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愿你们能让这里变成银河中清醒的美梦。

战火蔓延地很快，在航路被截断的状况下，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就是一座孤岛，即使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及时向外求救，他们也未必能够在被全部沦陷之前得到支援。

念月本身并不在他们的队伍之中，和泽这个看乐子的，整天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评价几句。

“你的话好多啊。”玛蒂尔达说道，她伸了个懒腰，神情慵懒，朝着和泽丢了一个线团过去，被后者躲过，“能不能少说一点？”

“但是你们都不说话，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和泽无奈地说道，他将那个线团还给她。

说着，蹦蹦跳跳地站在他们两个的前面，他张开手，背对着下面的战火，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说：“我认为，这将是最为伟大的一次，它意味着这里将会成为银河之星！”

玛蒂尔达嘆了口气，然后看向念月，她左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右手随意地玩弄自己的线团：“他真的是一个假面愚者吗？虽然我听闻他们的行为都十分的荒诞不经。”

“不清楚，应该是吧。”

“那你还是他的旅伴？”玛蒂尔达有些不太理解，她一直喜欢独来独往，现在看到他们这样，很难把这两个人看作一块的人。

念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被和泽拉过去，脚步踉跄一下，说：“你似乎有些太兴奋了？如果你很兴奋的话，不如下去帮个忙。”

过后，才回头看向玛蒂尔达：“……大概只是一个意外吧。”

他看到玛蒂尔达对他点点头，表示她懂，然后又看见她做了一个封上嘴的动作。

有些不太懂。

和泽将念月“挟持”，一块站在房顶，看着最后的狂欢，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一直没有在前线中。

只不过是用一些手段提高这群人的士气。

玛蒂尔达则一直处理忆质相关的事情，跟星穹列车那位拉扎莉娜，还有一群人研究着洩露出来的忆质。

由于流光忆庭的存在，其他人其实对这件事并不太在意，但是拉扎莉娜却觉得研究它，对于这个地方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

甚至想着自己一个人开着飞船过去，被玛蒂尔达给制止。

有一次还因为这个，她们吵了一架。

吵得堪比外面的战火纷飞。

“我想去那里面看看，我研究忆质很久了，但始终有一些疑惑，我想要找到它的答案。”拉扎莉娜手上拿着一迭研究资料，目光没有动过，十分坚定。

玛蒂尔达随意地摆弄线团，轻笑：“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而且现在即使你这样做，也不一定能够回得来。我没有危言耸听，这是事实。”

她没有让步，在忆质方面，的确没有人比流光忆庭的人更为清楚。

刚刚语气还比较强硬的玛蒂尔达，此刻声音又柔和起来：“好了，回去吧，拉扎莉娜。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那边研究一下，到时候喊你，如何？”

拉扎莉娜站在原地，看不清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她点点头：“那就说好了，忆者。”

终于第无数次把拉扎莉娜哄回去后，玛蒂尔达看见念月离去的身影，跟和泽说了一声，和泽本来还在看戏，看到念月离去，问道：“你去哪里？”

那位自灭者停下脚步，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思索片刻，才道：“……我去安度几个灵魂，他们都是命途行者，在这场战役中牺牲了，因为拥有执念，所以成为血罪灵，这个地方只有我能够让他们回家。”

忆者和假面愚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血罪灵是什么？”

“跟我一样受到*那个星神*（虚无）影响的，只不过区别就是一个活着，一个死了，就像是徘徊于此的灵魂。”

念月说完，自己都楞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觉得他是一个自灭者，所以知道这件事情。

见到没有人意识到，念月也没有管它，反而有些疑惑：“……奇怪，这里不应该出现血罪灵才是。”

“不管如何，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看看这个「血罪灵」到底是什么。”和泽起身，跟在念月身边，“所以这个血罪灵是命途行者的执念？天吶，我不会死了以后也会变成那种样子吧。”

念月：“如果你没有执念的话，那就不会成为它。”

他垂下眼眸，问：“还是说你很想成为它？”

“……不想，这意味着我会死。所以还是活着吧。”和泽说道，“而且听起来死后都无法安宁，虽然怪有乐子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活着看乐子比较好。”

玛蒂尔达没有说话，她也不想说话，而是望着手中的线团出神，

在被那些人称作流梦礁的深处，众人视线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无法形容的场面正在上演，一个又一个没有具体形象的灵魂从一片黑色的“水滩”里出来，集体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不时发出古怪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听得懂。

没有人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除了念月。

他走在最前面，轻轻嘆息，他从这些不成样子的“灵魂”中感受到了他们的不安和愤怒。

并不清楚在这个地方经历了什么，念月从来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过。

“在这里多久了……”他轻声问道。

无人应答。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答案。

“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玛蒂尔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看着念月，将手上的线团往上抛。

念月摇头，他让和泽把玛蒂尔达带出去，以免出现意外。

把身边那两个人调走后，他拥有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然后看向眼前的一片血罪灵，慢慢地走过去。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力量有些强大，又或许是它们的执念在此，念月还没有接近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它们的不安。

他伸出手去，想要让它们平静下来。

“别怕，我带你们回家。”念月轻声说，他接近最近的那一个，坐在他的身边。

见到他没有恶意，它们也没攻击的意向，或许它们本身也没有意识，只是觉得念月身上的那股力量与它们同源。

所以它们认为他是同类。

一道黑影犹豫地想要靠近他，念月让他过来：“过来吧，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是谁。”黑影站在他的身后，沙哑着嗓音，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不认识我，也应该听不出来我是谁，对吧？”

念月认真地答道：“的确如此，我听不出来你到底是何人，但……我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黑影沈默，之后才说：“是啊，我当然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解脱。但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好，那你先在那里等等吧。”念月同意了，他将手放在那滩“黑色水滩”里，用他自己家乡的语言做一个简单的祷告。

随着他的话语，“水滩”不断地缩小，一缕一缕黑色的游丝脱离出来，然后在空中消逝。

最终只剩下它，念月问道：“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有，能不能帮我把一个东西放回我的故乡？我离开我的故乡已经很久很久了，我回不去了，带它回去吧，也算是带我回家了。”

它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把这个东西带回家，那是一串项链，是它故乡的传统饰品。

念月接过：“那么，你的家又在哪里？”

“我的家……在哪里来着？”它死活也想不起来，只能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了，麻烦你带着它去其他地方打听一下吧。”

“知道了，我会的。”念月点头，“我答应你，会把它带回你的家乡的。那么，现在，你也该走了。”

黑影看向天空，如释重负：“是啊，我也该走了……我从来不后悔来到这里，最后谢谢你。”

它伸出手，念月闭上眼，将手放在它的手背上，一阵光闪过，只剩下念月一个人。

手中项链给他一种冰冷的感觉，而他转身发现一个男人在暗地里看着他。

“你是……”念月只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但想不到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抱歉，我的记忆有些不太好，经常忘记很多事情。所以原谅我的记忆力。”

那个男人摇头，走过来，只问了一个问题：“刚刚那些东西是什么？我之前从未见过它们。”

念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怀里，道：“血罪灵，命途行者死后执念化作的……它是受到虚无的影响，我已经让它们的执念消失了，这一点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多谢。”那个男人看上去十分可靠，他解释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米哈伊尔察觉到这里出现一些问题，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既然解决了，那我就离开了。”

见他也不打算说自己的名字，念月也不在意，他准备去找他另外两个同伴，现在这里的事情基本上解决完，后续的就交给这里的人。

他见证了这座边陲监狱焕发新生的过程，

那个男人在他后面问道：“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将会到往那个地方吗？那片被黑色太阳（虚无）笼罩的地方。”

“嗯。”念月点头，“在我体内的那股力量是这么说的。我见到的还是有些太少了，唯一确定的，就是它——我们每个人都会去往那个地方，谁也不例外。”

“铁尔南，星穹列车的侍卫……不过现在是前无名客了，很高兴认识你，愿你今后的旅途愉快。”

念月：“……很高兴认识你。”

他迈开步伐：

“愿你们能让这里变成银河中清醒的美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