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不敢抱有幻想

清晨的财务室，桂花乌龙的香气还没弥漫开来，初南就已经坐在工位前，打开了电脑里的审计文件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的，是上周刚整理好的二季度费用明细，她指尖握着江淮书送的那支银色钢笔，却只在便签纸上写了“审计重点：差旅费报销凭证”几个字，便把笔放回笔筒——上周在江淮书家饭后的念头，她已经强迫自己压了下去。​

“小初，这么早啊！”曾芊雯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看到初南面前摊开的审计资料，惊讶地挑眉，“你居然已经开始理审计的东西了？我还以为要等许哥安排呢！”​

“提前理一理，免得后面忙不过来。”初南笑着抬头，把刚打印出来的报销单按日期叠好，“听说今年审计比去年严，咱们得提前把凭证都核对清楚。”​

正说着，江淮书的微信发了过来，附带一张楼下早餐店的照片：“看到你爱吃的肉松饭团，要不要带一份上来？”​

初南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顿了两秒，才回复：“谢谢江总，我带了早餐，不用麻烦您了。”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调至静音，塞进帆布包侧兜，像是这样就能隔绝所有多余的情绪。​

江淮书看着手机里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他站在早餐店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肉松饭团——上周初南说过这家的饭团糯叽叽的，好吃。他以为她是怕在公司收他的东西太惹眼，便没再多说，只回复了句“好，工作别太累”，就拿着饭团往办公楼走。路过财务室门口时，他往里瞥了一眼，看到初南正低头核对报销单，侧脸绷得有些紧，便悄悄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初南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每天早上，她总是第一个到财务室，把审计需要的凭证按“采购、差旅、业务招待”分类整理，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注疑点；中午食堂吃饭，她也总是和曾芊雯、林知叙坐一起，聊的全是“哪个部门的报销单缺签字”“审计组可能会问哪些问题”，绝口不提其他话题。​

周三下午，审计组的人提前来对接需求，初南跟着许书勉一起去会议室。路过江淮书办公室时，门是虚掩的，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他和审计组长的对话，却只加快脚步，没敢多停留。会议结束后，江淮

书叫住她：“小初，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想请你……”​

“抱歉江总！”初南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手里还攥着会议纪要，“晚上我想留在公司理审计资料，那些凭证还有几叠没核对完，怕明天来不及。”​

江淮书看着她略显仓促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些。他知道审计季忙，但也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以为她是还在在意公司里的流言——上周财务室的八卦他多少听了些，林知叙还调侃过“江总对小初太特殊”，或许她是不想被同事说闲话，才故意跟他保持距离。​

“那别忙太晚，记得吃晚饭。”江淮书没再坚持，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到她手里，“这个补充能量，饿了就吃两块。”​

初南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想起段惜雪说的“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连忙摆手：“谢谢江总，我不爱吃甜的，您留着自己吃吧。”说完，她抱着会议纪要，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财务室。​

曾芊雯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凑过来小声问：“江总又找你了？你怎么一脸慌慌张张的？”​

“没什么，就是说审计的事。”初南把会议纪要放在桌上，翻开一本厚厚的凭证，“咱们快核对这个吧，不然真的要加班到很晚了。”​

曾芊雯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也猜了七八分，却没再多问，只是把刚泡好的桂花乌龙推到她面前：“先喝口茶，别着急，咱们一起理，肯定能弄完。”​

周四开始，公司彻底进入审计季的忙碌状态。财务室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打印机“嗡嗡”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初南的桌上堆起了高高的凭证册，手边的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林知叙每天都在哀嚎：“这审计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我都快忘了正常下班是什么感觉了！”​

许书勉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会要给审计组送资料，一会要对接其他部门补凭证，偶尔路过初南工位，看到她还在低头核对数据，总会说：“小初，别太拼了，适当休息一下，身体要紧。”​

“没事许哥，我年轻，扛得住。”初南笑着抬头，眼里带着点红血丝，却依旧专注，“这些凭证今天必须核对完，明

天审计组要查。”​

傍晚的时候，江淮书又发来微信：“审计组的人走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住的地方晚上不好打车。”​

初南刚把最后一份凭证核对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复：“谢谢江总，我约了唐云一起吃饭，她会来接我，不用麻烦您了。”其实她根本没约唐云，只是不想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怕自己再看到江淮书温柔的眼神，会忍不住动摇。​

江淮书看着回复，无奈地笑了笑。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桌上还放着下午准备给初南的审计资料汇总——他特意整理了重点，想跟她一起过一遍，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行政部的人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明天的会议日程：“江总，明天上午九点审计复盘会，下午两点跟总部视频会议，晚上还有个客户应酬。”​

“知道了。”江淮书接过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让他瞬间明白，接下来几天怕是没空再找初南了。他把日程表放在桌上，又看了眼财务室的方向，心里想着等审计忙完，再好好跟她说说，别在意公司的流言。​

周五的时候，财务室彻底进入“连轴转”模式。审计组的人坐在隔壁会议室，时不时叫人过去核对凭证，初南一天跑了五六趟，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中午饭是曾芊雯帮她带的，她趴在桌上匆匆扒了几口，就又拿起凭证往会议室走。​

路过茶水间时，她碰到了江淮书。他刚开完会，领带松了半截，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初南，他脚步顿住：“忙完了吗？要不要喝口水？”​

“谢谢江总，我还要去给审计组送凭证，先过去了。”初南的声音有点哑，说完就想走，却被江淮书叫住。​

他递过来一盒润喉糖：“看你说话声音有点哑，含一颗。审计忙归忙，别累坏了嗓子。”​

这一次，初南没再拒绝。她接过润喉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飞快地缩回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抱着凭证快步离开。走到拐角处，她拆开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薄荷味的甜意漫开，却没压下心里的酸涩——她其实知道江淮书的好，可段惜雪的话像根刺，让她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