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丹成

并不算宽阔的丹方里，白衣少年正盘膝而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丹鼎的药口，红色的光芒透出来，照映着他的脸颊，使之蒙上了一层火红色的荧辉。

少年的身旁摆满了药材，每隔一段时间，少年便拿起一株，投入药口，而后微张着嘴，痴痴的看着。

一旁，站立一个看似中年的美貌女子，一身淡绿色的宫装映衬出她的高贵和素雅。此时，这名美貌女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平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噗！”

一声轻响，引得少年的脸上满是苦色。

“已经二十多次了，这次明明很小心，怎么还是这样？”楚毅心里发苦，看来自己空有炼丹的天赋，可是这悟性就太差了些。不过楚毅也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越是有难度，就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看着很快就再次重整旗鼓的楚毅，楚云裳的眼神中露出些许讚赏。修习炼丹，在有天赋的基础上，最重要的，就是百折不饶的性子，尤其是初学之人。

九州大陆炼丹师的稀少，可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很多有天赋的人，在一见到各种繁覆的药材和丹方后，本能的就选择了放弃。而初学炼丹时那低的令人发指的成功率，更是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打量的药材能够挥霍的。没有巨额的财富支撑，很难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楚云裳之所以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就是想让楚毅体会一下炼丹的不易。本来在她的计划中，只要楚毅失败几次，就免不了要向他请教，那时自己在语重心长的教导几句，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不过在楚毅抱着上百份药材打算“抗争到底”时，楚云裳还是被惊到了。对楚毅的韧性，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而随后的时间里，楚毅不断的失败，楚云裳依然没有出言指导，那是因为她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这位拥有顶级炼丹天赋的初学者，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至于所谓的自学成才，无师自通，楚云裳压根没想过。想当初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在老师的指导下，也足足用了上百份的药材才稍稍摸到一点门路，即使是这样，依然被老师视为悟性很高，也因此被老师看中，传下衣钵，这才有了今日的自己。由此，足见炼丹入门的困难。

楚云裳的想法楚毅无从知道，此时的他又一次将一株实腹草拿在手中。看着手里的药草，楚毅这次没有急着将其投入药口，而是轻抚草身，手掌沿着草身缓缓滑过，一缕淡淡的酥痒感出入楚毅的神经。待手掌完全滑过，原本弯曲的草身再次直挺起来。

在药草弹起的瞬间，楚毅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场面，那是一朵白色的小花，微微随风轻摆着身姿。

“是了，自己还真是笨，炼丹师必须具备的两种属性，一种是火，用来点燃和维持火焰，而另一种木属性，肯定也有其作用，只是这作用到底是什么呢？”楚毅沈吟着，早已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位炼丹大师的存在。而楚云裳见其摸样，以为他终于要忍不住开口了，立时红润的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微微抬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可惜，迟钝的楚毅并没有猜到她的心思。此时的楚毅的脑海中，正回溯着取得青龙印的整个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毅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亮。某一刻，当久等无果的楚云裳回过神来，却愕然的发现楚毅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师父草丢进丹鼎中。

楚云裳不由皱了皱眉，以为楚毅是拉不下面子，不肯向她求教，心底微微有些不喜。不过下一刻，正打算出言指正的她不由的将快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因为，楚毅的声音在前一刻已然响起。

“哈哈，成了，原来木属性还有这功效，果然比我胡乱试验要强得多。”楚毅双掌相抚，看着鼎炉中已经慢慢融炼在一起的实腹草，很是激动的道。

“成了？这么快？！”楚云裳似乎不信邪，飞快的移步到丹鼎前方，视线从药口直射丹鼎内部。

望着那在丹鼎中，缓缓变成一滴粘稠灰褐色液体的实腹草，楚云裳不由的轻捂小嘴，惊奇地看向一脸高兴的楚毅。

好一会儿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仪，楚云裳连忙站起身来，强压住心底的震惊，轻咳两声道：“嗯，还不错，看来你很有悟性，这么快就懂得运用木属性了，没错，由于每一种药材融炼所需的火候都不尽相同，所以炼丹师才必须要有木属性，这样才能对药材有更好的感知，知道一个大概的临界点，非但如此，几种药材相融合时，也要用到这种感知，以方便操控。”楚云裳的话音中已然没有了冷漠，而是带着亲切，没办法，任谁遇到这么优秀的弟子，都难以冷面相对，她也不例外。

并不知道自己给了楚云裳多大惊喜的楚毅正满脸堆笑，对于楚云裳那一句“还不错”，楚毅听着可谓是沁透心脾。

刚才一连串的失败对他的打击也不算小，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一步对别人来说是多么难。

有了上一次的五行空间之旅，楚毅对五行属性的领悟已然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年轻一辈中，几乎无出右者，对于药材的感知，也要清晰很多，这才能如此快速的摸到门槛，使得楚云裳大为讚嘆。

“你要是再不放入别的药材，可就晚了。”略带嗔怪的声音传入耳中，楚毅一惊，赶紧收敛心神，左手迅速的拿起一颗生津果，在手中略作停留，感知了一下，而后飞快的投入药口之中。

有了近乎妖孽的天赋和悟性，也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这一次的融炼并没有给楚毅添太大的麻烦。

很快，生津果便在丹鼎中化为一团青色的粘稠液体，而后是忘饥花、维能叶……

楚毅每成功提炼出一味药材，楚云裳的震惊就多一分，待得楚毅将一共八味药材全部提炼完毕，楚云裳已经是檀口微张，美目圆瞪，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顾不得自己的失仪，楚云裳急忙提醒道：“快，以一缕木系灵气进入丹鼎，操控提炼出来的原液融合，要註意，木能生火，火可燃木，所以进入丹鼎的木系灵气要足够凝练，火势的控制也要细致一些……”这一次，楚云裳没有丝毫的藏私，将融合的方式和一些自己的经验一股脑的道了出来，也不顾楚毅是否能领会的了。

楚毅的确没有完全领会，楚云裳所说的一些术语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不过这并不影响，因为凝练力量的方法，楚毅早已知晓，这得益于陨铁星上的考验。而楚云裳后来提的种种提高操纵的灵活性和持久性的经验，楚毅发现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他完全体会不到楚云裳所说的种种阻碍，他的木系灵气一碰到原液，很自然的达到了如臂所使的程度。

种种原因，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楚云裳还在一旁口若悬河的讲解着，楚毅的丹药却到了出鼎的时刻。

“砰！”

一直紧盖着的鼎盖突然间翻了开来，而后，一共四粒青褐色的丹药从中飞了出来，径直落入楚毅手中。

突如其来的声响也惊醒了正陶醉在老师角色中的楚云裳，待看清楚毅手掌上的丹丸，方的、扁的、尖的，总之没有一颗是圆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真的是辟谷丹，以楚云裳的眼力，自然不会分辨不出来，即使它们的卖相相当难看。

楚云裳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在一旁用心的讲解，这混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在听，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悟性，也让楚云裳这个当老师的都有些汗颜，甚至开始担忧起来：恐怕要不了多少年，这小子就能把我这一身本事都学了去，到时候，自己可就教无可教了。

看着手中一粒粒如老鼠屎一般的丹丸，跟平日里自己见到的大相径庭，楚毅嘴角抽了抽，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炼丹失败了。

有些心虚的看了楚云裳一眼，毕竟，自己多少也算辜负了这位新任老师的一片好心，而且，这丹药是否炼制成功，还不知晓。待得到后者一个并无多少怒意的白眼后，楚毅才腆着脸道：“云姨，你看我这、这丹药是否炼制成功了？”说道丹药两个字，楚毅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烧。

“这就是你炼的辟谷丹？”楚云裳似笑非笑的回问道。

闻得此言，楚毅的脸更红了。

“嗯，虽说卖相差了一点，不过，确实是辟谷丹没错。恭喜你！”见到楚毅这样子，楚云裳也不再逗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都是云姨教导的好。”抱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想法，楚毅赶紧开始给楚云裳的脸上贴金。

果然，听到楚毅的称讚，虽然明知道是恭维，楚云裳依然很是开心，原本的一丝丝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笑盈盈的看着楚毅，楚云裳突然间有种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与七品丹药无缘了，不过，上天似乎待自己不薄，给了自己如此优秀的弟子，假以时日，自己的愿望，必定能在其身上实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