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赌一把

秦云送豆腐去陆家的时候，陆家人正准备去上工。

把昨天赵跃强说的事情，简单的告知陆青山后，秦云就回了家。

换豆腐的事情，在秦云的预料之内，但还没有和何文静细说。

留了一张纸条，大概说了换豆腐的要求后，秦云就背着背篓去了村口的候车厅。

秦云出去的时间刚好。

紧赶慢赶着上了车，秦云才有了喘气的时间。

国营大饭店是从早上五点就开始营业的。

秦云到的时候，饭店刚好结束了早餐的售卖，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在休息。

有那天在现场的伙计，认出了秦云。

不等秦云开口，就去通知饭店的领导了。

把背篓卸下，秦云等着王锋时的到来。

此时的秦云，像是一个外来的侵入者，被店里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

王锋时还没有出现，店里的大厨赵欢出来了。

头上的厨师帽有些歪，额头挂着汗珠，手里拎着大铁勺，迈着八字步，稳稳地走来。

“谁，谁要砸场子？”

刚刚还围着秦云的活计们识趣的退开。

给赵欢留出了一条道。

在他庞大的身躯下，秦云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就是你要砸场子？”

赵欢看着秦云，有些不屑，黄毛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云丝毫不怯，抬头直直的看着赵欢的眼睛：“是我，但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来和你们合作的。”

秦云说着，就打开了背篓上盖着的白布。

“这是我做的豆腐，听说赵师傅是县里最好的厨师了，想请你看看我这豆腐，算的上什么层次的手艺。”

说起豆腐，赵欢也记起了前两天的事情。

那天他在后厨忙活，没见到秦云本身。

现在再看秦云，收起了几分轻视。

秦云做的豆腐卖相比店里进的货要好。

拿勺子在其中一块上舀了一口，直接品尝起来。

入口软嫩，几乎尝不到什么豆腥味。

“手艺不错，算上等。”

作为厨师，赵欢只管做饭。

店里原料采购，是另外一个人负责。

食材不新鲜这事，赵欢反馈过很多次，却没一个人当回事。

时间长了，赵欢也不再提任何意见。

现在出现了一个愣头青，居然要插手食材的事情。

虽然只是一个豆腐，但只要她做成了，采购这块大石头也就有了松动的可能。

赵欢突然露了笑脸，让秦云有些发慌。

“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欢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给王锋时让开了路。

“我们领导来了。”

“女同志是秦云吧，我还以为你不敢迎战了。”

县里的大饭店的人员结构比较稳定。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店长被举报调查，也轮不到王锋时来这里。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锋时需要做点事情，站稳脚跟。

但是店里的人员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王锋时已经来了一个月，却是迟迟不敢动手。

秦云那天的反应，算是他的意外之喜。

当即就有了决定。

这两天就等着秦云来踢馆，自己才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先把采购部整顿好，再把后厨的规矩立好，最后重新调整所有岗位的人员，把整个饭店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然而，那天之后，秦云就没有出现过。

王锋时还以为这人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却是出现了。

听到员工报来的信息后，王锋时没有急着出面。

在办公室多留了一会儿，晾着秦云。

掐着时间，才下楼。

刚到楼下，就听到赵欢对秦云手艺的夸奖，王锋时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不过一开口，还是摆足了自己的气势，用来激发秦云的斗志。

秦云自然听出了王锋时的话意，没中他的计，好言好语的解释了自己来迟的原因：“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比较忙，而且做豆腐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不豆腐刚做好，我就带着来了。”

秦云把豆腐拿出来，给王锋时展示自己的诚意。

王锋时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胡须：

“这豆腐看着是不错，赵大厨觉得怎么样？”

赵欢一改刚刚的赞赏，眉眼间可见犹豫，把问题抛给了另一个人：“白主任是负责采购的，食材好坏他最清楚了，不如就让白主任评价一下。”

食堂的明争暗斗，在此刻拉开序幕。

白灵自然能感受到自己被针对。

一个是比自己官大的领导，一个是比自己有威望的大厨。

白灵没办法给他们耍脾气，只能眼神刀子往秦云身上落。

“这豆腐看着是不错，但是我们有稳定的供应商了，之前采购的豆腐，顾客吃着也没什么意见，我觉得为了店里好，就不要随便换人了。”

王锋时挑了挑眉头：“是吗？你不知道这位就是前两天投诉我们豆腐不好吃的顾客吗？”

白灵是被王锋时喊过来的，一头雾水的跟着王锋时下楼，还不知道什么事情。

王锋时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个顾客的意见代表不了什么。”

这会儿功夫，秦云也看出了这个饭店的形势。

显然，决定自己能不能做成这单生意的，是这个白主任。

王锋时想让自己当靶子，赵欢想从争斗中捞点好处，白灵想要保住自己的关系。

三人鼎立，缺少一个打破这种制衡的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成了，自己以后就是饭店的豆腐供应商。

不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了，还有可能被人针对。

秦云有些犯难，自己应该选哪条路走。

赵欢适时开口，帮腔道：“店里点豆腐做菜的顾客太少，确实不太容易得到反馈。”

场上的局面是二对一。

秦云觉得值得拼一把了。

“据我所知，豆腐口感独特，价格比荤菜便宜。很多人家改善伙食都会选用豆腐，但是我们大饭店里却卖不出去。只是因为顾客不喜欢吃？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秦云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很足，白灵抓到了问题：“女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赵大厨的手艺，县里谁不知道。你开口就说我们菜不好吃，让我们赵大厨的面子往哪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