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抬轻放

宣传科的同志们，陪着记者们去了宾馆，他们的食宿跟差旅，都将有天海市公安局承担，并且在这些记者们离开的时候，还会送上一些天海特有的土产。

这些都是不成文的潜规则，想要让别人说自己的好话，就要礼多人不怪。甚至有些地方更进一步，会往这些记者的嘴里抹‘蜜’！

宣传科的同志们，就非常了解这些规则。把一切都般的妥妥当当以后，最早到明天，最晚后天，全国各大的媒体上，都会看到天海市扫黄打非成绩斐然，神探萧钢提出执法记录仪的全新概念。

熊耀辉有些懊恼，但却又无可奈何，事情都已经成了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索性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幸好肖子光来主审，熊耀辉相信事态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这也算是所有坏消息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来的时候三辆车，回去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了一辆车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萧钢要找肖子光谈工作，熊耀辉自然也就跟上了车。

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萧钢黑着一张脸，开始训斥肖子光：“子光，你年轻，资历浅。有些事情看不清楚火候，我可以不计较。但以后，你要知晓自己的身份，看清楚场合，弄明白轻重！”

“当着那么多记者面，我还没说怎么处理，你就帮我决定了？我是局长，还是你是局长？以后再这样分出大小王，别怪我扒了你的皮！”

肖子光立刻把脑袋低垂，开始深刻的检讨：“对不起，萧局长。我当时也是急了，生怕那些女人乱讲。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必须要想一个妥善的法子，处罚轻了，您心里有气。处罚重了，又会被人恶意解读。”

“我让人堵上了她们的嘴，您可以先召开局党组会，不管有什么想法，只要在会上形成决议，我都会根据会上的决议，进行审讯……”

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但不管是萧钢，还是熊耀辉，都听懂了这里面的潜台词。

萧钢如果想为难这些女人，自然可以在会上提出来，肖子光会根据会议精神量体裁衣，即使量刑过重，也不会怪到个别人身上，毕竟这是组织的决定！

这种先开枪后画靶的过程虽然很流氓，但的确很好用。

熊耀辉深深的看了肖子光一眼，这小子出身虽然寒微，但成长的却非常快。至少把体制内的游戏规则研究透了，假以时日，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萧钢啧啧了两声，然后拍着肖子光的肩膀：“你小子倒是条泥鳅，不止做人是个滑头，做事也滴水不漏！”

“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回头召开党组会议，等着会上形成决议后，再通知你。”

肖子光陪着笑脸，然后跟熊耀辉对视一眼后，故意问：“萧局，你居然带着DV办案，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准备？”

熊耀辉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私下里也把耳朵伸的老长。这件事处处透着邪性，

“我刚来天海市，人生地不熟的，能听到什么风声？”萧钢说着，看向了熊耀辉：“之所以带DV机，还是受到了老熊的启发。”

“老熊让记者跟拍他抓捕罪犯的过程，结果被安厅训斥。我仔细的想了想，法子是个好法子，但却用错了方式。”

“如果这样的影视资料不是记者拍，而是自拍呢？”萧钢越说越兴奋：“自拍可是第一视角，不止能展露出警察的英勇，还能展现出犯罪分子的狠利！”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阴错阳差的巧合，不知道是萧钢的运气太好，还是熊耀辉的运气太差。都已经环环相扣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还是被萧钢逃脱了！

熊耀辉的眼底闪烁着一言难尽，他虽然很失望，但却不能表露出来。

倒是肖子光显得很洒脱：“原来如此！没想到萧局也注重舆论宣传。”

“那当然了，会干的比不上会说的，会说的又赶不上会宣传的，我今天把话就撂在这，以后只要舆论用得好，都有可能

影响司法程序！”

这句话乍一听，很难理解。细琢磨，却非常的有道理。

也许熊耀辉听不懂，肖子光却听懂了。上辈子不管是官媒，还是进入自媒体时代以后，舆论这把双刃剑，形成社会影响力以后，真能影响办案速度，跟办案的力度。

车子停在了公安局的门口，萧钢先下了车，他要换身衣服，毕竟上衣都被扯破了，现在披了件大衣遮掩住狼狈。

等着萧钢走远，熊耀辉才把声音压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肖子光笑的意味深长：“见过狗咬刺猬吗？不管多厉害的狗，只要刺猬团成团，狗都没法子下嘴。”

熊耀辉有些不解，示意肖子光不要打哑谜。

“看守所，你应该认识的有人吧！去跟那边打个招呼，最好你能亲自去见那几个女人一面，让她们闹自杀，或者绝食！”

“反正都是想落老萧的面子，就让他这条老狗，去咬那些小刺猬。半真不假的无从下嘴，又不敢真的闹出人命，老萧也投鼠忌器！”

熊耀辉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狠辣：“那如果真的闹出了人命，就等于把屎盆子扣在了老萧的脑袋上，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法很好，但我不建议这样做。除非你能狠心，把那七个女人全杀了！要不然，你没法确保不走漏风声。”肖子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熊耀辉：“如果七个女人都死在看守所里，不止天海市的公检法要大换血，书记跟市长都要挪位子！”

熊耀辉虽然是法外狂徒，但也知道事情的边际，仔细衡量半晌后，发觉这个后果自己真的无法承担。

千万不要小瞧了体制的力量，只要斗而不破，就不会引来上层力量的关注，耍一些小聪明，还是能占点小便宜的！

但如果做得过份了！引发上层领导的关注，决定动用体制的力量一查到底，不管事情做得有多隐秘，都会被查的水落石出。这样的结果，真不是熊耀辉所期盼的。

所以听人劝，吃饱饭，有些事必须要巧干，不能够蛮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