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债两清

“旺财哥，你饶了我吧！”

“我没力气了！”

乡道不远，山坳小树林。

声音不大，在山谷回荡，惹得树叶子哗啦响，树枝摇晃。

“旺财哥，换个地方吧。”

“就你事儿多！”

一片茂盛的杂草被压倒，潘小莲白色上衣垫在下面。

“旺财哥，我等了你五年，终于……”

身旁的小树不停摇晃，树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旺财哥，你要对我负责！”

“嗤！”旺财不屑地嗤了一声。

树叶子尽数落下，树林里风平浪静。

“呀，我被扎到了！”

旺财背靠大石头休息，潘小莲突然捂住腰下半尺的地方。

“旺财哥，帮我看看，我看不到！”

“就你事儿多！”

旺财说着，在那里拔出一根酸枣刺。

“旺财哥，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潘小莲，我警告你，咱俩的事儿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旺财站起来，捡起破了两个洞的上衣，甩在肩膀上。

“我虽然明天要嫁人了，可我喜欢的人是你。”

“呸！”

旺财扭头呸了一口浓痰。

“旺财哥，等等我……”

潘小莲急忙穿衣服，却发现白色上衣变成五颜六色，脏的不成样子。

旺财拽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健步朝家里走去。

槐树村山清水秀，是旅游养老的绝佳之地。

虽然风景秀丽，除了山就是水，根本没有太多的土地，村民始终翻不过温饱线。

五年暗无天日已过，今天是刘旺财出狱第一天。

刘旺财，槐树村人。

村里人都称他为二溜子，小混混。

据说，祖上曾是宫廷御医，告老还乡后，看中了槐树村这个风水宝地。

建造一座蓝砖蓝瓦的小宅院，养老的同时，免费为附近村民看病，行善积德，人缘极好。

刘旺财三岁，一场大火烧毁刘家上百年的宅院，父母爷爷全部遇难。

幸亏父亲收养的义子刘旺祖把旺财从火中救出，这才留下刘家血脉。

一夜间，上百年的宅院一片废墟。

哥哥旺祖在村民的帮助下，借助原来的砖墙，盖了两间草棚。

父母死后，旺祖当爹又当妈，省吃俭用养活旺财长大。

旺财从小桀骜不驯，十分顽皮，烤老鼠，抓野兔，捞虾米，山上河里到处跑，发现了不少村中脏事儿。

有时候吃不上饭，就去村里到处逛，哪家有吃的喝的，他毫不客气。

时间长了，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二溜子，大姑

娘小媳妇都拿他开涮。

旺财练就一张厚脸皮，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不管是谁，你拿我开涮，我就拿你取乐，从不吃亏。

五年前，村花潘小莲喜欢上街溜子刘旺财。

可她父亲死活不同意，要给小莲找个有钱的人家。

潘小莲父亲嗜赌如命，输红眼后，向赵黑子借高利贷。

那时高利贷利滚利，三天还不上，往后就别想还得上。

赵黑子派几个人堵在门口讨账，放出狠话，不给钱就把潘小莲拉走抵账。

潘小莲父亲跪地上，头都磕烂了，赵黑子没有丝毫的退让。

几个人把潘小莲绑起来要带走，刚好碰上追野兔回来的刘旺财。

为救潘小莲，他抡起打狗棍，和几个讨债鬼打了起来。

赵黑子女婿方坤冲在前面，旺财一棍下去，这小子不抗揍，直接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出了人命，刘旺财被带走，潘小莲哭着喊着说：“旺财哥，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你坐牢、我等你出来……”

不满十八岁，误伤人命，死罪饶过，活罪难免，最终判了八年。

为了尽快出来和潘小莲过日子，他努力表现，争取减刑。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潘小莲，旺财表现良好，五年刚过，刘旺财竟然被释放了。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碰到潘小莲，她竟然说，明天要出嫁。

为了报答当年相救之恩，潘小莲在结婚前一天，用身体抵情债。

刘旺财没问她嫁哪里，嫁给谁，赖得问。

事后，刘旺财没有丝毫难过。

去他么的山盟海誓，纯属扯淡。

仅此一回，冤孽全清。

刘旺财站在村口思索一阵，迈开大步，走进槐树村。

“哟，这不是旺财嘛，几年没见，长大了!”

大乔婶正在菜地挖菜，盯着旺财看一阵，这才看出来，顿时眉开眼笑。

大乔婶三十多岁，当年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虽然生了几个崽子，身材还是那么匀称，前凸后翘，。

“大乔婶，你那个，比以前更大了！”刘旺财停住脚步，看着大乔婶，两手比划着说。

“你小子，没大没小！”

大乔婶低头一看，只顾着挖菜，扣子掉两颗都不知道，赶紧抓紧开口处，斜了刘旺财一眼。

“阿旺，中午到婶子家吃饭，想吃啥，婶子给你做。”

“婶子，我想吃现成的。”

“只要你敢吃，婶子现在就给你。”

大乔婶说着，扔掉锄头就要过来。

旺财一看，几年不见，这女人越来越野了，谁怕谁啊。

旺财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做起要去菜地的姿势。

“滚！这孩子，蹲几年大狱也没改掉你的毛病，婶子怕你了。”

大乔婶本来是吓唬旺财，看架势，旺财是来真的，赶紧后退一步，骂了一声，捡起锄头。

玩笑而已，到此为止。旺财迈步朝家中走去。

五年时间，家里多了两间草棚。

“你找谁？”

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女孩儿，操着童音，仰着小脸问。

“我谁也不找，这是我家。”

刘旺财不认识小女孩儿，只是感觉她很可爱，也很漂亮。

“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

小女孩儿有些着急，好像要争辩这是谁家的问题。

“丫丫，你跟谁说话呢？”

随着说话声，一个身材苗条，梳着两个发辫的女人走出来。

旺财眼前一亮，揉揉眼再看。

女人柳眉杏眼，嘴角有浅浅的酒窝，不笑似笑，看一眼就忘不了。

几年没在家，莫非这草棚子卖给别人了？

刘旺财内心犯嘀咕。

“你，你不会是旺财吧？”

“我是旺财，你是?我咋没见过你？”

旺财拍着脑袋想半天，始终想不起来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

“是二弟回来啦，我是你嫂子啊，我嫁过来的时候，你不在家，肯定没见过啦！”

女人听说真的是旺财，顿时笑容满面，拉着旺财进屋。

嫂子？

啥时候多了个嫂子？

嫂子弯腰择菜，旺财无意间瞥见难以掩饰的独特风景，顿时脸红，赶紧转过脸。

“兄弟，是你吗？”

旺财正在迷糊，身后有人说话，扭头一看，是哥哥旺祖。

旺祖四十出头，看上去就像五十多岁的老头。

看看年轻漂亮的嫂子，再看看年老丑陋的哥哥，旺财感慨，桃花运来了，真是挡不住啊。

哥哥看到旺财，急跑几步过来，两人抱头，泪水夺眶而出。

“哥！”旺财哽咽出声。

别看旺财平时大大咧咧的，啥都不在乎。对于非亲生的哥哥，比父母都亲，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我也没去看你，你不会怪哥吧？”

旺祖啜泣着，推开兄弟，上上下下看一遍，不住点头。

“哥，你去哪儿了，她们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嫂子香草，这是你侄女丫丫，村长家老三明天娶媳妇，我去随礼了。”哥哥说着，眼睛没离开旺财，可见，俩兄弟的关系有多好。

“村长家老三，那不是赵三嘛，娶哪村的媳妇？”

“是…兄弟，你刚回来，别问那么多，让你嫂子给你做饭。”

哥哥眼神闪烁，好像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