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去活来

小护士的一声尖叫，喊动了整座病房大楼。

听见这极度失真的声音，值班医生第一个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骇人的情景时，张着大嘴、瞪着大眼也愣在了那里。

直到科主任惊惊慌慌地跑过来，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才由科主任在两人的注视下，轻轻地、慢慢的掀开了古兰身上的被子。

到这时三个人倒是不那么紧张害怕了。

被子下的古兰静静地躺在那里，乍一看像睡着了似得，十分的安详。

只是脸色煞白煞白的，额头上有一块脓肿一样的红斑。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小护士上前，轻轻地却也是急切的叫了几声“阿姨”，古兰竟没有丝毫的反应。

值班医生这时有了不好的感觉，急忙上前摸住了古兰的手腕。

科主任则屏住呼吸，紧张的注视着医生的眼睛。

医生手上的感觉还好。尽管古兰的脉搏很虚弱，但是一下一下的跳动的还算正常。

感觉着古兰的生命还在，值班医生先松了口气，又朝着主任点了点头。

看到医生点头，小护士和科主任不由地同时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小护士紧接着说了一声“吓死我了”。

科主任也紧接着说了一句“谢天谢地”。

喘过这口气来，主任才疾言厉色的问值班医生：“什么情况啊？怎么会这样？”

医生一听忙气急败坏地呵斥小护士：“出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搞的呀？”

小护士这时才意识到这事非同小可，自己关系重大，弄不好会影响前程，立时红了眼圈。

想了半天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进来时就这样子了”。

经过了一阵慌乱以后，科主任首先冷静了下来。

头脑冷静下来后，他愈发觉察到此事非同小可，自己和在场的同事既处理不了更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为了尽量减轻自己的责任负担，立即掏出手机给值班院长打了电话。

很快值班院长带着医务科科长赶过来了。

又过了不一会，院长和保卫科科长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这些有关重要人物到场之后，现场终于稳定下来

。

科主任先是简单地和副院长汇报了一下情况，继而又和急匆匆来到现场还在喘着粗气的院长详细汇报起来。

听完汇报，保卫科长上前掀了掀被子，院长过去看了看古兰平静而又惨白的吓人的脸，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保卫科长。

保卫科长指着被子上那一溜焦褐色的坑、洞，冷静却也十分肯定地说：“很明显这是硫酸烧灼的痕迹，说明有人在暗害她。这是一起刑事案件，我们自己处理不了，也不能处理。只能保护好现场，立即报警。”

听他这样一分析，在场的人都觉得有道理。院长和副院长碰了碰眼光，又都点了点头，保卫科长就跑出去了。

这时病房内外、走廊里、过道里、楼梯上已经挤满了人。

医护人员、患者和家属、保洁保安以及许多无关人员混杂在一起，看见的看不见的、询问的打听的，各种动作、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现场顿时又一片噪杂、混乱不堪。

这样一来，不仅现场保护工作难度增大，而且影响扩大的可能急剧增加。

院长既怕现场保护不好不利于破案，更怕影响扩散损害医院的声誉，便指挥在场的医护人员把现场围住，把无关人员隔离了出去。

在这当里，一个从一开始就避在门口，一直盯着病床的穿白大褂的人，悄悄地溜了回去。

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好奇围观和议论猜测的人们逐渐散去，现场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院长和科主任，当听到保卫科长判断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后，立即意识到与本单位、本岗位的干系轻了许多，顶多是管理不到位、疏于防范的问题，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医疗事故，其它的都好说。医院是个各色人员往来不息的复杂环境，出现各种意外都是可能的，也就都是可以理解和可以接受的。

医疗事故就不同了，那和他们的职业和岗位有关。一般来说，不是失误就是失职。追究起来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不是领导责任就是直接责任。会直接影响终生，一旦落到身上，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心情平静下来后，大家才想起病房内的事。

科主任就问值班医生：“昨晚上她这里没有陪护吗？”

未等值班医生回答，小护士急忙说道：“有的。昨晚上她女儿在这里的。”

值班医生这时也问到：“那她女儿呢？怎么没见她呢？”

大家互相看了看，小护士又门里门外地找了找，又跑到楼梯口喊了两声。

没找到人，也没听到回应。大家都愣了。

这太不正常了，太不可思议了，太难以理解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全院上下都惊动了，有关系的没关系的，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唯独不见了她的女儿。而且到现在还没见她出现。

这事情难道她女儿毫不知情吗？难道与她女儿无关？无关是不可能的。这是她妈妈呀。

有关的话那她女儿干嘛去了？吓跑了呢还是躲起来了？如果是的话，那她又是跑的什么、躲得什么呢？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莫名其妙起来。

一般人在那里揣摩不定的时候，院长的心思却沉重起来。

这事不寻常啊。

如果她女儿是知道什么内情，或者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敢或者是不愿意露面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

本来古兰在这院里住着，里里外外都是有些看法的。因为她这病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看不透的地方。

一开始的时候治疗起来还挺顺利的，效果也不错。古兰也很配合，家人也都比较满意。

但是到后来，特别是看看就快要治愈的关口，古兰的病却莫名的时好时坏的了，经常出现反复。各方面的意见就多了。

时间长了，医生和护士不免都有些麻痹和懈怠，病人家属难免多了些怨言和不满。

久而久之医患关系就比较紧张。为此，病人的女儿还到他的办公室反映过。

想到此，院长不免有些担心。

可别是她女儿为了表达或者是发泄什么，做下了什么要难为院里。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不在病房里？又为什么到现在不露面呢？

如果真是那样，一旦处理不好，到头来怕不被她反咬一口？

到这时院长被自己的推断吓住了。猛地疾言厉色的大声道：“有她的电话吗？赶紧给她打电话。电话要打不通，就告请派出所帮着寻人。”

此时此刻，病床上的古兰正死去活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