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孤独」

“不, 在梦中，也是会有其他人的存在。但你说的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梦本身就是一个人意识的发散，是由自身而来的。”念月依旧站在原处, 望着夜幕之下的璃月。

星星点点的灯火, 繁星满天，身后留宿客栈的顾客们在嬉戏打闹, 一些商人在商定去璃月港后的事宜。

念月在那段时光里无法感受到这些, 只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的寒风，它不知从何而来也无迹可寻。

他看见了来自过去的影子, 也看到了现在的朋友，最后——

是他本身。

和泽听完他的描述，沈默着靠在栏桿上, 他们不论是在哪里内在都存在着一种底色，而他们是底色向两个方向发展的两种人。

摆摆手，将脸别在一边，满不在乎：“罢了罢了，反正你没事就行。你之前出事给我吓得，我还以为以后见不到现在的你了呢。”

“什么意思？”念月听他的话听得浑身发毛, 这描述怎么感觉他那段时间换了个人一样, “你没有说什么鬼故事吧？话说回来，提瓦特有没有鬼……？”

“别越说越恐怖了。提瓦特就算是有没有鬼, 也不会影响你和我, 对，一定不会影响我们两个，绝对不会。”和泽肯定地重覆几遍，虽然本意上是肯定, 听起来却更像是他在对着自己强调某一点。

就在此时，一个商人路过他们身后，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话说回来，之前在轻策庄的时候，是不是听说有什么鬼在那里飘荡。”

和泽身体一僵，原本撑着栏桿的身体此刻站直，手紧紧地抓着栏桿，极力压着自己声音的一丝不同寻常：“不管怎么说，你回来了就好。”

念月问了一个之前就已经问过的问题：“你怕鬼？”

“这个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吗？！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再问一次。”

问过吗？好像是有点印象，但念月不太确定，既然和泽都说他问过，那就是问过吧，无所谓。

“下次我们去轻策庄看看？”他提议道，现在的目的是璃月港，得到地图以后再去其他地方，蒙德甚至还有些地方没有去过，以后要去的地方多了去了。

和泽否决这个提议：“不要，再怎么说我也不去任何有鬼的地方，除了特殊情况，谁也别想让我过去。”

特殊情况他们几乎隔一两天就能碰见，和泽这么说应该是能有他的道理，念月没有把和泽自己给自己搭的臺子拆了，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事。

怕鬼这件事大概率会成为和泽这辈子过不去的坎。

念月很怀疑自己会因为记忆力的问题，导致他时不时会问一句怕不怕鬼：“要不你以后别提这件事了，因为我很容易忘记我问过的话。”

此言一出，和泽恼怒：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要是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你说得对但是……”念月还没说完，话就被和泽打断：“没有什么但不但是，以后记住就行，不要再让我重覆回答这个问题了，行吗？”

念月真诚地点头：“可以。”

还没等和泽松一口气，紧接着念月又问：“这接下来往哪里走？”

和泽人已经放弃挣扎了，刚刚才在雪山迷了路，现在又找他问路，说不是故意的他不信。

看向念月准备吐槽说几句念月这样做不厚道的时候，他却看见念月嘴角边挂着一抹微笑，眼睛里也全是笑意，静静地望着夜晚的璃月。

察觉到他的视线时，歪头看向他，手撑着自己的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和泽移开视线，回头註意到客栈的人们都准备回去了，“我们回去吧，夜已经很深了，昨晚你也没有睡好，就……”

念月：“就不蹦迪了？”

他现在无比地希望和泽今晚上能够安分一点。

和泽：“……”

和泽：“我也不是天天蹦迪好吗？我昨天晚上是因为我太兴奋了，所以就忍不住嗨了一下，怎么可能天天蹦迪，你污蔑我。不对，我想说的是，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就赶紧赶紧收拾收拾睡觉，不要再在这里再聊天了。”

笑归笑，觉还是要睡的，念月在和泽提起“睡觉”这件事后，困意涌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困。

直觉告诉他这个情况有些反常，身体机能让他的头接触到枕头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梦乡。

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任何的梦。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觉。

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

念月在苏醒的那一刻，眼睛感受到阳光时甚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用手遮挡住阳光，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时间应该很晚了。

出门时正见和泽与望舒客栈的老板聊天，聊天内容好像甚至跟他有关，他不怎么关心，刚刚苏醒的大脑想起来昨晚上到底想要跟和泽说什么。

在心里默默地重覆几遍让自己记住后，走到和泽身边，打了声招呼：“早。”

和泽听到他的声音：“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很久没有睡过这种觉了。”念月说，他看向旁边的老板，“老板早上好。”

之前听到有个人叫“老板娘”，这位老板提醒了也没听，差点就被她赶了出去，念月他们在后面乖乖地叫“老板”，不然他们也会听到“是老板，不是老板娘”这句话。

虽然和泽想要试试在她面前说“老板娘”这个称呼，想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就算了。

和泽现在是孤家寡人，不怕作死，但找乐子不是以身涉险。

念月就更不可能了，看上去还是一个十分正经的人。

性格也说明了他不可能这个作风。

总之他们一直“老板”“老板”地喊。

“早上好，你的同伴已经跟我聊了很久你们的事迹了，听上去你们经历的事情很精彩呢。”老板笑了笑，对念月点点头。

现在的人要么已经到璃月港看请仙典仪，要么已经离开继续去经商，总之这个时间点在客栈的人很少，因此和泽与老板才聊了这么久的天。

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跟念月有关的。

老板因此对念月这个人感到一些好奇，如今见到真人，她说：“但看上去你跟他口中所说的不太一样呢，可能你们是同伴吧。接下来你们是要去璃月港吗？我记得有一个商队马上就要去璃月港了，如果你们找不到路的话，可以去问问他们。”

她示意他们看去一个方向，一伙人正围着桌子坐着：“他们就是那个准备去璃月港的商队，你们可以去问问。”

最适合这种行为的和泽自告奋勇，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些人的身边，那个前行姿态就算是换做认识和泽的愚者都可能认不出来，只会觉得这很有乐子。

念月坐在一旁，拿着一杯茶慢慢喝，静静地听和泽怎么跟那些商队交涉。

“几位哥哥们，我能问各位一个问题吗？”和泽一开口，念月喝水的动作停滞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喝。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伪装声音的？

从青年音一下子变成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和泽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这人的脸也不应该发出中年男人的声。

他这辈子不能成为假面愚者的新证据又增加一条。

商队的人看到和泽也懵了一下，摸不着头脑，迷茫地点点头：“啊，是啊，你是想问什么问题？”

“就是想问问各位，璃月港怎么走？初来乍到，还没去过璃月呢。”和泽自来熟地融入几位商人中间，“我听老板说各位马上就要到璃月港去，就过来问上一问。”

得知他的来意，这群准备去往璃月的商人非常热情地给和泽指路，甚至还送给他一份地图，拍拍他的肩膀：“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们几个是璃月人，正准备回去璃月港呢。这份地图你拿去吧，我们地图很多的，而且这段路我们也熟悉。”

和泽收下地图，悄悄地对念月比了个手势：“好嘞，谢谢各位了。”

那个手势仿佛在向念月邀功，念月装作自己在喝茶，没看见，待到和泽带着地图出现在他面前后，问：“那是地图？现在离璃月港还有多远？”

“好像没有多远，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赶路，沿途上的风景应该还是不错的，听他们说，沿途的归离原，渌华池都是璃月着名的景点了。”

和泽将地图平摊，指着两处地方：“这两个地方就是，待会去不去看看？归离原就算了，那边都是一些遗址，直接去渌华池吧，你看路？”

“可以，地图交给我吧。”念月跟和泽终于达成共识，和泽也认识到自己的认路水平，接受了事实。

多来几次他也受不了。

渌华池听那些商人说是一片五彩湖，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能眼见为实，和泽兴高采烈地冲出望舒客栈，念月得全速追才能追上。

“跑这么快干什么？”他边追边自言自语。

他们已经来到靠近渌华池的地方，人来人往，请仙典仪的事情已然结束，行走的路人们都在聊着之前璃月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位旅行者又在璃月做了一些英雄壮举。

很显然，他们还是没有看见。

只能听这些人的只言片语。

不知为何，念月感觉在这群人中间，他们身上独属于他们的底色更加明显了。

他们在银河里行走，在各个地方遨游，哪怕现在到了璃月，但始终就是一个过客，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那层灰白底色——

它叫做「孤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