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徐卫华：“葛雷那大！”

“哥哥~哥哥~等等我吖~”

已经两岁多的卓雅，一头黄毛扎成俩小羊角辫，抱着一只纯白色，还没断奶的小羊羔，迈着小短腿追逐前面打闹的大哥和二哥。

熊大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边，后背上坐着吃西瓜的小四小五，而小六彼得却拿着一根树枝，站在远处关着小牛的栅栏边，咧着小嘴儿用树枝捅小牛的谷道口。

大人们趁着夏天，再次改造扩建今后赖以生存的牧场，使其能容纳更多的牛羊！

五岁多的徐卫华和徐卫夏，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他俩手里都抓着个军绿色小圆球，上边有长长的棍状物，以及一个大圆环。

正捂在手里往牛舍旁的旱厕跑去，徐卫华微微气喘：“老二~你说这能行么？”

“肯定能行！”

徐卫夏看了眼手中的香瓜手雷：“你忘了昨天我们看电视，那里面不就说了嘛，蚊蝇最喜欢在脏水和粪坑里产卵，我们炸了那些虫卵，就没有苍蝇嗡嗡飞了！”

徐卫华一想，居然煞有介事的点头：“有道理！”

在他俩往旱厕靠近的时候，徐力叼着刚点的烟，手里抓着一把厕纸，急匆匆的跑进旱厕，很快噼里啪啦的卸掉好几斤肥料。

“准备好了么？老二？”

“嗯！准备好啦！”

两个胖小子一脸严肃，用力拔掉插销，将小香瓜丢进旱厕的粪坑，还忍不住配音：“葛雷那大~”

“噗咚~噗咚~”

两枚小香瓜的保险，从被丢的那一刻弹飞，冒烟的小香瓜也沉入粪池，俩小子丢出香瓜后撒腿就跑，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快就要爆炸了！

“呼~~~”

正在蹲坑的徐力，眯着眼舒爽的吐了口烟气，突然听见自家二小子的喊声：“葛雷那大！”

“手雷？”

他以为是幻觉，可噗咚两声让他忽然汗毛倒立，也顾不得擦屁股了，撅起大屁股往前一蹿，脑门儿刚探出旱厕门，就听：“咚~咚~”

“咔嚓~”

“嗙~”

“也霸气~卧槽！”

徐力脑瓜被突然倒塌的旱厕房梁砸个结实，随后就感觉身子一沉，旱厕面朝南的整面墙壁，都砸在了他身上，将他彻底压在地面。

紧跟着是噼里啪啦被炸上半空的屎尿，哗啦啦的在地心引力牵扯下，一部分落回茅坑，一部分则四下飞溅，徐力不可避免的脑袋沾了一些。

“呀~~~快跑！”

徐老二一见闯祸了，立马拉着大哥就跑，半路上哥俩一人叉着三妹一只胳膊，也不管咩咩叫的小羊，拖着小妹撒丫子就跑。

等到其他人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徐力刚刚回神，推开压在身上的残垣断壁，黑着脸若无其事的将大裤衩捞上，几个正在做饭的老娘们儿，瞥了眼他的加农炮，一个个瞪大双眼。

叼着烟的安德罗夫，后退两步：“马卡洛夫~你擦屁股了没？”

“你他娘的屁话真多，还不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盖，不然你们全都憋着。”

徐力用厕纸擦了下脸和光头，去水池那边冲洗身子，也不管那些偷看的老娘们儿，里里外外冲洗干净后，这才黑着脸吹响口哨。

一匹高大健壮的纯黑色顿河马，唏哷哷的跑了过来，他踩着马镫上马后，立马往远处的小黑点冲去。

“哥哥~哥哥~我脚趾疼，我不要跑~”

卓雅因为脚趾豆摩擦草地有些疼，所以叫嚷着不想被两个哥哥拖着跑，徐卫夏和徐卫华扭头往后看，就见黑龙驮着自己父亲，正在快速逼近。

哥俩毫不犹豫的丢下小妹，撒丫子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求救：“妈妈~妈妈~外公~外婆~”

可眼下四周全是草地，除了一些瞎溜达的牛羊外，就没一个人！

也不能说没有，熊二趴在草地上，等卓雅爬到自己背上后，摇头甩尾的跟在兄弟俩身后：“呜~呜哞~”

“哥哥~你们跑什么呀？爸爸来了！”

卓雅骑在熊二脖子上，抓着它两只半圆的大耳朵，扭头对越追越近的父亲挥起小手：“爸爸加油~”

郭德刚~郭

德刚~郭德刚~

“唏哷哷~~~”

黑龙人立而起嘶鸣两声，随后挡在徐老大和徐老二前面，徐力翻身下马后，走到因为害怕连连后退的好大儿面前，一手一个揪住他们耳朵一拎：“还跑？”

“爸爸~爸爸~我不敢了~不敢了！”

“哎哟哟~哎哟哟~爸爸别打我！”

徐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俩好大儿，刚才差点崩了自己！

“啪啪啪~啪啪啪~”

“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哇~~~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俩肥嘟嘟的胖小子，捂着通红透亮甚至泛了些紫色的小屁屁，腆着圆溜溜的小肚皮，一个劲的张嘴大哭，卓雅和小四小五，缩在熊大熊二背上不敢吱声。

熊二还想来劝劝，结果它成了出气筒，徐力将小不点抱下来，然后抱住熊二脑袋和左前爪，一个经典的背摔将熊二摔在草地上。

紧跟着两个大比兜，抽的熊二一脸懵逼：“你他娘的凑什么热闹，是不是小时候没被打够？”

“呜~~~”

熊二委屈的双爪捂脸，哼哼唧唧一动不敢动，等徐力从自己身上下去后，立马翻身趴着，看向徐老大和徐老二的眼中满是无耐。

小老弟~这次熊二哥帮不了你们了！

“回去~”

徐力将小不点卓雅，再次抱上熊二后背，自己也翻身上马，指着俩眼巴巴的大孝子：“你俩走回去，给你们长点教训。”

俩小子不敢多说，抽抽噎噎的捂着屁屁往家走，徐力骑在马背上慢慢跟着，不时和一些巡逻的汉子点头示意。

“怎么了乖孙？”

坐在沙发等徐力和孩子们回来吃饭的娜塔莎，见自己俩宝贝外孙，抽抽噎噎满头大汗的回来，立马心疼的上去关心，徐老大小嘴儿一咧：“呜~~~哇~”

“不许哭！”

“嗝~”

小家伙立马收声打摆子，徐力在他俩小屁屁上各自奔一脚，这才回了卫生间洗澡换衣服，娜塔莎知道，这次肯定是俩小子闯祸了。

“外婆~我回来啦！”

小老六手中抓了一些野花，被外公抱进客厅后，立马将野花递到娜塔莎面前：“送给外婆~”

“哈哈哈~我的好外孙。”

娜塔莎接过野花后，抱起小老六彼得，稀罕的不停亲他屁股脸：“啾啾啾~”

“你俩混小子，差点炸死你们老子，打一顿都是轻的！”

安德烈没好气的在他们脑瓜上拍了一下，随即背着手去了对面仓库，将军火全都锁进箱子，省的这些小屁孩儿乱拿，万一再出点事儿那可就惨了。

“安娜和伊娃呢？”

吃饭的时候没看见妻子，徐力问一旁吃饭的丈母娘，娜塔莎给卓雅拿了一块熏鱼：“她俩上午被阿耶莎，拉着去逛集市了，得下午才能到家。”

“就她们三个？”

徐力多少有些担心，娜塔莎摇摇头：“还有瓦列里家的大小子，和波波夫的小闺女，阿列克谢身上带了家伙。”

“那就好！”

他点点头继续吃饭，远东这里一点都不安全，野兽虽然凶猛嗜血，可比野兽更危险的是人心！

就安娜和伊娃这对熟透的姐妹花，是个正常男人都有想法，没个男人跟着他肯定不放心，阿列克谢别看蠢呼呼的，不满14岁就敢捅人，手里还有家伙，值得信赖！

“你俩再顽皮，我把你们皮扒了，丢去喂野狼！”

下午准备去牧场干活的徐力，还不忘吓唬一番两个臭小子，这才被老丈人推着出了木刻楞，骑上黑龙去牧场干活，两个臭小子，等老父亲一走，立马嘻嘻哈哈的去厨房冰箱拿汽水喝。

......

“我不要去~我要在家里。”

“妈妈~哇~~~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

被老父亲抓着小胖手的兄弟俩，扭头伸手企图唤醒母亲的宠爱，结果安娜和伊娃开心的连连摆手：“宝宝再见~你们要好好上学呀，妈妈等你们回来一起玩！”

“哇~~~”

见自己老妈这样说，兄弟俩哭的更大声了，背着新书包被老父亲塞进，村里的第二辆公共巴士，一辆二手七成新的大巴车。

其他村里到时间的小屁孩儿，一个个也都哭哭唧唧的被塞进车里，村里大一些的孩子们，会负责他们一路上的吃喝，以及个人卫生。

开车的是叶夫根尼，安德罗夫带出来的士兵，和科尔沁夫一个时间来到村里，他家三个大一些的孩子，全都在车里坐着呢，明年还有个小子也到了学前班年纪。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是一些村民的父母，负责接下来孩子们在城里的生活起居。

徐力接过瓦列里递来的烟点上，四下看了看：“还有谁家的孩子没来？”

“都齐了。”

叶夫根尼手里有个名册，对了一遍后和徐力点点头，关上车门驱车离开，紧随其后还有一辆二手大巴，不过这辆大巴去的是布拉茨克。

也是村里绝大多数孩子，从学前班到高中毕业的学习城市，一来一回需要13-4个小时，而伊尔库茨克需要的时间更长，所以去那里上学的孩子，小假期根本不回来。

“他娘的~这样一来咱们牧场还是缺人啊。”

送完哭哭唧唧的孩子们后，徐力带着汉子们准备干活，扭头一看，得~~~

除了昨晚值夜巡逻的六个，他身后就跟了瓦列里和他二小子，科尔沁夫和老伊万的儿子彼得罗夫。

安德罗夫开车送孩子们去布拉茨克，叶夫根尼暂时当另一辆大巴司机，导致本就紧缺的人手，现在更加稀缺！

“慢慢来吧马卡洛夫~”

瓦列里拍了拍徐力的胳膊，翻身上马几人去了牧场干活，其他人也有各自的事情，一些不到学前班年纪的小屁孩，全被送去安德烈家。

女人们有些去徐力的牧场，有些则去了小牧场，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则搬着小板凳，去田地里干点农活，牧场里的粗活不用他们了，可田里的一些细致活，他们还是能做一些的。

晚上忙活一天后，徐力正坐在院子里，和老丈人喝酒吃饭，彼得罗夫期期艾艾的走进院子，看了眼趴在树下吃苹果的两只棕熊，缓缓来到餐桌边落座。

给翁婿俩点上烟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徐力：“马卡洛夫~我还有多少钱在你这儿啊？”

“怎么了？嫌累不想干了？”

徐力吐了口烟圈看向彼得罗夫，后者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他有些伤感的说道：“我爸爸最近咳嗽的厉害，我想带他去大医院看看，伊尔库茨克那边的医生说吃药，可是我爸爸吃了三个多月，一点效果没有。”

“那确实应该去看看。”

徐力起身回屋，很快拿了两摞卢布，放到他面前：“你明天就坐车去布拉茨克，买机票去莫斯科，我舅子在莫斯科大医院当主任，让他找专家帮叔叔好好检查。”

“太多了！”

彼得罗夫将其中一摞推给徐力，摇摇头：“太多了~我怕还不起。”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屁话。”

徐力瞪了他一眼，随后将自己孩子喝果汁的杯子，用伏特加冲了下，倒满一杯递给他：“走一个~喝完赶紧回家，把小丽娜抱过来，等你们从莫斯科回来再接回去。”

“谢谢！”

彼得罗夫哽咽着拿起酒杯，和徐力以及安德罗夫走了一个，对他们感激的点点头，拿着两摞钞票回家。

“唉~~~老伊万怕是挺不过今年了！”

安德罗夫叹了口气：“那个老小子之前找我谈过一些。”

“能活一天是一天，人呐~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

徐力和老丈人走了一个，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吃吃喝喝......

安德罗夫说老伊万挺不过今年，还是有些保守了，从莫斯科回来后的老伊万，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消瘦，徐力把彼得罗夫拉到一旁询问，得出的结果让他沉默。

肺癌晚期！

从彼得罗夫找徐力借钱，到老伊万下葬，前后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村西头秋黄的草地上，添了一个新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