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菩萨心肠

在李恩眼里没有什么两样的抖，在古兰来说却是她神魂的历练。

李恩看不出来，但是那些抖却是千变万化，奇妙无穷的。

那些抖，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密、有的疏、有的近、有的远、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强、有的弱，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单、有的双、有的群发不止。

现在李恩眼里有了一抖、两抖、两三抖，还没看见群发不止的那一种。不然的话，她可能会吓着的，一定会叫医生的。这是古兰的历练还没到那一步。

把这些抖按它的高低远近大小强弱深密浅疏轻重缓急连成曲线，就会像五线谱一样，是一首绝妙的神魂颠倒之曲。还会像心电图的图表一样，记录下古兰神魂历练、转换、飞升之轨迹。

此刻的古兰在高烧中，正在以神魂的状态，神游古今，魂飞天外。

首先，她当然是想上天堂的。

于是她就穿着她身上的病号服，飘飘悠悠的就上了天路。一路上是很快乐的。尽管风光非常迷人，但是她急于赶路，没有过多流连，而是大步流星的就进了天门。

进了天门就是天街了。

来到一看才知道，这天街原来就是个早市。一路上卖星星的、卖月亮的、卖云彩的、卖风的、卖雾的。也像人间的似的，分门别类，划分了区域，琳琅满目，井井有条。

不过，不管哪个区域，人或者说应该叫神人都不多，不像下边那样乱糟糟的、闹哄哄的。

也不管哪个方面，也都是卖的多、买的少。

古兰想，这大概就是天上和人间的区别吧。这里的人或者应该叫神可能什么都不缺。

后来她看见一个卖云彩的摊子旁，一个像是买的问那个卖的：“就这些吗？”

那个卖的说：“家里还有点。”

“怎么不都带过来？”

“都带过来干嘛？也没有几个要的。麻烦。”

“要是有要的你不够怎么办？再回去拿？不麻烦？”

“你要多少？”

“我不缺，家里也不少。下次带过来让你看看。”

“也好。谁家也不缺，也不过就是拿出来晾晾、玩玩罢了。”又说：“下次可要把你那好的带过来，让我开开眼。”

“好的好的。放在家里长了毛还不如拿出来让你看看呢。你要看着好，我就送你一块。”

“好、好，有好的咱就换换。”

听那两人的话音，古兰才倒闷过来，人家哪是为了买卖东西，而是为了解闷、取乐、炫耀呢。

这就是天堂的日子、天堂的活法吗。

最让古兰惊奇的，还有卖声音的。那人或者神，

（古兰想还是叫人吧，反正是就自己是从人间来的，叫什么人家也无所谓。倒是自己叫着顺口、方便才是。又一想，这是天街啊，应该是神仙界了，那在这里的就都是神了。那就得叫神。往高了叫好，礼多人不怪吗。）

看古兰是外来的，肯定是不买的。就是买也买不起。不管她买不买，还是放出来让她看了看。古兰一看，还真是天籁之音，这才信其有。

这一信，她就抖了一下

。

这就是让李恩哭不下去了的那一抖。

最让古兰惊奇的，是这天街上还有卖地气的。这是为什么呢，让她不大理解。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那卖地气的却懂她的心思，蠕动着嘴唇喃喃地告诉她：“这是用来给神仙治病的。有的神仙病了，买一点回去，把这地气吸上几天，病就好了。”

古兰就觉得很有道理，也很受启发。连神仙都得接地气，何况是人呢。

和卖地气的对着的是卖天雨的。那神告诉她：“这是用来给从人间回来的神仙、或者是奉命上来的凡人洗尘的。得把沾染上来的污浊洗去，以免污染了这仙境。”

古兰知道了，就上前问多少钱能洗一次。

那神又告诉她：“对回来的神仙是收费的，对奉命上来的凡人是免费的。”

古兰就请求给她洗一洗。

那神却说：“不行，没有接到通知。你不是奉命上来的。”

古兰问他：“那怎么办？”

那神却也痛快：“你随便。”古兰就走了。

那神从后边看着她的背影和其他的神说：“一个神魂，身体还没带上来，洗什么呀？”

有些神就笑。

有的神就说：“这样上来的人，一般都不简单。”

有的神就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这些话是不会让古兰听见的，否则会影响到她的想法。

古兰又走过了几个卖千奇百怪的东西的摊位，忽然前边出现了一个卖桃的。

这是她上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件和民间贴近的货物，感到特别亲切，赶紧走了过去。

古兰只顾着看桃了，也没注意那卖桃的是哪位神仙。等她认出那是和电视上放出来的是一样的蟠桃时，抬头一看那卖桃的，不仅大吃一惊的抖了一抖。

那卖桃的大神竟然是一个筋斗翻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

看着她那吃惊的样子，孙悟空嘿嘿的笑着说：“想不到吧。”

又说：“她老人家让我看守蟠桃园，又不给我拨经费。没办法，我这也是靠园吃园啊！”

古兰看着他那天真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好你个大圣，又在这里监守自盗啊。”在古兰和孙悟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就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

随着就过来了一个领着一只大狗的神人。

古兰有些紧张，悟空却是轻描淡写的：“好你个杨二郎，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监守自盗，我这是清理门户呢。”

孙悟空这一称呼，古兰才知道过来的是那二郎神杨戬。

那二郎神有点不明就里的问道：“清理门户？什么意思啊？”

悟空就贴在他耳朵上小声嘀咕了几句。

那杨戬听了也和悟空嘀咕道：“小心点，让她老人家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你这市场管理员睁只眼闭只眼，谁来管这闲事。”孙悟空说着就拿了一只桃子去喂他那狗。

杨二郎一把打掉。“给就给个好的。”

“今天没带啊。”

“那就先欠着。”

“听说玉帝

给你这狗改名字了？”

“也算改了，也算没改。”

“怎么个意思啊？”

“玉帝说它不能哮天，可以孝天。哮天犬就成了孝天犬。”

“那不是一样吗。”

“什么一样啊。少了那个口子，它从此就不叫了。”又说：“没有文化真可怕。”

听他们聊的有趣，古兰“噗呲”一下就笑了。

听见笑声，杨二郎先看了看她，接着开玩笑道：“这猢狲什么时候也知道结交美女朋友了？”

孙悟空听了听的抓耳挠腮的没有搭理他。

古兰看那杨二郎挺好脾气的，看见他的额头上光滑的很，就好奇的问道：“都说你是三只眼的，怎么没看见你那天眼呢？”

哪知道这一问就像揭了他的疮疤一样，他那脸一下子就黑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然后对孙悟空拱了拱手：“你们聊，你们聊。”就走了。

孙悟空是到民间去过的，见了古兰也很高兴，但是也带点遗憾地说道：“可惜呀，今天带过来的虽然是看上去最好的，可是我知道这是使了农药的，没法让你品尝品尝。”

古兰看他这么真诚，也很感动：“没想到你还是一片菩萨心肠。”

古兰本以为她恭维的很到位，哪知孙悟空听了不乐意了：“此言差矣。都说菩萨心肠好，其实菩萨心肠一点也不好。”

古兰不理解了：“为什么呢？”

“那紧箍咒就是菩萨给师傅的，一路子我可是遭老罪了。”悟空想起这事来就耿耿于怀。

“一路子大师兄最辛苦了。”这时看见孙悟空的摊子，沙僧也走了过来。

“能者多劳吗。”八戒也挿言道。说完看见摊子前的古兰张大了嘴巴，又讪讪地道：“其实我是开路先锋，我这个天蓬大元帅，鞍前马后供他驱使，也不错了。”

说完看古兰乐了，他也乐的晃了晃脑袋，扇了扇耳朵。

沙僧还是老老实实地说：“还是大师兄功劳大，不然那经是很难取回来的。”

悟空看了看远处，很有些诚意的说：“主要是师傅福大命大造化大，没有他老人家，我们都不知道西天在哪里，取经？取个毛啊。”说完了，想起古兰还在那里，又咧了咧嘴。

稍远处的唐僧听了却老道的说：“是大家的功劳。少了你们哪一个，那经也取不回来。”想了想又说：“不过取不回来也没啥。取回来了又怎么样？好好的经，都被念坏了。”

看着古兰一脸的迷茫，唐僧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对古兰深情地说：“走吧走吧，小姑娘，说了你也不懂，别耽误了你的前程。”

八戒一听刚想说我背你走，被悟空一个眼神制止了。

古兰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出了天街。

再往前走就不是街道了，而是一道一道的很大的台阶。有的台阶得费好大的劲才能爬过去。

古兰爬的很吃力，也就不再想别的，只一门心思往上爬。

爬着爬着，就在她感觉身疲力尽，实在爬不动、也不想爬了的时候，忽然眼前就出现了两只脚。

古兰顺着脚往上一看，不得了了，便又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