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失落

江淮书家的玄关灯是暖黄色的，段惜雪扶着他踉跄进门时，他的头还在无意识地晃，嘴里断断续续念着“初南……别气了”。玄关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是初南上次来送伴手礼时带的——段惜雪的目光扫过那盆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意，半扶半抱地把江淮书往卧室带。​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段惜雪把江淮书扶到床上，他立刻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纠结。段惜雪坐在床边，借着月光打量他的侧脸——醉酒后的江淮书少了平时的疏离，下颌线柔和了些，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依旧清隽。​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调暗屏幕亮度，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先是让自己的肩膀挨着江淮书的胳膊，镜头只拍两人交叠的衣袖；又俯身靠近，让自己的头发轻轻搭在江淮书的胸口，拍下一张看似亲密依偎的照片。每拍一张，她都仔细检查，确保画面足够暧昧，却又不会显得刻意——她要的不是直白的亲密，是能让初南看到后心生疑虑的“证据”。​

“淮书，你看，我们这样多好。”段惜雪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拂过江淮书的袖口，“初南她根本不懂你，只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

江淮书像是被打扰，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应了句“初南……水”。段惜雪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些，却还是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看到江淮书已经侧过身，背对着她，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被角，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靠近，只是坐在床尾翻看着刚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依偎在月光下，看起来确实像一对亲密的伴侣，段惜雪满意地笑了，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又删掉了拍摄记录——她不会现在就用这些照片，要等一个最

合适的时机，比如初南和江淮书关系稍有缓和时，再“不经意”地让她看到，彻底打碎初南的念想。​

收拾好手机，段惜雪又看了眼熟睡的江淮书，才轻轻带上门离开。玄关的栀子花还在散发着淡香，她路过时故意碰了碰花瓣，让几片花瓣落在地上——她就是要让江淮书醒后看到，以为是自己醉酒时碰掉的，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而此时的初南，正骑着电动车往老杨酒馆赶。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手里的车钥匙被攥得发烫，心里还在纠结见到江淮书该说什么——是该责备他喝这么多酒，还是该先听他解释那天的争吵？​

可等她停下车，看到酒馆漆黑的门脸时，所有的纠结都变成了失落。门上挂着“打烊”的木牌，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还留着没收拾的啤酒瓶，显然人早就走了。​

初南推开车子，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玻璃。过了一会儿，酒馆老板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她，隔着玻璃比划：“姑娘，打烊啦！要喝酒明天再来！”​

初南问老板这桌的人，听到是被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带走，初南脑子里就浮现段惜雪的名字。也是，她怎么能听到他喝醉了，都没有想，就这么跑出来呢，他身边又不缺照顾他的人，她什么立场来接他。推着电动车走出酒馆，晚风带着稻田的清香吹过来，却没驱散心里的失落。路过江淮书家所在的那条巷口时，她的电动车慢了下来——巷口的路灯亮着，能看到他家二楼卧室的窗户黑着，应该是段惜雪送他到家后就走了。​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拐进巷口。一来是觉得深夜上门不合适，二来是怕自己看到江淮书后，又会忍不住问些不该问的——比如他醉酒时念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骑到自家院门口时，初南看到妈妈还在客厅亮着灯。推开门，颜女士立刻迎上来：“怎么这么晚才回

来？是不是开会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同事约着喝了点东西。”初南换了鞋，把电动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妈，我先回房了，有点累。”​

她躲进卧室，关上门，才敢卸下脸上的平静。坐在书桌前，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江淮书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停留在那天争吵后的“路上注意安全”。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打出“早点休息”四个字，却又在发送前删掉——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发过去也只会打扰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山茶文具店》上。初南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卫明哲说的“他念叨着你”。她不知道，段惜雪此刻正对着手机里的亲密照冷笑，更不知道，这场醉酒后的“错位”，会在不久后变成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和江淮书之间。​

而另一边，段惜雪回到自己的住处，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越满意。她甚至挑了一张角度最好的，设成了手机壁纸，心里想着：等下次找到机会，就让初南看到这些照片，让她彻底死心。​

深夜的惠村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初南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既希望明天上班能见到江淮书，问清楚他醉酒的缘由，又怕见到他后，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比如，他和段惜雪之间，真的有她不知道的亲近。​

而江淮书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荡的被褥。他皱了皱眉，又沉沉睡去，嘴里依旧念着那个名字：“初南……别走好吗……”​

月光下，两栋房子里的人，一个在为刻意制造的“证据”得意，一个在为未知的关系迷茫，只有醉酒的人，还在梦里执着地念着心底的名字，却不知道，一场新的误会，已经在夜雾里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