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进入紧急动员状态

二月初二，蓬莱仙院开学，李沐沐没回去。

主要是因为特务局这边炸了，伤病员太多，做手术做到手软。

等她忙完手上这摊事儿准备去上学的时候，发现仙院不见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潮汐，萧停云选择的道路与徐紫薇不同，除了极少数像徐长歌，李沐沐这样可以镇压一方的优秀弟子之外，其余弟子入学之后，他便关闭了山门。

蓬莱岛就此消失不见，无论是在现实中的地理位置，还是在所有人的记忆当中，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跟着蓬莱一起消失的，还有自家亲爹亲妈。

李雅只留下一封书信，说女儿如今已经长大，她十分欣慰，决定拉上自己老公出门散散心，考虑一下要不要再给她生个弟弟。

长大个屁啊！慕青青还控制不住屎尿呢！

但李沐沐现在就算想骂人也找不到人，估计她是利用自己“教授”的身份，把家属一起带进了蓬莱。

这个渣女人完美地贯彻了自己最极致的利己主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因果。

不只是蓬莱，清河中学那边似乎也有要封闭的迹象。

还在上学的蒋茵茵和周晴都收到了学校的通知，清河中学的初中部及高中部，将在三月份转为长期寄宿制，换句话说就是学生入学之后整整一个学期都不能回家。

其实说实话，三月份已经有点晚了。

徐紫薇检阅海军舰队，当然不止是对法兰克帝国进行武力威慑这么简单。

当舰队集结起来之后，海军学院的学员再一次踏上了军舰，做好了离港的准备。

王云霄只来得及回家跟李沐沐见了一面，就匆匆返回军中。

从三月初三这天开始，整个天门市阴云笼罩。

现实世界开始出现“外层维度”的特征。

乌云遮蔽了天空，再也看不到太阳。气温骤降，刚刚出现一点绿意的大地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到了三月初七，街道上开始出现浓雾。

身穿红衣红袄的“掌灯罗刹”再一次现身街头，手提着莲灯为街道上迷失方向的行人指引方向。

李沐沐的意识开始陷入混沌。

有些时候她从床上醒来，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有些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城里，显现出楚江王的法相，无意识地穿过大街小巷，在身后留下一串盛开的红莲，无数民众朝着她跪地叩首膜拜，她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同样出现这种异象的，还有沈清溪和夏语冰。

朱红寿衣、琥珀棺椁、苍青冥玉，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天门市的街头，如同魔神一般在惊惶的天门市民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江湖传闻，末日临近，这三个魔女显化真身降临于现世，便是要宣告末日的到来。

如果能够将其击杀的话，就能拖延甚至阻止末日的脚步。

而实际上李沐沐现在是自顾不暇。

无数陌生的记忆，或者说是数据从她脑海当中浮现出来，就像是病毒一样占据了CPU大部分的进程。不只是思维，就连她的人格都受到了影响。

这当然不是病毒。

而是名为“信号旗”的程序。

信号旗不需要被点亮，从一开始被投放过来就是亮的。而她们作为信号旗的组件，正在回归最初的状态。

沈清溪并不认命，但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李沐沐再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的意识已经被削弱到几乎认不出自己的程度了。

身为工程师，天天跟机械打交道，并非天赋，而是宿命。

以前说她变形金刚是在开玩笑，现在她真的要退化成一台没有感情的人形计算机。

“早知道我也该找个男人。”

沈清溪十分后悔，自己只顾着经营，没有养成。现在手底下一帮子狂信徒，遇到事都来烧香拜她，没一个能帮她解决问题。

“话说真的不能把你老公借我用一下吗？”

“也不是不行。”

都到了这个地步，李沐沐实在很难说出“牙刷与内裤与男人不可共用”这种绝情的话。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虽然不能确定管不管用，但李沐沐感觉自己现在状态比沈清溪稍微要好一些，确实有爱情方面的原因。

这叫做人性的锚点。

只可惜这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沈清溪，都

已经找不到王云霄了。

王云霄已经离开天门，身处外海。

徐紫薇在检阅海军之后，便调整了战略方向。

之前把所有的羽林禁军安排在前线，其战术意图就是把高层战力凝成一股劲，变成一个拳头打出，专门应对造物者这种高纬度的入侵者。

但在大潮汐逼近到眼前的时候，这种战术就失去价值了。

墙上有一个洞，你可以拿手指头堵上，要是连墙都塌了，你把双手双脚都用上，也挡不住别人的窥探视线。

在这最后关头，徐紫薇果断下令，解散禁军阵势，将禁军的军镇下放到现实世界，部署到各地的军队当中。

这个就叫做战略纵深。

王云霄的军镇如今就已经降临到北方舰队，和曾昀一起，将北方舰队的三十余艘军舰纳入到了二人节度的军镇当中。

说实话有点难度，完全是逼良……不对，应该说赶鸭子上架。

以他现在的水平，根本指挥不了这么大规模的舰队。

现实中指挥舰队，可不是电脑屏幕上拿鼠标点两下，然后舰娘就自己下水那么简单。

你作为指挥官，有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舰队在哪里。所有的天文地理，水文数据，航道航向，弹药储备，都要放到自己的脑子里面进行精密的计算。

所以这一次依然是王云霄和卫流云配合，登上了自己最熟悉的旭阳号巡洋舰，作为分舰队的指挥。

之前舰队已经进行过预演，因此这一次也是熟门熟路。

照着原来的路线再走一遍，然后启动罗盘，锚定现实世界帝国海疆。

套路是熟悉的，但这一次面对的敌人不可同日而语。

进入黄海的第三天，分舰队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台风袭击。

根据第一岛链的观测数据显示是十四级，因为检测设备的上限就是十四级。

这什么概念？

眼前的海浪掀起足足十层楼高，几乎把旭阳号翻过来倒扣在海面上。

当然这个台风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风雨过后，分舰队迷航了。

在还没有卫星导航的时候，海上的船只都是通过观测天上的星星位置，来判断自己目前所处的方位，因此才有了六分仪的诞生。

但是现在……

“星星的位置不对劲啊！”

导航员一句话，让王云霄和卫流云头皮发麻。

什么叫做星星的位置不对劲？

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这句话对于常在海上跑生活的人来说，其严重性完全不亚于早上去来去吃早点，发现摊煎饼果子的师傅把里面夹的油条换成奶油和榴莲。

你说我不对劲，也不能说星星不对劲啊，那玩意没有几十上百年的观测，用肉眼是不可能发现位置变化的。

穿了？

穿越到多久以前去了？恐龙灭绝了吗？

就在整个分舰队都人心惶惶的时候，一道闪亮的银白色光芒从遥远的天际直冲云霄。

那光柱的亮度，要比上一次总旗舰上的光芒还要明亮百倍，为迷航的舰队指引出了明确的方向。

天文局终于开始行动了。

同一时间，在帝国疆域之内，从南到北，整整二十八道银白色光柱同时点亮，瞬间撕开时空的迷雾。

李沐沐站在河边，抬起头眺望着远方犹如行星发动机一般点亮的光柱，纵使距离几千米之远，也能在灵魂层面上听到那火焰中痛苦的嘶吼与尖啸。

这是棋诏正道法门掌握的神通，通过点燃银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为迷失者指引方向。

但规模如此庞大的光柱，绝非一己之力能够支撑，在这短短几年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培养出那么多的高级棋诏。

只能用数量弥补质量上的不足。

天文局一直在各地默默收集棋诏法门的修炼者，而且是只吃不吐，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些棋诏去到了哪里。

直到现在，大家才恍然大悟。

多年的积蓄，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厚积薄发。

星盘计划，可以分为星曜与罗盘两个部分。

以星辰的光芒驱散迷雾，为大潮汐当中的迷失者指引归乡的方向。

以罗盘锚定现实世界，抵御大潮汐对现实世界造成的震荡与危害。

如今二十八星宿尚未布满，甚至可以说只是刚刚起步

。虚空中的星图只点亮了两颗星辰，剩余二十六颗星辰的光芒，就要靠天文局来弥补。

人的力量，可以阻挡住天灾吗？

在世人无从知晓的隐秘地点，一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业园区之内，穿着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眼前的机器。

这是一座纯白色岩石材质的高塔，笔直刺向天空，爆发出用肉眼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芒。

高塔中心处如同剧院一般整齐排列着上百张座椅，上面坐满了脸上缠绕黑布的年轻男女。

有人失去意识，瘫倒在座位上，很快就被工作人员解救下来，等候在外面的另外一名棋诏立刻走上来，坐上他的位置。

单纯召唤银白火焰对于棋诏来说并不难，但如此高功率的输出，对于那些刚入门的菜鸟来说压力还是有些过大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大潮汐什么时候到来，什么时候结束。

“我是徐紫薇……”

收音机中突然传出大总统声音，虽然混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但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朝着收音机的方向看去。

“……敬告全体国民，天灾已至。为今之计，唯有携手同心，以最大努力，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共同抵御灾难……”

“……正式宣布于即日起，国家进入紧急动员状态！”

大潮汐终于到来了。

李沐沐最后一次意识清醒，眼睁睁地看着整个世界陷入到了黑暗当中。

她感觉自己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王云霄，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首先崩溃的，便是一直以来保护现实世界的护城河维度。

无数建筑废墟化作流星从天而降。

时间的流速骤然加快。

神像坍塌，寺庙崩裂，世间一切神秘土崩瓦解。

她与千年王朝世界的联系也随之断绝。

随即自己也陷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耳边只剩下每隔几秒钟就“嘀”一下的冰冷电子音。

【锚定成功】

【信号旗倒计时结束】

【1，2，3，4……】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一条体态优雅，周身鳞片金光闪闪的东方青龙蜿蜒盘旋在虚空之中。

头顶是灿烂星汉，脚下是蓝色的星球。

她身处于缓缓流淌的时间长河当中，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下游缓缓靠近过来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画风极其潦草的世界，就好像是一件破衣服上面缝缝补补打了几十个颜色不同的补丁，毫无美感可言，但最终还是成功漂浮起来，朝着时间长河的上游一路逆行。

那是联合方舟。

破烂，但是厚重，皮实耐操，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

再怎么破烂，那也是艘船。

想必在五千年前，站在黄河边上，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拎着如意金箍棒，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那个男人，还未必能有这个条件。

【呼叫前方信号旗，这里是联合方舟总指挥室，收到信号请回答，收到信号请回答……】

【这里是信号旗0012小组，锚定时间节点为明国四年四月初一。前方航道净空，信号点亮，祝各位一路顺风。】

【总指挥室收到，感谢0012小组成员的牺牲和付出，祝我们能在彼岸相会。】

庞大的世界如同压路机一般碾过时间长河，虚空中的东方青龙如梦幻泡影般碎裂，一分为三。

【呼叫前方信号旗……】

李沐沐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叫前方信号旗”的声音，就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从虚空中坠落，被那庞大世界带来的恐怖引力拖拽着，朝时间线上游飘荡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锁链突然从旁边弹射过来，死死地缠绕住了她的脚踝。

夏语冰出手了。

她在恢复清醒的第一时间，就伸出锁链缠住李沐沐和沈清溪，打开手中棺椁，将二人扔到里面，朝着脚下的蓝色星球用尽全力飞掷出去。

“你要干什么？”

沈清溪大声质问。

“作为特务局收容科的科长，掌握一点收容邪祟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夏语冰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笑容。

然后，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被裹挟在联合方舟的尾流之中，飞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