未减。

一直守在他身侧，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动静的姜琪，见杨哲苏醒，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将院落此前遭遇的危机全盘托出。

“杨哲，方才你神识大半寄于分魂在外之时，焚金谷的赤炎长老察觉到咱们院落残留的陌生道韵，强行带队前来搜查。当时情况万分凶险，一旦我们贸然出手催动灵力，神魂波动便会牵连你在崇魔涧的分魂。万幸符鳖临危不乱，编出你正在冲击人魔同源生死玄关的说辞，又有闾陀在一旁从中周旋，才暂时将赤炎长老搪塞过去。赤炎心中依旧存疑，留下不少人手在外暗中监视院落，短时间内我们已经无法继续在此蛰伏。”

姜琪说话之间，眉宇间依旧残留着后怕。方才那一步，稍有差池，便是全盘皆输。

杨哲缓缓站起身，活动周身经脉，融合完毕的神魂快速稳定下来，人魔同源本源在体内静静流转。他听完姜琪的叙述，神色平静，虽然接下来要和焚金谷背后的天魔合作，但杨哲却不想在这里过多逗留。

“此地不宜久留。闾陀久居焚金谷，熟悉谷内势力分布，便由你留守在此，若是出现变故，立刻传讯。”

杨哲转头看向一侧等候的闾陀。闾陀躬身行礼，郑重应下：“属下遵命，定守好此处，不会暴露诸位踪迹。”

安排好闾陀留守焚金谷，杨哲不再耽搁，带着姜琪、苏晓、符鳖一行人，悄无声息撤出焚金谷范围，向着远离焚金谷的荒莽群山疾驰而去。

一路翻过山岭，穿过瘴气弥漫的密林，众人寻到一处深埋山体内部、隔绝外界气息的巨大岩洞。洞口被厚重藤蔓与山石遮掩，内部空间宽阔，岩壁天然能够屏蔽一定程度的神魂探查，是一处绝佳的隐秘议事之地。

几人踏入山洞，布下多层隐匿禁制，隔绝内外气息波动。待到一切布置妥当，杨哲才缓缓开口，将自己分魂潜伏崇魔涧亲眼所见的一切，尽数讲给众人。

从坍道出与原

零宗决裂的过往，到原零宗执法使弦携上位天道秩序降临崇魔涧，再到坍本尊现身，逆道之力碾压正统审判道域，最终弦燃烧本源，狼狈撕裂位面通道逃回上位虚空，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凝神倾听，随着故事推进，神色接连变化。

符鳖瞪大双眼，心中震撼难以言喻。原零宗，那是凌驾于所有中下位面之上的恐怖宗门，执掌位面审判生杀大权。可如此强大宗门派出的执法使，竟然被坍一人逼得仓皇逃窜，光是想象那场法则碰撞的场面，便让他心神震颤。

姜琪黛眉微蹙，指尖轻轻扣着岩壁，细细思索其中利害：“坍背叛原零宗，想要颠覆原零宗的宏大计划。如今弦战败而归，必然会将坍的动向，还有我们与坍暗中接触的消息上报原零宗。原零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派遣更强的人手降临此界。我们若是选择与坍合作，相当于直接站在原零宗的对立面，这是一场豪赌。”

“可若是不与坍联手，单凭我们几人，面对原零宗的跨位面征伐，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苏晓缓缓分析，“原零宗视万域生灵为祭品，掠夺位面本源滋养上位强者。就算我们置身事外，待到原零宗计划铺开，兑黄界、混仑界，所有位面都难逃被收割的结局。”

众人纷纷开口，各抒己见，围绕是否与坍达成合作、合作的底线、需要提防坍的哪些谋划，激烈讨论。符鳖担忧坍野心极大，利用众人作为棋子，事成之后反手将他们舍弃；苏晓和姜琪则认为，眼下危机迫在眉睫，这是唯一能够抗衡原零宗的机会。

山洞之中，各类想法交织，众人不断推演后续可能出现的危机与变数，商议许久，尚未敲定最终决断。

嗡——

就在众人争论正酣之时，整座山洞内的空气骤然一凝。一股深邃浩瀚、淡漠无边的力量，毫无征兆笼罩整片岩洞。

这股力量没有狂暴的爆发，却自带一种凌驾万法之上的压迫感，逆道法则在虚空隐隐流淌，周遭布下的隐匿禁制，如同薄纸一般，被无声穿透。

所有人瞬间停下交谈，神色紧绷，齐齐望向洞口方向。

姜琪瞬间握紧手中法器，符鳖身上灵力悄然提起，苏晓也戒备地护在杨哲身侧。

无需多言，杨哲心中已然明了来者是谁。

一道蓝袍身影，自洞口幽暗阴影之中缓步走出。正是刚刚在崇魔涧击退弦的坍。

坍身形从容，蓝袍垂落，漆黑的逆道之力敛于体内，没有半分张扬，仿佛只是随意漫步而来。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够跨越遥远距离，一路追踪杨哲的分魂气息，找到这处隐蔽到极致的山洞。

坍目光淡淡扫过洞内众人，最终落在杨哲身上，清冷的声音在岩洞之中缓缓响起：

“杨哲，崇魔涧一战，你亲眼所见，弦已败走。弦返回上位位面之后，必会将你我暗中接触之事，如实禀报原零宗高层。原零宗的反应，只会比我们预想更快，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原定的计划，必须提前。”

杨哲目光沉静，直视坍：“你一路追踪至此，便

是为了这件事？”

“正是。”坍微微颔首，“天魔域内，尚有一众天魔高层。我打算邀你同往天魔域，与诸天魔首领会面，共同敲定联手对抗原零宗的盟约。”

前往天魔域！

此话一出，洞内众人心中皆是一沉。天魔域强者云集，局势错综复杂，处处暗藏杀机。天魔高层也是各怀心思，不同宗门之间利益和矛盾盘根错节，此番前去，无异于深入虎穴。

杨哲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此行凶险万分，身边众人不宜全部随行。一旦踏入天魔域，变数无穷，必须提前做好安排，将同伴分散安置，保留退路，避免所有人一同身陷险境。

他不再迟疑，当即开口，开始一一安排众人去向。

只见杨哲抬手，虚空之中，两道细微的空间裂缝缓缓浮现，空间之力轻轻震颤，连通不同位面。

“苏晓，你借这道空间裂隙，返回现实世界，前去与王瑶一行人汇合。暂避风波，等待我后续传讯，若无我的消息，万万不可贸然跨界前来。”

苏晓郑重点头，神色肃穆，走入第一道空间裂缝之中，光影一闪，身影消失在裂隙之内。

紧接着，杨哲看向符鳖：“符鳖，你经由另一道空间裂缝，返回混仑界。回去之后低调蛰伏。我若需要，会以神魂传讯联系你，待到时机成熟，再与我们汇合。”

符鳖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尊主放心，老符我静候尊主号令，绝不擅自行动！”说罢，他转身踏入第二道空间裂隙，空间波纹翻涌，裂隙缓缓闭合。

两道空间裂缝消散，洞内只剩下杨哲、姜琪，还有坍。

姜琪本就是兑黄界本土修士，无需跨位面传送。杨哲看向她，语气认真叮嘱：“姜琪，你返回幽君谷。将原零宗的阴谋、弦下界征伐、坍与原零宗决裂的全部消息带回师门，告知幽君谷所有高层。幽君谷乃是兑黄界顶尖宗门，早一步知晓危机，便可提前整备宗门力量，做好应对原零宗入侵的准备。一旦幽君谷遭遇袭击，第一时间向我传讯。”

姜琪重重颔首：“我明白。我即刻动身返回幽君谷，定将所有情报完整带回宗门，劝说师门早做防备。你前往天魔域，万事小心，务必保全自身。”

交代完毕，姜琪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山洞，向着幽君谷所在的方向疾驰远去。

山洞之内，此刻只剩下杨哲与坍二人。

坍微微侧首，望向杨哲：“安排妥当了？”

杨哲点点头，目光锐利，“走吧，前往天魔域，去见那些天魔高层。只是我要提前说清，合作可以，但我不会任由你摆布，若是你的计划，会牺牲我身边之人，盟约便会即刻作废。”

坍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不见喜怒：“自然。各取所需，互相借力，这才是合作。”

话音落下，坍抬手一挥，漆黑的逆道之力铺开，在岩洞前方撕裂一条长长的虚空通道，通道尽头，正是浩瀚辽阔的天魔域。

两人并肩迈步，踏入虚空通道之中。通道之内，流光飞速向后掠去，一路向着天魔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