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我们做个交换

自从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季绵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能是死了吧。”

“这就是报应，谁让她说谎呢。”

尽管季绵没有出现，但关于她的传说却传遍了校园每个角落，甚至有些传到了校外，但并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而自打那一天起，关楚楚又恢复了原来沉默抑郁的样子。

她勾勒着身体，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躲着人群，贴着墙面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她总觉得那群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嘲笑，怜悯和厌恶，甚至于有人还笑她亲手害死了她的好朋友。

这一度让关楚楚十分崩溃。

而到后来，关于季绵的传言就越来越过分了。

有人在网络上说季绵曾经是一个小混混，经常看着霸凌别人生活，还天天抢其他学生的钱，殴打他们，损坏他们笔记和课桌等等。

编故事的人十分搞笑，将季绵身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黑白颠倒重新泼回了自己身上，而这一次，加害人变成了受害人。

关楚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怒火燃烧，但紧接着，心里就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又能做什么呢？她人言轻微，当初都没有帮了季绵，更何况现在呢。

况且，最初是她背叛了季绵，她估计还在恨着她吧……

关楚楚不敢去找季绵，没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无人发声之下，关于季绵的传言就越传越过分了，甚至有人说季绵是和社会的小青年混在一起，但是肚子被搞大了，所以不得不退学。

还有人说她在外面出卖身体借了网贷，葬送了自己的命运，连累学校声誉，就被学校给清退了。

这样悲惨的身世带着话题性，让一堆闻风赶来的媒体工作者我到了流量的血腥味，就像是闻到肉味儿的苍蝇一样，成群结队地扑了过来。

他们越是兴奋，那些造谣的人就越是夸张，两方合谋下来，就将这个故事变得离奇狗血，又让人痛惜。

是一个聪明积极向上的少女到堕落的过程，最后媒体记者十分聪明地抹一把同情眼泪，劝解花季少女们不要自我堕落，也告诉父母多关心一下身边的孩子，给她们一点关爱。

这个报道一发出来，季绵的生活更是遭到心思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父亲因找不到女儿，原本就心里憔悴，发了心脏病出过好几次医院。

乍一听到学校里居然竟然出现如此抹黑女儿声誉的话，连忙拖着病体去找校长理论。

这件事本来关注度就高，他的父亲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媒体工作者的注意，他们跟风一样一窝蜂地冲进了学校，想要拿到独家专访的消息。

在季绵的父亲在媒体面前怒斥学校不作为，并为自己女儿洗白的时候，校长为了保全学校的声誉，私下威胁了几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学生来做伪证。

他们将季绵与小混混聚在一起不好好学习，翻墙逃

课，早恋以及欺凌同学这些事情描述得惟妙惟肖，让季绵父亲彻底地气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而死。

这件事情就这样酿成了一个巨大的悲剧。

有人斥责学校的不近人情，不体谅一个生病的父亲，有人指责一个女儿居然如此堕落，让父亲伤心如此，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在顶着巨大的压力之下，学校为了平息舆论，将这件事情遮盖过去，拿出了几万块钱赔偿给季家。

季绵父母大怒，扬言哪怕是一千万也要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校长急坏了，正好有人出了主意，将季绵父母的话剪辑了一下，营造成“女儿堕落，父母趁机大捞一笔，不满足赔偿金”的形象，爱并找了一堆水军来宣传学校的真善美和无辜。

这一波宣传效果很好，将季绵一家打进了耻辱柱季绵。

季家再无人支持，仿佛他们成了贪婪的父母，不合格的教育人。

最终，季父的几条申诉没有等来平反，就这么含恨而终了，季母也在一个星期后自杀而亡。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一星期之后，季绵穿着孝服回学校了。

她浑身上下穿着纯色的黑，唯独头上带了一个白色的绑带，看起来宛如地狱里面杀来复仇的恶鬼一样。

她的出现惊动了整个学校，甚至连校长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打算随时应对这个大麻烦。

至于为什么不敢将季绵赶出学校，实在是失去了双亲之后，季绵变得更加冰冷无情了，但是在并且还威胁着表示自己手里面有当年被诬陷的证据。

这让校长有些忌惮，想要弄死她，却又不敢，只能好言相劝着将季绵给安抚了下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往后的季绵一改当初好欺负的模样，跟外面的那些小混混们打得火热，经常逃课，抽烟又喝酒，真的成了一个传闻中的不良少女。但是好在她在学校也十分安分，并没有搞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这让校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安心了，可是有人却不安心了。

自打季绵回到学校之后，那校霸每日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找人准备再教训一次季绵，最好把人赶走，却没想到季绵直接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大姐大，手里还有一帮小弟，直接把他们揍飞了。

校霸被落了面子，十分地暴怒，又去找了季绵几次找麻烦，可每一次都是铩羽而归，被打到跪地求饶。

渐渐地，那群兄弟们也不敢再惹季绵，就主动脱离了校霸的掌控，成为了季绵的手下，为他使用。

风水轮流转，校霸终于尝到了苦果，原来那些被他遗忘，被他忽略的残暴手段全部都报复回了他的手上。

他原本想用家里的权势去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自家公司却遭到了一场罕见的商业危机，几乎就在破产边缘，父母已经无暇顾及他到底是什么感受了。

在风雨飘摇的家庭和日渐难熬的欺凌之中，校霸终于疯了，不顾一切地将季绵掐死在了一个附近的小树林里面，而他自己杀人后也

疯疯癫癫的失足落水，最后成了一桩惨案。

也许是时间过了太久，季绵再说出这个故事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关楚楚呜咽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小声的啜泣：“对，对不起。”

“对不起？呵呵。”

“这句话你曾经对我说过无数遍，可这一次我是最恨你的。”季绵用几乎杀人的目光去看着关楚楚，“我知道你当时害怕，被威胁，无奈只能妥协。我了解你的处境，我也十分能理解你。可万万不该……你怎么忍心对一个有心脏病，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出言不逊呢？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我的家庭全部都破裂了，我的父亲生病死亡，母亲重度抑郁，最后都含恨而终。”

“他们生前都在怨恨我，哪怕死后，我也永远无法得到他们的原谅，哪怕我成为了一个魂魄，我却从未见过父母的任何一面。”

“我失去了一切，可为什么你就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来换得自己的心安呢？”

关楚楚沉默了一会，嘴巴张张合合间，从喉咙里模糊地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季绵已经不想再等她有任何反应了，直接越过桑落，就朝着爬伏在地上的关楚楚走了过去。

桑落侧身一步，再一次拦住了她的脚步，季绵眼神一变，警惕和戒备已经完全褪去，心里被仇恨的种子占据了。

季绵再不顾及桑落到底有多厉害，此时此刻她一心只有复仇，任何挡在她复仇道路上的人全部都应该抹杀掉。

她的手指微动，一个抬脚朝着桑落扫了过去。

出乎意料，桑落并没有和她动手的打算，只是不断防御和躲避。就像是大型猛兽在逗弄一只小可怜一样，动作不大，却给鬼极大的侮辱性。

季绵越来越憋屈，直到最后她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发泄完毕了吗？”桑落淡淡地问道。

季绵喘了两口气，冷笑道：“为什么要救他？难道听完这些我还不够惨吗？你们都更同情弱者，对吗？”

桑落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帮你。”

季绵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停止了。

就在她这愣神的功夫，桑落继续说：“害死你的人不是她，你不能随意地处决她，否则，你的身上将会产生杀孽，直接成为地府的恶犯。”

“无所谓了，”季绵说，“我只是想为父亲报仇。”

“那就更不应该了，她根本就不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季绵又是一愣。

桑落淡淡道：“我并不想掺乎到你们的恩怨情仇里面，但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换，帮你调查出事情真相如何？”

季绵没有动作，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奇奇怪怪的。明明有强大神秘的能力，说出来的话却是颠三倒四的。

但在对上桑落那双眼的时候，神使鬼差的，她居然点头同意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