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虚拟与现实

“莎士比亚写了十四行诗，而我的歌词第十三行里面藏了你的名字。”

纪临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

“江灼，”她轻声说，“我很高兴那天遇到了你。但你的光芒，是你自己发出的，我最多……只是恰好路过，没有让你被暂时的尘埃掩盖。”

江灼走到她身后，没有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就够了。”他说，“姐姐，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对我而言，就是整个宇宙的回响。”

他还有几首歌没完成，专辑的录制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但此刻，看着纪临枝的背影，江灼觉得内心无比平静和充盈。

那些尚未落笔的旋律，似乎已经找到了方向。

它们都将汇入那条名为“纪临枝”的河流，最终奔向他音乐世界的海洋。

……

纪临枝离开江灼那里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一回到寝室，坐在桌前，她就陷入了深深地自责。

对于陆昼和覃以谌那种对她没那么真心的，她可以满是算计，但是像江灼这种……

她真的会感到愧疚。

毕竟无论她做的事情促成了什么结果，她当初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

她知道怎样会被江灼记住，知道江灼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也知道江灼什么时候最适宜她趁虚而入。

【枝枝……别不开心。】

弹幕似乎也察觉到了纪临枝的情绪。

【是啊枝枝，无论怎么样，你救了他啊！】

【对啊枝枝，而且，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啊！你不要太当真了！】

【……】

是啊，一切都是虚拟的。

但是那句“莎士比亚写了十四行诗，而我的歌词第十三行里面藏了你的名字”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赤诚和滚烫。

这热度如同江灼的名字一般，灼得她坐立难安。

他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他那将她奉若神明的目光，像一面纤尘不染的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精心算计下的不堪。

她的算计成功了，成功得超乎想象。

江灼不仅记住了她，还将她刻进了他的骨血，融入了他的音乐，当成了救赎的光。

纪临枝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面色有些苍白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眼神逐渐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嘲的锐利。

她在愧疚什么？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供大家观看的游戏，一场她必须赢的游戏。

江灼是重要的攻略目标之一，他的真心，正是她所需要的。

至于这份真心有多沉重，那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问题，考虑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影响她的效率。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段音频。

清澈而带着些许孤独感的钢琴声流淌出来，是江灼一贯的风格，却又似乎比以往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牵挂。

她听出来了，几个关键的和弦走向，隐约呼应着他刚才唱给她听的那首《薄荷糖》。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很好听。中间的转调很特别，像……忽然看到了希望。”

她精准地点出了他在这段小样里埋藏的最用心的细节。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江灼的回复跳了出来。

[江灼：姐姐懂我！]

[江灼：只有姐姐听出来了，我的朋友都说这里有点突兀。]

[江灼：姐姐，我又有灵感了！等我写完副歌再发给你听！]

隔着屏幕，她仿佛都能看到那个大男孩兴奋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夸奖、拼命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纪临枝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等你。”

在关掉与江灼的聊天窗口前，她鬼使神差地，将那段钢琴小样，点了收藏。

窗外的夜色浓重，桌上的夜灯照亮她一半的侧脸，明暗交界处，情绪难辨。

她清楚地知道，对江灼的这份“愧疚”，很快就会像之前许多不必要的情绪一样，被理智彻底封存。

【突然感受到了这个全息游戏的弊端……】

【假如我们把现实和虚拟搞混淆了，那该怎么办？】

【大家也不能这么想，或许可以当做是自己的另一个人生呢？】

【我敢肯定，这个游戏上市之前，肯定会有很大的争议。】

【反正我是要试一试这个游戏的，当初找测评员的时候我就去了，结果只选了5个人，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临枝一个人】

【那这个测评还有必要吗？】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枝枝是内核很强大的人，所以她的模拟人生是地狱模式，等轮到我们的时候，肯定不会像枝枝测评的这样！】

【但是说实话，我还挺想体验一下的，毕竟这五个极品男人……】

【……】

看着弹幕的讨论，纪临枝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安静的洗完漱上床睡觉，纪临枝闭着眼睛，脑海里想过了很多东西。

她既期待着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又害怕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

她期待着离开，又不想看到这五个人对她的恨。

——

翌日一早，纪临枝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上完一上午的课，本周的课就都结束了。

她迅速地收拾了东西，化了一个淡妆，便去机场接池星煜了。

池星煜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纪临枝，心情好得要死，然后给纪临枝塞了一个15*15cm的小幅画。

“这是……”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个画家的画吗，我在空闲的时候顺便去了一次他的画展，感觉这幅画你应该会喜欢。”

纪临枝看着画框里的画，是画的很好看的一幅星空，但主要画的是月亮，却是会是她喜欢的风格。

但是这个画家她只是知道一点点。

当初说喜欢，也只是立的人设。

纪临枝喉间有些发涩，看着池星煜：“阿煜，谢谢，谢谢你。”

池星煜唇角上扬：“我就知道你喜欢，枝枝，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啊！”

“昨晚想给你打视频，可惜你室友昨天睡得早……”

池星煜叽叽喳喳地跟她上了如果是别人来接绝对不会上的出租车。

碎碎念被车门隔绝，一同关进车门的还有这段时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