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是个好孩子

第二天凌晨5点多，韩嘉就坐上了去隔壁市的客车。

按理说，自己大学开学后才会见到文文，但重生回来，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早上，天气并不算炎热，知了喳喳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篮球场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出了客运站后，韩嘉从超市买了不少补品，站在路边，打算拦辆出租车。

此时，一辆奥帝R8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个涂着性感红唇，戴着超大墨镜的熟妇冲韩嘉招了招手。

“小韩，这么巧，你也来秦黄岛了。”

韩嘉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万启芸。

“万阿姨，好巧。”

万启芸看了看头顶上炎炎烈日，主动说道：“太阳怪毒的，快上车，我送你一程。”

虽然万阿姨确实是韩嘉的菜，但韩嘉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能随便蹭车的地步。

他摇摇手：“万阿姨您走吧，出租车马上就来。”

“别废话，上车。”

一般来说，万启芸很少让外人坐她这辆车。

但上次饭局后，万启芸对这孩子印象挺深刻，也就不介意了。

盛情难却，韩嘉只好拎着大包小包上了奥帝R8。

“万阿姨，您来秦黄岛出差吗？”

“今天这儿有个知名画家的油画展，画家本人也会来，我就来凑凑热闹。”

万启芸今天穿了一件真丝小衫，非常轻薄，被安全带这么一勒，那份美好呼之欲出，看得韩嘉喉咙一紧，眼睛根本挪不开。

“原来万阿姨喜欢艺术。”

能为了一个画展专门过来，万启芸肯定是资深的油画爱好者。

“害，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

万启芸手握方向盘，正要启动车子，看着副驾驶上拎着大包小包，腾不开手的韩嘉，便主动凑了过去，想帮他系上安全带。

没成想，左摸右摸，就是摸不到安全带插扣。

因为两人的距离突然变近，闻着万阿姨身上特有的熟女肉香，韩嘉只觉精神一振。

皮肤的触感太过刺激，韩嘉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万阿姨……在这呢。”

“哦，我说怎么找不到呢。”

万启芸没有多想，只是给韩嘉顺手扣上了安全带。

很快，奥帝R8开到一个老小区旁边的篮球场。

“小韩，你拎这么多东西，是去看女朋友吧？”

万启芸狡黠一笑。

谁还没年轻过啊，都懂。

“是看家里人。”

文文就是他韩嘉一辈子的家人，自己这么说也并没有撒谎。

原来是这样。

看着韩嘉那洗得发黄的白T恤，万启芸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都舍不得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却给家里人买这么多高档补品。

真是个好孩子，简直比自己家的那个强一万倍。

“你去吧，改天见。”

“万阿姨开车注意安全。”

目送万阿姨开车离开后，韩嘉来到篮球场。

他记得以前舒慧文经常在这里散步的。

球场上有不少穿着运动装备

的男生，汗水在他们的额头上闪烁，随着每一次投篮，周围都传来一阵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生中，并无一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个女孩形单影只地坐在轮椅上。

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那张脸如出水芙蓉一般水灵，脸色却有些苍白。

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从有记忆起，自己每年都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这次住院，一住就住了两个月。

妈妈说，攒够300万，自己的病就能彻底治好。

为了凑钱，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呢？

舒慧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和篮球场上其他人格格不入。

此时，随着一声哨声，中场休息。

几个男生悄咪咪瞅着舒慧文，小声嘟囔着。

“那个女孩好漂亮啊，她刚才是不是一直看我呢？”

“别臭美了，人家没看你，再说了，坐轮椅的你也要？”

“玩玩嘛，又不谈婚论嫁。”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充满躁动，其中一个穿AJ的男生，壮着胆子，快步跑到舒慧文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妹妹，你也喜欢篮球？要不我教你？”

舒慧文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怯懦。

“不用了，我，我病还没好。”

“我看你腿也没什么毛病啊，要不我扶着你？”

男生实在太过热情，笑嘻嘻的，直接想要上手。

舒慧文秀气的眉毛拧到了一起，手条件反射般碰到了轮椅的开关。

“不要这样……”

正在这时，几个十七八岁的女生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超短裙，露着肚脐眼，一头黄发的女生面色不善道：

“轩哥，没看到人家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嘛，你想教篮球，不如教我啊。”

男生一脸不耐烦，眼前这女的跟舒慧文比，简直是山鸡和凤凰的区别。

“我愿意找这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黄毛女应该是暗恋这男生，看到他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气得直跺脚。

“你上次说要跟我在一起的，你忘了？”

男生有些嫌恶地瞅了一眼黄毛女。

“你要是像她长得这么漂亮，我再考虑你。”

哨声响起，男生很快返回了队伍。

见黄毛女不好相与，舒慧文赶忙打开轮椅开关想要走，没想到，却被黄毛女一把拽住了。

“小婊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我看上的男人是吧？”

舒慧文抿紧嘴唇，小心翼翼道：

“同学，我没有，我只是来看篮球赛的……”

“你特么装什么白莲花呢？”

黄毛女一把揪住了舒慧文的衣领。

舒慧文只觉得心脏跳得太快，快得有些承受不住了。

“药……药……”

看到她捂住心脏，黄毛女冲几个同伴调笑道：

“看你腿也没事啊？难道是被强暴太多次，所以走不了路了？哈哈哈哈！”

“这小蹄子别看长得清纯，内里一定很骚。”

“哈哈哈，敢勾引我们姐夫，该。”

舒慧文长这么大，一直被妈妈保护得很好，哪里听过这么多污言秽语，此刻，她只觉得越来越喘不上气了。

明明药就在轮椅下的帆布包里，可是，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药……”

舒慧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一片模糊。

“同学，你没事吧？”

舒慧文一抬眼，就对上了韩嘉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好看，像是深邃的星空，透出温暖而迷人的光彩，而那眼中掩饰不住的关切和担心，也让舒慧文有些恍惚。

“药……在轮椅上……”

看到舒慧文嘴唇成了紫色，韩嘉马上顺着她的手指，找到了帆布包里的药。

“是这个吧？”

舒慧文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她艰难地张开嘴，韩嘉把一粒小药片放进她嘴中，又从背包中取出了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帮助她顺气。

“好点没？”

舒慧文咽下药片，脸色终于变好了一些。

几个女生本想再奚落两句，看到韩嘉那冷若冰霜的压迫眼神，都不自觉闭上了嘴。

“是你推的她？”

看着人高马大的韩嘉，黄毛女虽然有些犯怵，却依然不想低头。

“是我推的，怎么了？”

韩嘉义正言辞道：

“同为女生，你们好意思这样对弱势群体？不就是因为嫉妒她长得漂亮吗。”

“按你这个道理，我比你壮，我也推你，没毛病吧？”

韩嘉的语气咄咄逼人，黄毛女吓得脸都白了。

“我看你也挺骚的，要不我把你扒光了，让那边的小哥哥们都看看？”

刚才黄毛女羞辱文文的话，都被韩嘉听见了。

见韩嘉想动手扒拉自己的衣服，黄毛女赶紧求饶。

“对不住大哥，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滚。”

黄毛女如同大赦，赶紧飞快地跑了，众人也作鸟兽散。

韩嘉走到舒慧文身边，看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关切道：“你好点了没？”

“好多了，谢谢你。”

舒慧文的目光总是带着一层忧郁：“其实，我体质差，早就被欺负惯了。”

“习惯不代表正确，不是吗？”

听到韩嘉的话，舒慧文微微一愣。

是啊。

这种话，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

看着若有所思的舒慧文，韩嘉的内心有些复杂。

上一次他们见面，是在火葬场，韩嘉手捧文文的骨灰。

既然有机会重来，他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只要你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是吗。”

风轻轻吹动着远处的柳枝，舒慧文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走不少。

“我叫舒慧文，你呢？”

韩嘉微微一笑：“如果下次再见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舒慧文伸出纤细的小拇指，冲韩嘉莞尔一笑。

“那我们拉钩，下次再见到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好啊。”

阳光下，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