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后来。

很多年以后，澳洲，悉尼，一栋依山傍水，自带泊位码头的别墅里。

张雯雯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一个多小时，制作出四菜一汤，分别是：溜肉段、小鸡炖蘑菇、地三鲜和尖椒干豆腐，外加一道西红柿鸡蛋汤。

晚六点，门外传来刹车声，一名50多岁，略微秃顶的男人，载着十六七岁，青春活泼的少女，一起回到家里。

“妈妈，我回来啦！”

少女先和张雯雯拥抱，而后是50多岁的男人。

“威廉，爱丽丝，先吃饭吧。”

他们叫英文名字，却是东方人的面孔。

威廉与张雯雯是老乡，都来自奉辽省，两人在20年前相识，相恋，后结婚并生下了爱丽丝。

威廉相貌平平，但气质不错，身上有明显的肌肉轮廓，显然经常锻炼身体。

“豆包，打开电视机，调到CCTV国际新闻频道。”

“好的，主人。”

餐桌对面，传出电子合成音，随后，屏幕被打开，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出现在一家三口的视野里。

威廉和张雯雯，坐在电视机的正面，爱丽丝则坐在侧面。

镜头里，男主持人说：“本台消息，决策层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多个五年计划的建议，已经正式对外公布，下面是详细内容……”

威廉听的很认真，张雯雯也习惯了他一边吃饭，一边关注国际局势。

十几分钟后，爱丽丝忽然说道：“爸，妈，我不想回国读大学，我想去纽约。”

威廉皱眉问：“为什么？”

爱丽丝苦着脸说：“我的学习成绩什么样，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呀，燕京的大学宽进严出，很难毕业的。我在网上搜过了，近五年留学生毕业率还不到50%，我怕自己过去，虚度四年时光，最后连文凭都拿不到……爸，妈，我从小在悉尼长大，说中文对我来讲，属于一种挑战，特别是古文什么的，之乎者也，我完全听不懂呀！”

威廉正色道：“爱丽丝，听不懂没关系，爸爸年轻时候，有一句互联网流行语，叫做【菜就多练】，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能学好古文！其实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古文讲究音韵，措辞精炼优美，你可以从诗词歌赋入手，慢慢学，别着急，你一定会被它的独特魅力所折服。”

爱丽丝可怜兮兮的看向张雯雯。

张雯雯叹道：“你就要成年了，你必须意识到，西方世界已经越来越落伍，去纽约没有前途，那里很混乱，你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只有回到祖国，你才能够与时俱进，站在

时代的潮头……你是华裔，回国不会有任何人排挤你，你对祖国的归属感，会比对澳洲更强烈。”

爱丽丝说：“好吧，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其实我不排斥回国，只是担心跟不上他们的学习进度。网上说，国内的高中生，早晨七点就要去学校读书，一直学到晚上十一点才可以回家，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最残忍的刑罚。”

威廉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和你妈妈都是这么学过来的，爱丽丝，我相信你能跟上国内的学习进度……你要知道，祖国短短几十年，就能从第三世界的国家，发展到综合国力全球第一，无论科技、经济还是军事，都压着西方各国一头，凭的就是这种艰苦奋斗的拼搏精神……你必须回去，必须追求卓越，只有这样，你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畏惧竞争，你将一事无成！”

爱丽丝求饶道：“爸爸，我只是个女孩儿，我不想追求卓越，你就让我享受快乐的生活，好不好嘛？”

威廉摇头道：“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当今世界，正处于历史转型的关键时刻，不进则退，你没得选择……目前祖国在载人航天和清洁能源方面，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还有人工智能领域，浮云科技研发的机械狗和机械士兵，已经投放到真正的战场上，应对过数十万人级别的局部冲突，发挥出比真人士兵强几十倍的效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爱丽丝摇头。

威廉叹道：“你很喜欢上网，那就去网上搜一搜吧，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的印象反而不够深刻。”

“哦，好吧。”

爱丽丝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书房。

威廉继续看新闻，电视机里，女主持人说：“3月9日上午，刘首长与夫人白若初在沪市会见了来自联邦的克普夫妇，双方就《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关系协定》的具体条款进行了确认。双方承诺，将积极推动‘零关税’政策，为全球发展创造重要机遇……克普称，他和刘首长是几十年的老朋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刘首长，他表示，《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关系协定》将会成为新时代东西方合作的金色名片……这份协定充分展示出我国愿意承担更多国际事务，坚定不移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决心……”

威廉感慨道：“国家越来越富强，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了，话说，刘首长还是咱们的老乡呢。”

“嗯。”

张雯雯低着头，心情很复杂。

威廉说：“我想把公司挪到国内去，选址就在南海自由贸易港的崖州市，你觉得怎么样？”

张雯雯问：“为什么挪回去？在澳洲挺

好的呀。”

威廉说：“经商就像下棋一样，走一步要看三步，从长远来看，未来几百年，东方都要压着西方，曾经我们出国，为的就是追求更好的生活，现在我们回国，为的也是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听过南海自贸港唐少豪书记的演讲，他对于全球经济形势的研判非常精准，更在国家层面，为南海地区争取到许多优惠政策，特别是企业与个人所得税13%封顶这个条款，力度之大，简直是世界级的。”

“这个机遇，我们必须要把握住，还有崖州市的周晓哲书记，据说以前是刘首长的秘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张雯雯缓缓点头，她知道威廉的公司，主营医疗设备制造，规模不算太大，但利润率很高，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设备和CT扫描仪等产品，在全球范围都有一定的竞争力。

说实话，她能与威廉结婚，已经非常走运了，只是曾经跟刘浮生、杨山谈过恋爱的经历，让她心里时常泛起一丝波澜，哪怕数十年过去，这种感受依旧很复杂。

威廉还在指点江山：“南海自贸港与粤东、粤西两省，已经产生了联动效应。粤东的孙海书记，在推动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现代农业化等方面，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重大成果。粤西的李文博书记，厚积薄发，深耕人工智能领域，起步虽然晚，却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觉得……”

张雯雯深吸一口气，打断他说：“老公，你先看电视吧，我去督促一下爱丽丝的学习。”

威廉一脸懵：“雯雯，你听我说完啊！”

张雯雯头也不回的走向书房。

这时候，爱丽丝已经在互联网上，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正抓着一本古文书，大声的朗读。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张雯雯敲门进屋，脸上表情不善。

爱丽丝放下书问：“妈，你怎么了？”

张雯雯没有回答，反而说道：“爱丽丝，读书是好事，但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冷门的诗词上，没意义。”

“哦。”

爱丽丝感觉母亲今天很奇怪，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等张雯雯离开，她拿起另一本经典诗词，继续大声朗读。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