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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调查！

叶宝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事在没有确定之前，肯定是不能走任何风声的，要不然发现真是巧合的时候，那她得多尴尬啊？

她点点头, 又想到什么, 眨眼看着男人，“那你现在都记得妈生绍兰的情况下吗？”

陆绍辉笑道：“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才四岁, 只记得咱爸上战场去当军医了, 妈生绍兰的时候是夜里, 只有爷爷奶奶和我在家，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有人告诉我多了个妹妹。”

叶宝珠想想也是，就算他那时候记住了，现在都过去二十二年了，印象也多少都模糊了, “那一会我想试着问一下妈产房情况, 看看她当时产房住了几个人, 也好方便你去查。”

陆绍辉扬眉, “行，但千万别漏嘴。”

叶宝珠伸手轻轻扶了下自己的大肚子, 笑意潋滟地应着他：“你放心吧，我现在是个孕妇, 问妈的都是一些生产的事, 肯定不漏嘴。”

陆绍辉伸手捏了一下她有些肉肉的小脸蛋, “就你机灵！”

说完事两人便回了家, 高红英都快把饭做好了, 就坐在沙发一边等他们回来。

高红英看到他们进门, 赶紧起身问叶宝珠孩子什么情况。

叶宝珠笑了笑，“都好着呢，医生说后期肚子大了不好走，趁着现在肚子还小让我多走走。”

高红英上午去同事家吃喜酒了，所以没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现在听叶宝珠说一切都好，心里也轻松了，“怀三胎是辛苦一些，实在不行，后面要生的时候咱们就跟厂里请假，你也别去上班了。”

陆绍辉也同意这个说法，后期她肚子肯定会很重的，到时候还要以她安全为首，需要请假的时候肯定要请假，“嗯，到到时候我们提前跟厂里说一下。”

叶宝珠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现在感觉还行，男人帮她应了声，她便直接改了话题问高红英，“妈，那时候你生绍兰是个什么情况，是谁帮你接生的呀？是不是咱们大院的杨奶奶？”

高红英没察觉她问这话有什么目的，便回想自己生绍兰的时候，觉得还算顺利，虽然是夜里生的，陆国栋也不在家，但家里有两个老人，也有邻居帮忙，接生的医生原来也住在这个大院里，便笑道：“不是，那时候她是妇科医生呢，我生完之后她才调去产科的，给我接生的那位医生早去世了。”

叶宝珠还想着问一些产房的情况，没想到接的医生已经去世了，那想从产房入手也无从问起了，不过她还有一招，“那时候你们一个病房住几个产妇？会不会好多人好吵？”

高红英听到她突然说这些，疑惑地咦了声，“怎么了？是不是医生今天跟你们说了什么病房问题？”

叶宝珠闻言呼吸微顿，高红英反应可真快，才问两句她就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了，叶宝珠忙摇头，“不是，我就是有点好奇以前你以前生绍兰是医院是什么样子。”

高红英还以为今天医生说了什么呢，便笑了声，“我们以前生孩子可苦了，一个病房好多人的，不过我那时候生孩子也算是幸运的，虽然是大病房，但是那房里好像只有一个孕妇，那个孕妇好像还跟我一起进的产房，只不过人家身子好，生得比我快，先比我出来几分钟。”

这话说得很随意也很平淡，但叶宝珠和陆绍辉生却听出了很大的信息量，说明当时生孩子的只有高红英跟另外一个产妇，只要他们能确定，那个产妇就是沈文星的妈，那巧合的几率就更大了。

叶宝珠跟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都看到了惊讶，叶宝珠又再跟高红英确定，“真的假的？你当时生孩子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孕妇啊？”

高红英点点头，“是啊，要不然怎么说我顺利呢，但那孕妇是谁我是记不住了，但是她身体特别好，我记得她生完当天中午就出院了，我还多住了一天院。”

叶宝珠微微收紧呼吸，如果是这样，那事情查起来就好办多了，到时候去看一下住院档案就可以了，她看着高红英笑道：“那确实是还算顺利的，一个病房只有两个人。”

高红英见叶宝珠一连问了两个生孩子的问题，还以为她在担心生孩子的事，马上道：“你别担心，现在跟之前早就不一样了，而且我生绍兰那时候你爸跟着大部队上前线了，所以才会出点状况，但现在咱们家几个人全都在家，你哪怕半夜生了，我跟你爸也早想了万全的准备。”

叶宝珠听到这里就有些羞愧了，高红英句句都在担心她，可是她却在套话，实在是不是应该啊，“我知道，我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生孩子面临的情况，让自己安心。”

陆绍辉也适当地装作劝了叶宝珠一句，“没事的，你不信我也要信咱爸妈，咱爸可是医生。”

高红英点点头，非常认同儿子的话，“还有啊，咱们家三个孩子，那肯定是要单间的，这些到时候你爸都会搞定的，所以只要你现在跟宝宝平安，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叶宝珠今天知道的也挺多了，所以便不打算再问了，“知道了，妈，你们辛苦了。”

高红英哪里觉得辛苦，她怀三个孩子才辛苦，“绍辉也不像他爸以前那样不在家，如果到时候你要生了，也可以让他提前请假守着你，免得错过你生孩子的时候。”

叶宝珠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是第一次怀孕，怎么安排就由高红英自己去折腾了，“知道了，我听你的。”

吃完饭后，高红英出门了，叶宝珠跟陆绍辉也要回民福的家属院，虽然只要他们能确定跟高红英同进一个产房的那个产妇就是沈文星的妈胡三美就可以，但是必须要查当时的住院档案才行。

所以临出门前，她问陆张绍辉：“你要不要问一下咱们大院有没有谁可以帮忙找到当时记录？”

这里是医院的家属大院，里面有不少人都在医院上班，找个人帮忙查一下还是容易的。

陆绍辉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笑道：“要是真地问咱们大院里的人，说不定咱妈过几天就知道了啊，这不行啊。”

叶宝珠这才恍然大悟，这大院就是医院的家属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弄得满院风雨，所以大院里的人也不能问。

但如果不找这里的人帮忙，那查记录肯定是有困难的，而且二十二年过去了，医院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医院了，也不知道当时的记录还在不在？

叶宝珠有点儿郁闷了，“那怎么找记录？二十二年过去了，咱们还能找到当时的记录吗？”

陆绍辉是觉得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最近他白天在市工会帮忙，也认识了不少市革委会和其他厂工会的人，他们当中好像有个同志有亲戚在医院上班。

他看着女人，嘴角含笑问：“你忘了，我现在白天在哪里帮忙了？”

这个男人之前说过，叶宝珠自然是知道的，因为民福的集资房第一批成功地交房了，而且工人反馈非常好，现在第二期都开始动工了，所以其他厂子也纷纷效仿，也要建成一批集资房，而陆绍辉作为这次主要方案的负责人，他最近几都在市工会给其他厂子的工会指导作业呢。

她抬眼看着男人，长长的睫毛轻闪，“你市工会里有人？”

陆绍辉清了嗓子，点点头，“算是吧，他姑姑在医院上班，好像也是管后勤资料什么的，明天我上班找他聊聊看。”

叶宝珠“哇”了声，“那太好了，最好能两天就查到结果。”

陆绍辉看她这么急，忍不住道：“你别急，这事也急不来，都交给我，你现在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叶宝珠不高兴地撅嘴，“只有猪才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什么也不想，你现在也要把我当猪养了。”

陆绍辉笑了声，“那你也是一只白白嫩嫩又漂亮的猪。”

叶宝珠：……

真是欠揍！

回到家属院，两人又大门口碰到了要出去的苏元青，大家都住在同一栋楼，又住在对门，能碰头是经常的事，不过自从上次的事后，苏元青就对她厌恶至极了，所以两人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叶宝珠乐得清静，进了房间后，她便去洗澡了，今天做b超，肚子上擦了那么多东西，难受得紧。

陆绍辉原本在给她切水果的，可是听着卫生间那门里传来淅淅沥沥水声，他的心就开始痒痒的，然后全身也跟着痒痒的。

他想了片刻，很快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走到到卫生间，敲了敲门，又直接拧动门把，轻轻推开。

因为怀孕不便，女人洗澡的时候都是坐着的，她这会儿衣不遮体地坐在椅子里，在窗口透进来的那抹明光照耀之下，她肌肤白得几乎要发光，而就在她转过身来的时候，那胸口也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颤着。

这一幕旖旎又柔美，看得陆绍辉瞬间挺直了身子，算一算，上次过夫妻生活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也当一个月的和尚了，该吃点肉了。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那独特的体香，奶香，和淡淡的香皂味混合在一起，香得让他喉结微微滚了滚，叫了声：“媳妇。”

叶宝珠看到他眼里的贪婪，只嗔了他一眼，“叫我干什么？”

陆绍辉喉结微微滚了滚，“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做什么都不方便，以后我都要帮你洗澡。”

叶宝珠闻言“噗哧”笑了声，“说人话。”

被无情揭穿，陆绍辉也不客气了，直言不讳：“我饿了，想吃肉，想喝点口粮，想跟你谈点进出口的事情。”

叶宝珠听着他这厚颜无耻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那不行，你内衣还没做好呢，咱们说好了，等内衣做好了以后才谈啊，你忘了？”

陆绍辉是没有忘，但是她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已经进来了，从她手中拿过水瓢舀水一边道：“快了，今天下午我肯定给弄好，现在咱们能不能先赊账？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说着话，水瓢里的水也倒了下来，然后给她四处擦上了香皂，跟故意似的，叶宝珠被他弄得咯咯直笑。

男人看着她笑意潋滟，忍住自己各种翻涌的情绪，咬牙问：“怎么样？要不要谈？”

叶宝珠靠在椅子里，侧着脑袋看着他，唇咬着指尖，像个勾人的妖精一样，哦了声。

陆绍辉拧了眉，“你哦是什么意思？”

叶宝珠微微扬了下巴，“字面的意思咯，你要是想得到那我就给你先赊账。”

陆绍辉闻言，想了想这个哦字，字面的意思能是什么意思？

哦？哦？哦？

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同意吗？

他淡定地道：“同意的意思？”

叶宝珠伸着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吟吟道：“不对，我可不是这样意思，你再想想？”

这会儿满眼皆是春色，陆绍辉都快憋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她的“哦”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可怜巴巴地问：“那你给点提示。”

叶宝珠长眉一挑，“那你把它拆一拆啊。”

拆一拆？

陆绍辉就懂了。

他很懂事的，也很自觉，也哦了声，然后很快在她面前足危坐下来，椅子不算太矮，这个正好能让她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卫生间比之前要宽大不少，里面也放了一张大在的镜子，叶宝珠坐在椅子里，从镜子里能看到自己微微仰着脸，双手抱着男人的头，眼神迷离又陶醉。

不得不说，陆绍辉学什么都快，虽然这个他学的次数不够多，但是现在他已经游刃有余了。

当然了，为了夫妻长期的和谐稳定生活，叶宝珠向来也说话也算话的，他帮了她，那她也帮他，只是这个男人就爱瞎指挥，总爱哔哔——

“对，就是那儿！”

“……”

很久之后，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叶宝珠都感觉外面的天要黑了，男人扶着她回床上躺下，直接将她搂在怀里，咬着她耳垂，哑声笑道：“我迟早要死在你嘴里。”

他喑哑的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低沉浑厚，听得人挠心抓肺，叶宝珠忍不住笑起来，这个男人，现在已经越来越上道了，连事后的话都说得这么动听。

男人看着她笑，那胸口又是一阵阵地颤动，他抿了下嘴角，又补了句：“下次的话，我想死在你怀里，好不好……”

男人想怎么死的，叶宝珠现在不想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再不睡会，就要困死了，她推了推男人，抱着他嗯了声，就不想说话了。

第二天，送叶宝珠去上班之后，陆绍辉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市工会办公室，周一依旧是开个统一的例会，汇总了一下各个工厂目前集资房遇到的问题，然后再统一解决。

这次开会的一共就有快八个工厂了，汇总的问题可不少，所以这一个会议他们就开了一上午。

中午在市工会的饭堂吃饭，陆绍辉特意找了日化厂工会那个姓方的同志，非常委婉地说了一下想让他帮忙的事，本以为他会费很多口舌才能说动他的，可是没想到人家一口就答应了。

他觉得太容易了所以有点不敢相信，“你这边真没问题吧？”

方同志自然是知道陆绍辉的，人家是工会主席的秘书，家境也不错，找他帮忙那肯定是要帮的，这样以后说不定两人就成了朋友了，他笑了声道：“没问题，我姑姑以前正好也管过档案，要查一下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这次要查的是二十几年前的住院档案，还不知道那档案还在不在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所以方同志也不敢保证，只道：“但是这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得给我姑姑点时间。”

人家愿意帮忙陆绍辉就已经很高兴了，所以肯定不会要他马上就给答案，只赶紧跟人家道了谢谢。

晚上回去，他把这事告诉叶宝珠，让她安心。

叶宝珠听他说完后，心情就有点儿复杂了，她有点期待档案记录着真相，但是又有点害怕真相，如果真相只是巧合那一切都好说，但如果真相真的跟她想的那样，那到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结果，高红英会不会怪她，又或者他们到时候会面临什么选择？

是把真相揭开，还是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她看了看男人，指尖扣着他衣上的扣子，“你说，能不能查到呢？查到了又是什么结果？”

陆绍辉也不知道能不能，“你别急啊，这不么还没有查到吗？”

叶宝珠笑道：“我就是有点儿担心嘛。”

陆绍辉又问：“那你今天下车间去找沈文星了吗？有什么发现吗？”

叶宝珠今天下了车间一趟，沈文星的过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开玩笑地旁敲侧击问了一下，虽然沈文星经常被人夸长得好，也会被人家说比沈家其他人长得好看，但是似乎没有人跟她有一样的怀疑。

她摇头道：“下了，她过敏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发现，我也没见过沈家的人，也不知道沈家在这件事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绍辉看着她似乎有点儿焦虑，便揉了下她脑袋，“担心什么，也别想了，现在想没用，等查出来再说这些也不迟啊。”

叶宝珠也不去想了，毕竟还得上班呢，最近郭友平已经批了她培训销售员的提议，虽然可能人员不多，但是她这两天还得把销售培训计划写一写，到时候交上去这个提议才算正式过了。

而接下来这一星期，陆绍辉也还在市工会上班，他原以为方同志说给时间查，估计要很久的，可能是三天五天，怎也可能是一个星期甚至更久，但是没想到过了两天后，方同志就给回应了。

方同志趁着吃饭的时候给他塞了张纸条，轻声嘱咐他：“医院的档案记录是不能带出来的，这是我姑姑抄下来的，你可别说出去，要不然事情败露我姑姑可就得丢饭碗了。”

陆绍辉很快拿过来看了看，然后笑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方同志要的就是这话，“得，我等你请我。”

吃完饭后，陆绍辉才偷偷摸摸地拿着纸条去看，而后脸色微微泛白。

这张纸上面写的，当时跟高红英同个病房的人，确实是沈文星的妈妈胡三美。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之前叶宝珠说的那些巧合，非常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沈文星跟陆绍兰很可能真的抱错了，陆绍兰不是他亲妹妹，而沈文星才是！

他有点儿懵了，看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但他还是理智的，毕竟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所以他又坚持往下看，下面写着那天接生的情况。

接生医生的名字是陆绍辉不认识的人，但是几个助产士的名字里，竟然还有江秀玲？

陆绍辉微微眯了眼，秀玲什么时候在医院工作过，他怎么没印象啊？也没有人跟他说过啊。

事情发生在二十二年前，可能是当时还太小了，所以陆绍辉对江秀玲在医院工作过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巧合。

如果江秀玲真的是当时的助产士，那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若换作以前，他会第一时间去找江秀玲询问当时的情况，但现在江秀玲不一定会搭理他，而现在拿到手的手抄档案只是辅证，并没有办法确定沈文星跟陆家之间有直接关系。

所以陆绍辉很快收了纸条，把它塞进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去上班。

这一下午，他兜里放在纸条，有点儿想问方同志这东西准不准，但想想还是算了。

下午上完班他直接回了民福，最近这段时间里他都回来得晚，这次也不例外，他回到家已经六点半了，一进门他就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在那里炒菜，还热得一脸红扑扑的。

第82章 血型

陆绍辉看着她这副操作, 吓得心惊肉跳的，上前赶紧道：“怎么自己做饭了，不等我回来做？”

叶宝珠闻声回头，看到男人进来, 微微撅嘴, “我今天好饿呀，等不到你了, 我想先吃点。”

陆绍辉忙走过去, 看着她炒的菜, 有点一言难尽, 于是赶紧接过锅铲，“你一边休息吧，我马上就弄好。”

叶宝珠哦了声，很快转去了一边休息了。

陆绍辉今天心里有点儿乱，所以今天的晚餐也不打算搞什么新花样了, 简单地炒了三个菜后, 两人就把晚饭吃了。

吃完饭洗了碗之后, 他才把之前的纸条拿给叶宝珠, “之前让帮忙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看看。”

叶宝珠惊讶地接过纸条，“这么快？”

陆绍辉点头, “是, 跟咱们之前想的那样, 当时跟妈同个病房的就是沈文星的妈妈胡三美, 病房里当时就只有她们两个。”

叶宝珠呼吸微微收紧, 随意扫了一眼纸条, 上面有胡三美跟高红英的名字，现在她心里已经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了，沈文星跟陆绍兰就是被抱错了。

她抬头看着男人直接问：“你现在还觉得是巧合吗？”

陆绍辉沉吟片刻，“巧合是过分的多了，你说的那种情况非常很有可能，但是现在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文星跟陆家的关系，所以一切还都只是我们的猜想。”

叶宝珠知道现在想让沈文星跟陆家有直接关系的证据那就是做dna了，但是现在的年代医院可没有这个技术，很快，她想到了什么，便看着男人，“你跟绍兰，还有爸妈是什么血型？”

陆绍辉原本也不知道自己的血型，但是之前在前线的时候受了伤，需要输血，所以他是查过血型的，“我是b型的，他们三个我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好像有印象他们都做过血型测试，得回家找找看。”

叶宝珠知道虽然查了血型也不一定能直接证明他们的关系，但这或者能找到突破口，便颔首：“行，那咱们就去找。”

陆绍辉嗯了声，然后看着她，“你往最下面看，最后那里还有熟人的名字。”

叶宝珠闻言又拿着纸条看了下，而后乌黑的眼瞪得圆溜，纸条最后面写着两个助产士的名字，一个是江秀玲，还有一个是孙彩萍。

江秀玲这个名字叶宝珠可太熟悉了，她立马抬眼看着男人，诧异问：“江秀玲也在医院上班过？还是助产士？”

陆绍辉点头，“但是之前我并不知道她在医院上过班，还是助产士，咱妈也没说过，大院里也很少有人提到。”

叶宝珠微微捏着纸条，“会不会抄错了？”

陆绍辉摇头，“应该不会的，这又不算是什么机密。”

大概还是小说看多了，看到江秀玲这么讨厌的人名字在上面，叶宝珠就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也太巧了吧？而且是在也在产科，还是助产士！那操作的空间可太多了吧？

原本叶宝珠以为医院只是单纯地弄错了孩子，但是现在，她这个想法已经动摇了，她呼吸收紧，拧眉看着男人，“这也太巧了吧？孩子弄错的事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陆绍辉听到这话也愣了下，“这事跟她有关？”

叶宝珠点头，“是啊，我总觉得她跟咱妈的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陆绍辉也点头，沉声道：“她跟咱妈关系确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如果绍兰跟文星真的是被调换了，她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想，一切也得等我们确定好沈文星跟陆家的关系才知道。”

叶宝珠也点点头，就算江秀玲真的把孩子调换了，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们什么也不能做，更不可能去问江秀玲，就算问了人家也不会承认什么，“行，那咱们明天回家一趟吧。”

现在不是周末，既然决定了要回家，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陆绍辉就给高红英打了电话。

高红英接到电话听说他们晚上要回家吃饭，还是挺惊讶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说？”

陆绍辉早想好了说辞，“没有，就是宝珠突然想吃你做的蒜香排骨，所以想回家吃饭。”

高红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原来只是想要吃排骨，她一口就应下，并提前半小时下班去买了两斤排骨，要不是最近天气热了，她还想多买一些，多做一点让他们带回去吃。

回到家，她就开始做饭，到了六点多的时候，陆国栋和陆绍兰来了。

陆绍兰看到她今天做了这么多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叶宝珠跟陆绍辉要回家，她真是羡慕死了，叶宝珠真是好命啊，遇到她哥和她妈这么好的两个人，以后她要是结婚，肯定也得找这样的婆家才行。

她忍不住道：“妈，你对大嫂可真好啊，她一回来咱们就做这么多好吃的。”

高红英知道她吃醋，瞪了她一眼，“你嫂子怀孕呢，还是三个，那肯定得吃好喝好，等你以后结婚怀孕了，我天天给你弄这么好。”

陆绍兰微微瘪嘴，经过林俊峰一事，她现在对结婚二字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我现在自己过得好好的，才不要结婚呢。”

高红英知道她为之前的事心里不痛快，赶紧道：“没让你现在就结，等以后遇到合适的了再结婚也不迟。”

陆绍兰哦了声，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反正现在知道林俊峰那方便有问题，于慧从她手里抢了个破男人，她心情就好多啦，“知道了，等遇到人再说吧。”

高红英也没打算再继续催她，只赶紧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没过多久，饭菜就上齐了，正好陆绍辉跟叶宝珠就来了。

陆绍辉一进门就问高红英：“妈，我们刚才进来听到他们议论说于婶以前在人民医院做过护士接过生，我们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啊？”

他说的于婶，就是江秀玲，于慧的亲妈，陆绍兰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听他这么说也很惊讶，看着高红英问：“江秀玲以前在我们医院做过护士？”

高红英原本是不想提江秀玲的，但是现在他们这么问，也随口应着：“是啊，她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助产士，我生孩子的时候她也在啊，不过后面因为犯了什么错就被辞退了，然后才去学校上班的。”

高红英半夜生二胎的时候陆国栋不在，陆绍辉还在家睡觉，她生完后陆老爷子还得回家，病房里就只有老太太跟她两个人，她生完孩子身子很虚弱，老太太又老了，抗不住熬夜，后半夜都是江秀玲帮她看孩子的。

这一点高红英确实挺感谢江秀玲的，所以她们两个人关系从那之后就越来越好了，但是因为两个孩子的事，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绍兰拧眉，“那我还真没听说过。”

高红英想到什么，她马上又叮嘱三个孩子，“这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人也不多，现在都过了二十几年了，所以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但现在你们知道了也别说出去，她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小心祸从中出。”

陆绍辉只是想确定一下江秀玲是不是真的当过助产士，现在得了回应，他当然不会说出去了，“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不会说出去的。”

陆国栋轻咳了声，看着陆绍辉：“他们那些人说什么？”

其实那些人什么都没说，这只是陆绍辉询问高红英确的一个借口而已，他清了下嗓音，“我们就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说了几句，也没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陆国栋哦了声，也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大家很快吃了饭，吃完饭后，陆绍兰就回了房间，叶宝珠找了个借口后便去跟高红英说话，而陆绍辉就在客厅里找他们之前的医院就诊本子。

家里的东西他基本都知道放哪里，所以也没有费大多的劲儿就把本子都找出来了，家里有医生就是好，每隔一段时间都定期安排家里人做检查，所以他也看快看到了他们另外三人的一堆检查单。

只不过，陆国栋是a型血，高红英是b型血，而陆绍兰是o型血。

陆绍辉微微拧了眉，如果他没记错，好像a型和b型的父母是可以生出o型的孩子？

那这个事情跟他和叶宝珠想象的不太一样？所以沈文星那些只是巧合？

怕自己漏了什么，陆绍辉怕又找了找，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本子才放弃，而那边高红英跟叶宝珠很快结束了对话。

陆绍辉赶紧也把东西放回了原位，两人很快回了他们的房间，叶宝珠便问：“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吗？”

陆绍辉摇头，把他们三个的血型说了，“a型和b型的父母是可以生出o型的孩子的，所以会不会真只是巧合？”

叶宝珠愣住了，也想了下父母血型生下孩子对应的血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难道他们的怀疑站不住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叶宝珠很快道：“那现在血型没问题，那咱们还查不查了？”

陆绍辉提了口气，要是之前他看到这些检查单心里是不会想什么的，但是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他心里了，他也想求个明白，“查吧，不是还有一个叫孙彩萍的助产士吗？等回头我找找她问问看，要是她这边也没什么，那到时候再看看。”

叶宝珠觉得现在也只能这样的了，“明天我抽空去一趟车间再跟文星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聊出什么。”

陆绍辉微微拧眉，“我怕说得太多她会觉得被冒犯。”

叶宝珠笑了声，“我知道分寸的，要是不行我就不问了”

陆绍辉看着她的大肚子，点点头，“你要是去车间注意点。”

叶宝珠自然知道要护着自己的，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打电话给郑悦，让沈文星帮忙送样品上来。

平时沈文星很快就送上来了，这次有点晚，所以她便从办公室出去，没想到在廊道里看到了谢家禾跟沈文星。

谢家禾在跟沈文星说话，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沈文星的一副要笑不笑的神色，似乎在强撑，一副想走却走不了的样子。

叶宝珠微微拧了眉，直接走过去，叫了沈文星一声。

那两人听到声音当即回头，沈文星很高兴地跟她打了招呼，然后转眼看着谢家禾，“谢谢你，谢干事，不过我现在工作一切都很顺利，车间同志们对我都挺好的，我目前暂时没有困难需要帮忙，所以你不用每次见到我都问一次，你可以去问其他同志看看。”

谢家禾马上就道：“我是工会的同志，帮忙新同志是应该的，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了。”

叶宝珠一听这对话就明白了，谢家禾这他妈的是缠着沈文星想泡她呢！

这狗男人，他想吃屁！

原主当初也跟沈文星差不多这样，谢家禾一开始就特别关心她，总问她要不要帮忙，而原主很快也陷入他温柔的陷阱里，然后喜欢上他，他却又吊着原主跟宋明珍在一起。

想到这些，叶宝珠心里有点恼火了，便看着谢家禾笑了声，语气带点嘲讽道：“谢干事，你好像对漂亮的女同志都特别的关心是不是？”

谢家禾经常会看到叶宝珠，所以也知道她最近升职了，小日子过得不错，但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叶宝珠说话了，现在冷不丁地被她在新同志面前阴阳怪气地说话，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

他清了嗓子，便拧了眉道：“叶助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对新进厂的每个同志都一视同仁，都很关心，不存在你现在说的这个问题。”

叶宝珠轻哧了声，“所以你每一次见到沈文星同志，就那么有时间都问她要不要帮忙？”

谢家禾直接被她这话给噎住了，他是对沈文星有意思，但是这跟她有关系吗？他现在单身，想追求谁，想跟谁多说话，关她什么事？

他拧眉道：“叶宝珠，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部门的，这是我份内的工作，不需要你过问吧？”

叶宝珠心里呵了声，“你确定是份内的工作而不是别有用心？”

谢家禾心里直接就恼了，就算他别有用心又关她什么事，这个女人，就是见不得他好！

眼看气氛不对，沈文星马上道：“谢干事，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需要，如果有需要我会跟工会说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赶紧扶着叶宝珠从男人边上走过去，走了一段路，她问：“你是不是跟他有矛盾？”

叶宝珠原本是不应该干涉沈文星的事的，但谢家禾这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所以她刚才才忍不住，“是，我们之间是有点矛盾。”

沈文星还没说话，叶宝珠就马上：“他虽然是个干事，但是我之前也接触过他，他并没有那么大家传说中的那么好，所以以后遇到他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沈文星觉得谢家禾最近对她的关心是过分了些，自然也猜得到他想干什么，但是他并没有表白，所以她也不想自做多情，“我知道的，他好虚伪的，我不喜欢这种人，只是每次见面他都要找我说话。”

叶宝珠拧眉，“你若不喜欢，下次直接跟他说，他这种人不需要客气。”

沈文星点头，“我知道的，本来刚才想说的，但是你来了。”

说完，她很快就把样品递过去，“这是你要的样品，对了，我的照片找到你，我也带过来了，你还要看吗？”

叶宝珠闻言呼吸微顿，接过样品，然后道：“要，我看看。”

沈文星很快将自己的全家福照片递了过去，叶宝珠接过来一看，照片保存得还不错，沈家六口人，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都能看到比较清晰的五官。

沈文星便指着照片道：“照相的时候，我应该是六岁的，你看看，是不是跟陆秘书有点像？”

叶宝珠盯着照片的上沈文星，双眼皮，高鼻子，小小年纪已经能够看出完美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跟陆绍辉像。

而一边，沈家的两个姐姐跟沈文星，虽然也都是双眼皮，但是这一看照片，她们三个确实差了不少。

但是，这两个姐姐，跟陆绍兰比沈文星还像姐妹，但是因为可能年龄小的原因，五官没长开，也并没有非常像，但这已经足够了。

叶宝珠呼吸微滞，看着沈文星问：“那你姐姐多少岁？”

沈文星看了会照片，然后道：“大姐应该是十一岁，二姐是九岁吧，上面的日期给模糊掉了。”

叶宝珠微微捏着照片，提了口气看着她，笑道：“你跟你两个姐姐，还有弟弟都长得不太像啊，跟你爸妈也不太像，不太像一家人。”

沈文星点头，“对啊，以前是有人是这么说过，一开始我听了就会有点难受，不过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叶宝珠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有点冒昧，但是这时候沈文星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试一下吧。

她思忖片刻，用一副开玩笑的口吻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你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然后去做个血型检查什么的？”

第83章 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文星闻言愣了一下, 而后倏然地笑起来，看着叶宝珠，“怎么可能啊，我们一家都对我都不错, 我怎么可能不是沈家的孩子？”

叶宝珠也想到她会这么说, 又继续道：“我主要是看到照片上你小时候跟陆秘书确实很像，而上次我看了你的病历本, 发现你我小姑子还是同年同月生同日生, 所以……”

沈文星闻言瞠大着眼, “真的假的？我跟你小姑子还同年同月同日生？”

叶宝珠点头, “是啊，都是五二年五月十八日的生日，所以我就随便问问嘛。”

沈文星笑了声，“难怪你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我当时看到照片也是很惊讶的, 但是世上长得像的人千千万, 每天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很多, 这证明咱们很有缘分啊。”

叶宝珠听到她这么说, 还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过了会, 她道：“是啊，所以我就随便问一下你。”

沈文星直接笑了起来, 继续道：“但我肯定是沈家的孩子, 我们家除了我爸, 其他人都很好, 我妈大大咧咧, 对我们姐妹都一视同仁, 我大姐性格沉默，人很温柔和善，我二姐虽然脾气不太好，有点缺心眼，但是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完，她看着叶宝珠，“还有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民福吗？”

叶宝珠看着她眼睛眨了眨，那眸子里还带着光，好像有点小得意，“为什么？

沈文星笑了声，语气带点骄傲，“因为我弟从乡下回来了，原来的工作是我让给他的。”

叶宝珠诧异，“你把你的工作让给他？为什么？”

沈文星想到当初的事，心里还是暖暖的，“当年本来是我要下乡去当知青的，但我弟看我是女孩子子，所以他主动替我去了，现在他身体不好，要回来，所以我就把我的工作给他，然后我听说民福招工，就赶紧来了，这才有机会认识你们。”

叶宝珠听她说完愣了下，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很欣慰，因为如果沈文星真的是妹妹，那按她现在说的这些，她这过去二十多年过得并不太差，“那你弟对你很好啊。”

沈文星点头，眉眼弯弯道：“是啊，我们家人都对我很好，所以，宝珠姐，我肯定是沈家的孩子呀。”

叶宝珠知道说下去肯定会让人反感的，所以也笑起来：“我就是看到照片后就随便说说，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

要是换作小时候，沈文星可能会怀疑，但现在她长大了，有自己判断力，当然不会当真，便点点头，“我知道的，你也是好奇而已，现在样品送到了，我还得回去上班，等下班有机会了咱们再聊啊。”

她现在十分肯定地觉得自己是沈家的人，叶宝珠也不会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免得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误会，所以也没再说话。

现在沈文星这里是走不通了，只能等陆绍辉去找另外一个助产士，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结果，如果这些都没结果，那他们只能先把这件事慢慢放一边了。

等沈文星消失在廊道里后，叶宝珠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她一进大办公室，林秀佳看着她手里提着一堆样品，赶紧站起来道：“一大早的，你怀着三个孩子又下车间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要什么叫别人送上来或者我去给你拿吗？”

自从陆绍辉白天去了市工会上班之后，就拜托林秀佳帮忙多盯着叶宝珠，而林秀佳也知道叶宝珠现在怀的是三胎，见她这么提着东西上来，心里也紧张得很，所以下意识地开口说漏嘴了。

这下，大办公室一群人眼睛就齐刷刷地往叶宝珠身上看，她现在的肚子挺大的，看着像两个，但会是三个孩子吗？

而后，很快就有人问：“宝珠，你怀了三个孩子？”

反正现在都说开了，叶宝珠也点头，“是啊，怀了三个，三胞胎。”

这话一落，办公室正在喝水的同志差点将嘴里的水给喷了出去，而后一群人瞬间就沸腾了起来，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眸盯着叶宝珠的肚子看了半晌。

天啊，他们知道叶宝珠也才没怀孕多久，可是肚子好像大的有点对不上月份，有些人也想过可能是双胎，但是人家不说他们不好去问，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怀的是三胞胎！

他们双胎都比较少见，三胞胎更是少见，叶宝珠那小小的身子，竟然这么能装？而且陆绍辉也太牛了吧！一下就中了三个？

这下办公室就热闹了，这在民福，可是独有的一份啊，就跟炸开了锅一样，一群人很快就盯着叶宝珠问起来——

“难怪我看着你的肚子总觉得大得有点不对劲，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原来是怀了三个啊，你真厉害！”

“额滴个娘呀，你这么小的身子，肚子里竟然怀了三个，怎么样，身子重不重？”

“这是天大的好事呀，你怎么不说呢，早说我们也能多顾着你的点，以后车间在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们说。”

“就是，现在想想你大个肚子总下车间，车间又那么多人，我都觉得后怕。”

办公室里的氛围自从吴美霞走后就变得越来好了，叶宝珠听着一句句关切的话，心里还是瞒感动的，但是她也不想怀个孕就被各种特殊对待，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盯着她挑她的错呢。

她笑了笑，“没事，我现在都不怎么下车间了，谢谢大家关心。”

一群人看着她又问了其他一些问题，聊了会，等何委员一来，办公室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秀佳想到自己说漏嘴，忙跟叶宝珠道：“我就是一时急了，不小心给说出去了，不过现在说出来也好，以后那些想让你帮忙做事的人，看着你怀三胎也知道收敛一些。”

叶宝珠自然是不会怪她的，本来怀三胎也没什么，只是她不爱到处说罢了，并不是想瞒着大家，也省得有人说她到处显摆。

这时候，林秀佳又想到了什么，马上道：“我刚才过去看到苏元青回来上班了，我记得他之前一直针对你，你自己小心点啊。”

叶宝珠拧眉：“他这么快回来上班了？不是还差两天？”

林秀佳点头，“是啊，还差两天呢，我看大概是钱厂长说身边没人，反正也不差几天了，所以就叫他回来了，反正你自己小心点。”

最近苏元青不在，叶宝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现在他又回来了，估计不会明目张胆对她怎么样，但很可能还会玩点阴的，不过现在他才回来，今天肯定是不会过来郭友平这里的，所以今天问题应该不大。

她哼了声，“来就来呗，上次受了惩罚，这次他应该学乖了。”

事实正如叶宝珠所想，苏元青这一天确实也没到这边来，她安安静静地上完了一天的班，晚上回家等陆绍辉后，她把今天自己跟沈文星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跟男人说了。

陆绍辉也不意外，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小事，而且沈家对沈文星也不错，她肯定不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不过他也跟叶宝珠想的一样，看来这些年沈文星的日子过得还行。

叶宝珠又问：“你那边怎么样，那个同志的姑姑还能帮忙吗？”

陆绍辉点头，“能是能，但是这次人家真是不敢肯定能找得到地址，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助产士当时身体也不太好，早就离开了医院，现在估计也快六十了，还不知道身体情况怎么样。”

叶宝珠明白他的意思，人六十多了，如果身体不好，在不在人世还不一定，“那尽力就行吧。”

陆绍辉点头，“如果找不着人，这事就先放着，你也别想了。”

都走到瓶颈处了，叶宝珠也不会死磕一个不确定念头不放手，吃完饭后，她又想到陆绍兰的生日，便看着男人问：“那绍兰这次过生日，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陆绍辉扬眉，“什么也不用准备，回家吃个饭就行。”

叶宝珠挑眉，“这样不好吧？爸妈都看着呢，咱们不买点东西表示一下？”

陆绍辉沉声道：“有什么不好，她都二十二了，你们关系又不怎么好，你破费干什么？至于我，以前基本上每年都会送，现在偶尔不送也没什么。”

叶宝珠知道男人想替自己省钱，可是要真是什么都不送，那还是不太好的，“我们关系是不怎么好，但你还是她哥啊，算了，我自己想想吧，回头我也给文星买一份礼物。”

叶宝珠想着，就算最后沈文星的事只是个误会，沈文星这人还是不错的，她学东西快，脑子反应灵活，说话也好听，人也长得漂亮，如果郭友平批了她的销售培训计划，她想把沈文星招进来当个销售员。

陆绍辉想了想，“行，那你决定吧，买简单一些的就好，不用太贵的。”

叶宝珠嗯了声，东西确实不能太贵，不然沈文星是不会收的，而陆绍兰这里，她们两人关系确实是不怎么好，但她跟陆绍辉是夫妻，陆绍兰最近也不那么讨厌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所以在想了两天后，她把礼物买好了，到了生日这天，她去了一楼车间，把买的袖套送给了沈文星。

沈文星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有点诧异，根本不敢收，直接还了回去，“宝珠姐，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收。”

叶宝珠便道：“反正都买了，你在车间肯定也用得到，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我生了孩子，你就随便也随个礼呗。”

沈文星这才收下，今天是她生日，她妈说了晚上会给她做长寿面，做饺子，又收到了叶宝珠的礼物，所以她今天心情很好，上完班后，她跟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民福离她家比较远，走快些的话也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所以每次她到家后家里后妈妈都会做好饭等她，这次她也是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后到家，但是家里没有人在，饭也没做好，长寿面也没有！

沈文星觉得不对劲，很快去问邻居，邻居看到她，立马道：“你可算回来了啊，你姐刚才回家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羊水破了，你妈他们刚才送她去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沈文星只觉得脑子轰了声，大姐怀孕已经八个多月了，平时身体很好的，但摔倒了，那就是在走鬼门关啊。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现在也顾不上别的，看着庭院里邻居的自行车，直接走上去，回头道：“婶子，你的自行车借我用用，我赶去医院。”

邻居知道她急，也没拒绝，“行，你拿去，快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沈文星知道大姐今天回家肯定是给她过生日的，她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有什么意外，那她这辈子都不要过什么生日了。

想到这些，她脚下的自行车死命地踩，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只花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到了，天也要黑了。

沈文星之前陪大姐来医院做过几次产检，所以到了之后，便直接奔产科产房，然后看到她爸妈和弟弟都在。

一看到人，她就气喘息息地问：“妈，大姐怎么样了？”

胡三美现在脑子也一片乱，现在看到老三这么问，才勉强道：“进去快半小时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医生说孩子已经足月了，应该问题不大，可是我看着医生进进出出的，我心里又慌得很。”

沈文星：“那通知大姐夫了吗？”

胡三美摇头，“我们直接赶过来的，哪里还来得及通知，希望别出事才好，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

沈父沈大柱闻言立马看着她，“还不是都怪她自己，挺那么大个肚子，还要回来过什么生日？现在出了事，天也黑了，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胡三美无话可说，以前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到孩子的生日，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个饭，今年也不例外，但哪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她嘀咕道：“那往年不都是这样吗，也没想她会出意外。”

沈大柱现在饿死了，心里可恼火着，“她都八个月了，少吃一顿长寿面又怎么了，要是她没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完，他嘴里又骂了一声：“饿死了。”

胡三美也不想老大出事，可是现在意外就是发生了，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上话，沈文星就拽了她一把。

沈文星心里很生气，大姐在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一个当父亲的，不担心自己女儿的情况，反而只担心自己没吃上饭，要不是顾及这里是产房外面，还有不少人看着，她可能会憋不住骂起来。

她扫了沈大柱一眼，咬牙道：“爸，我姐还在里面不知道情况，你怎么只顾着自己饿不饿，能不能吃饭？”

虽然她的话语气很平淡，但实际上就是指责，产房外面还有其他产妇的家属，这下沈大柱也觉得没有脸面，“人是铁饭是钢，我们饿了大半个下午了，回到家还没吃上一口饭就跑到医院了，我想吃个饭怎么了？”

“再说了，不就是生个孩子，难道她在生孩子，我就不能喊饿了，我就不能想吃饭了？”

这种冷血又自私的男人，怎么会是他爸，沈文星气得面红耳赤，但这里是医院，她不能生气，也不能冲他吼，只凛然道：“行，那你回去做饭吧，这里有我跟妈和文杰就行。”

沈大柱闻言心里就有点恼火，平时都是胡三美做的饭，他哪会做什么饭，就算做出来的，那味道自己也吃不下，老三这么说话，分明就是气他。

他不想跟这孩子说话了，只看着胡三美，“生个孩子而已，这里不用这么多人，你回去把饭做了送过来，一会文燕生完了也还得吃。”

沈文星心里呵了声，自己不会做饭想让别人做，还要找大姐做借口，不知道的，听到这话还以为他这个父亲有多好呢。

正想说着话，一边的沈文杰开口了：“爸，我出去外面看看吧，现在天还没黑，说不定饭店还没关门。”

他的话落，产房的门口忽然被打开，在外面的一群人立马都站了起来，看过去，有个医生站在门口问：“沈文燕的家属在哪？”

沈文星当即走上去，“这儿，医生，我姐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微微思忖，很快道：“血库马上告急，她现在出血量有点多，你们现在都跟我去测个血，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虽然直系亲属之间输血有时会发生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但在血库告急的情况下，是可以让亲属输血的，这是备用情况，而且这种输血反应发病率很低还是比较低的，所以这时候医生不得不启动了这个方案。

沈文星闻言脑子轰了声，什么意思？大出血吗？

而胡三美听了这话腿直接就软了，便问医生：“什么意思啊，大出血吗？怎么回事啊，我闺女会不会有危险？”

医生看着两人，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太多，“目前还在控制范围内，其他的暂时还不能回答你们，你们先跟我去测个血备用再说。”

说完，她赶紧就从产房里出来，带着沈家几人去做血型测定。

沈大柱跟在后面，忍不住道：“真是麻烦，她都生了第三个了，怎么还会出事？”

他怀疑医生是想多收钱，所以才说什么产妇大出血，又要验血！这么多人验血，肯定要花不少钱吧。

医生拧眉道：“谁跟你说生三个就没危险的？现在女人生孩子，那就是走鬼门关，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沈大柱闷声道：“那以前我那老婆子生孩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睡一觉第二天她就生完了，都不用住院。”

医生真是又气又恼，“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生孩子面临的情况也不一样，你怎么能一概而论？”

沈大柱觉得，生孩子就是一回事，最多就是有些人生得久了，有些人生得快了，或者有些人运气不好，如此而已，哪里像医生说的这么麻烦！

他又道：“那这个验血要花多少钱？我们不用每个人都做吧？”

听到这里，沈文星直接恼火了，“爸，你能不能别说话，听医生的不行吗？”

沈文杰也道：“爸，就算花钱也得做，难道你还不管大姐了？”

医生也翻了个白眼，看着沈大柱：“你放心，我们不会做多余的事，做这个血型鉴定也不会花你多少钱，你尽管放心。”

沈大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文星和自己儿子，还是懒得说了，他也不想在医院里吵起来。

他们抽血化验后又回到产房门口，听着里面的人叫着，也不知道哪个是大姐的声音，沈文星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过了半个小时，医生拿了验血单过来，看着沈家一行人，道：“沈大柱，胡三美和沈文杰，马上过来抽血。”

沈文星一听到没有自己的名字，愣了下，“我不用抽血吗？”

医生看着她，“产妇是o型血，他们三个也是o型，你的是b型，血型不符合不能抽。”

沈文星愣了下，怎么他们的血型是o型，她的就是b型？她怎么跟家里人的不一样呢？

胡三美也听不懂医生说的什么话，只赶紧跟着医生走了。

沈文星站在产房外面，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他们搞错，很快去跟刚才抽血的护士再问了一次，还是得到同样的回答。

她的血型就是b型，跟沈家其他人不一样！

沈文星看着护士问：“为什么我的跟他们的不一样？”

护士也纳闷啊，按理爸妈都是o型血，孩子肯定不能是b型的，她也没多想，直接就看着沈文星道：“你是沈大柱和胡三美的孩子吗？如果是，那你肯定是o型血，如果不是，那你就得去问问情况了。”

她的话轻飘飘的，可沈文星听在耳边，就好像被针扎了下，疼得她有点儿懵了。

什么意思，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第84章 亲子鉴定

沈文星好像有点儿听不明白了, 看着护士问：“你的意思是，我爸妈都是o型血，所以我必须也是o型血吗？”

护士点头，“没错, 爸妈都是o型血的, 只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沈文杰是o型的, 可你是b型的。”

沈文星不相信, 看着护士问：“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护士不高兴了, 直接道：“我们能弄错什么呀, 刚才做血型检测的就只有你们沈家几个人，能上哪儿弄错去？”

“你是沈家什么人啊？亲戚还是什么？如果是亲戚不一样就有可能啊。”

沈文星呼吸一滞，脑海里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一片空白了。

护士的话就是在说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她微微张了嘴，看着护士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家里人对她都很好, 她怎么可能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文星不相信, 她觉得血型不太可靠, 想换别的法子看看能不能证明什么, 于是又问护士：“那除了血型，还有什么法子能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护士神色有些不耐烦, “那就叫你的家人一起做个白细胞血型抗原来进行亲子鉴定，具体我不了解, 这个你去问医生吧。”

她说完, 迟迟没有听到对方回应才抬头, 看到女孩眸光诧异的样子, 然后才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

她刚才还以为是这个女孩是沈家什么亲戚, 所以才把什么都说了, 不过话她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赶紧找借口走人了。

沈文星回神，看着抽血室的门口有了动静也赶紧回了产房门口，而产房里面依旧除了叫声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护士的话还历历在耳，是那么的突然，又是那么的震惊，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消化完。

原来之前大杂院里那些人说她长得太漂亮了，不像是沈家的孩子，并不是玩笑话，而很可能是真的。

她可能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可如果她不是沈家的孩子，那又是谁的孩子？

是家里亲戚的？或者是胡三美捡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家里人为什么又对她这么好，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对待？

沈文星没想明白，没过一会，胡三美和沈文杰就回来了，她回神看着走过来的两人，没看到沈大柱的身影，就问：“我爸呢？”

虽然刚才在抽血之前医生就他们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抽了一回血，胡三美身子也还有些弱，她慢慢坐了下来，叹道：“他去医院食堂找东西吃了，一会给咱们带饭过来。”

沈文星又看着胡三美和沈文杰微白的脸色，“那你们没事吧？”

胡三美摇头，“没什么事，你姐呢，刚刚医生有没有出来？她情况怎么样？生了吗？”

沈文星摇头，虽然护士进进出出，但是没有小孩的哭声，所以里面几个产妇都还没生，“还没有生，医生怎么还没拿血拿过来？”

这些胡三美也不懂，“不知道，她说还得做什么检查，合格之后才能拿过来，希望你姐要撑住啊。”

沈文星提了口气，“没事的妈，大姐肯定能撑住的。”

胡三美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抽了一回血，现在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沈文星搂着她的肩膀，脑子里一片乱，所以也不知道说要些什么。

过了没多久，刚才给他们抽血的医生提着血袋进去了，然后跟着就有产房的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叫谁谁谁的家属，开门的时候，产房里传来叫声更是大声，而那个刚生孩子产妇的家属也是高兴嚷了起来。

一时间产房外面比刚才更热闹，沈文星听着这些声音，脑子越来越乱，乱到甚至想马上就问胡三美怎么一回事，可是她知道只要自己的话一问出去，可能会面临着什么，所以她忍住了。

只是这个消息太震惊了，沈文星忍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忍住，所以看着胡三美，换了一种方式问她：“妈，你生我的时候，是在家还是医院？”

胡三美心里也揪心得要死，她也需要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现在的焦虑，现在听到闺女问话，也很快道：“当然是在医院生的，以前咱们家离医院近，所以直接就来医院了。”

沈文星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特别自然，眼神里没有一丝的闪躲，甚至是直接脱口而出，不像是在撒谎。

既然这样，那她到底为什么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文星还是担心她妈没有说实话，微微捏了手，又继续问：“那当时你生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

胡三美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很快又道：“没有，当时我生你都是第三胎了，一切都很顺利，就跟拉屎那么简单，一到医院没多久我就生了。”

沈文星又继续问：“那你生的时候我爸在不在？”

一提到沈大柱胡三美心里就有怨气，沈文星之所以叫文星，本来就是因为沈大柱以为她怀的是儿子才起的名字，可生出来还是个闺女，所以她生完孩子后沈大柱马上就回家睡觉了。

她冷笑了声，“在啊，他跟你奶奶把我送来的医院，我一生完他看了你一眼就回家，整个夜里就只有你奶奶陪着我，后来我还听邻居们说了，我在产房的时候他也在外面睡觉！”

沈文星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如果顺利的话就不会有刚才的那种情况发生了，她提了口气，语气带点试探：“那天晚上就真的没一点异常吗？”

胡三美皱眉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些？”

沈文星微微抿了唇，“没有，就是看到大姐这样，我突然有点心慌，所以就想知道以前你生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胡三美哦了声，“哪有什么异常，一切都很顺利，要是非说有异常，那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护士很不错，你闹的时候还帮我哄你，我之前生你大姐二姐的时候，可没那么好运。”

那天晚上只有老太婆守夜，也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根本就没怎么管，那天晚上后半夜文星闹的时候她还装睡，装听不见，要不是她病房里那个护士好心帮她哄孩子，她那天晚上根本就睡不好！

沈文星咬唇，“护士？什么护士？”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胡三美哪能记得那么多，“不记得了，反正是我病房对床那个产妇的朋友吧，她应该是个护士，那天晚上多亏了她帮忙。”

沈文星微微捏着手，深吸了口气，她不是沈家孩子这件事她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而沈大柱当时在产房外睡觉，后来更是直接走人了，所以他应该也不知道情况。

如果现在她妈没有说话，那她可以断定自己不是家里亲戚的孩子，也不捡来的，很可能是医院把孩子抱错了。

想着想着，沈文星脑子忽然好像变得明朗了起来，然后也想到了叶宝珠前几天看完照片后跟她说的话，当时叶宝珠说，她跟陆绍辉很像，而且跟陆绍辉的妹妹还是同年同月生同日生！

不仅仅是那样，叶宝珠问了她不少问题，又要看他们家的全家福，还给她送了袖套，对于一个新进厂的工人，她似乎对自己好得过了一点，所以叶宝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沈文星身子微微僵住了，难道她是陆家的孩子，陆绍辉的妹妹？所以才会有那些巧合，叶宝珠知道了所以才会问她那些事？

正想着，产房的门又再一次被推开，护士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产房外等待的一群人很快都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护士。

这时候护士开口：“沈文燕家属在哪里？”

其他人又马上坐了回去，沈文星脑子一个激灵，当即起身看着护士，“在这！”

护士直接道：“生了，男孩，五斤三两。”

胡三美这才哆嗦站起来，“那我闺女怎么样？”

护士笑了笑，道：“她出血有点多，还不能出来，不过暂时没有危险了，你们放心吧。”

沈文星闻言身子一软，一屁股直接就坐了下来，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姐姐平安了，又生了个儿子，以后再也不会被婆家骂了，而且小外甥还跟她同月同日生，她很高兴。

可是高兴过后，想到血型的事，她又觉得抓心挠肺起来，平心而论，沈家虽然穷，但是这些年她过得也还行，可是她想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叶宝珠问一下情况。

可这并不是什么小事，沈文星心里有点乱，她知道只要自己去问叶宝珠，很可能会面临着什么，所以她还没想好要不要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以至于接下来几天上班，她有点儿心不在焉的，不仅莫组长看出了问题，就在不流水线上的连郑悦也看出来了。

郑悦问她：“你最近几天怎么回事啊，上班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叫你也不应我，是丢魂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文星刚来民福不久，认识的好朋友不多，郑悦算一个，所以她看着郑悦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郑悦看着她神神秘秘的，也有点好奇了，“什么问题？”

沈文星迟疑了一会道：“如果你说开了一件事，然后你的生活可能会面临着很大的变化，如果是你，你要不要说开？”

郑悦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只道：“那就要看看带来的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啊，当然了，如果是好的，那就说开吧，如果不好，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沈文星跟陆绍辉和叶宝珠高红英他们几个接触过，他们人都很友善，如果她是陆家的孩子，说开了之后，带来的变化应该是好的，可是沈家也养了她二十几年，而且沈大柱那种人如果知道的话……

见她没说话，还紧紧拧眉的样子，郑悦都觉得她很纠结，又笑道：“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也别去管以后了，只要不是违背厂里规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取决于你想不想说？你想说，那就说。”

沈文星：……

她的事跟厂里没关系，但是她想说，她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陆家的孩子！

她提了口气，看着郑悦笑了笑，“谢谢你，我想通了。”

想通之后，沈文星决定去找叶宝珠，不过这种事并不好在公司说，所以今晚下晚班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属院，她上次来帮叶宝珠搬过家，所以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进了家属院后，她直奔六号楼。

叶宝珠跟陆绍辉看到她突然到来有点儿惊讶，叶宝珠很快把人请进了屋，给她倒了水，看着她笑问：“你今天来找我怎么不早说呀，要不然我还能多加两个菜呢。”

沈文星看着她，笑了笑，“不碍事，我就是来找你说点事。”

叶宝珠看着她，“怎么啦？你最近几天好像没怎么上二楼了。”

沈文星嗯了声，看了看陆绍辉，忽然也觉得她跟陆绍辉现在的样子也很像，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很快把原来的全家福递给叶宝珠，提了口气缓缓道：“或者，你上次说的话是对的，我不是沈家的孩子。”

叶宝珠这会儿正给喝着水，冷不丁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就直接喷出去，她呛了两声，“你说什么？”

陆绍辉也诧异，看着她很快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沈文星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把自己血型跟沈家人血型的事都跟他们说了，末了，她看着叶宝珠又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之前才找我要照片问我那些话？”

叶宝珠愣住了，自从上次沈文星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而陆绍辉又找不到那个助产士之后，他们就打算先把沈文星是谁这事暂时放在一边，可是没想到，现在沈文星竟然自己就找上门了，还说了他们沈家人的血型。

沈文星的血型竟然跟陆绍辉一样，而陆绍兰的血型跟沈家一样，这说明，她们之前的猜想基本上得到了证实，这两个孩子就是被抱错了。

她还没应着，陆绍辉就看着沈文星道：“是，因为你长得跟我有点像，也跟我一样对河虾过敏，还因为你跟绍兰同年同月同日又在同一个病房生，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是我妹妹，所以才找你要照片，问你那些话。”

沈文星听着他的话，心“砰砰”地在跳着，果然，他们也是这样想，她呼吸收紧，看着陆绍辉，“那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证明吗？”

陆绍辉看着她，深提了口气道：“没有其他证据，其他的都只是旁证，只有血型。”

沈文星微微垂眼，“可是光血型是不够的，血型只能证明我现在是不沈家的孩子，却不能证明我是陆家的孩子，当年生孩子的事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婶子知道了什么，可不可能告诉我？”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陆家的孩子，所以对高红英，也只能说是婶子。

陆绍辉也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是高红英并不知道孩子被抱错的事，所以他摇头，“当年的事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通过旁证来推断现在这些信息，我妈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叶宝珠这会儿回过神来，这时候只有做dna才是最有力的亲子鉴定证据，可是现在这时候没有这个技术，她很快道：“虽然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医院问一问，看看有什么其他医学手段能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

被她这么提醒着，沈文星忽然又想起前些日子那个护士跟她说的什么白细胞血型鉴定，她微微愣住。

叶宝珠见状，问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沈文星当时太惊讶了，所以那护士说什么她没能全部记住，只微微点头：“是，上次护士跟我说可以叫家人一起做一个什么白细胞的鉴定，可以鉴定亲缘关系，但当时我没问清楚。”

叶宝珠并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既然她说护士说可以做，那当然要试一式，她看着陆绍辉，“那明天我们就去医院问问看？”

纠结了好久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了看到曙光的苗头，陆绍辉是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他当即颔首，看着沈文星，“你想好了吗？如果想好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问问。”

沈文星不假思索地点头，既然她今天来了，那肯定要把自己的疑惑解开，“好，明天我们去医院。”

她既然同意，陆绍辉自然没话说，他本来想换医院去做的，可是叶宝珠怀孕了，不能走太远，而且这么麻烦的事，小地区的医院还不一定能做，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在人民医院做，只要避开陆国栋和陆绍兰就行了。

沈文星知道陆绍辉什么意思，陆国栋和陆绍兰都在人民医院上班，如果她不是陆家的孩子，让陆家其他人知道这事，到时候会伤感情的。

她说完事就要走，叶宝珠却留她吃饭，但今晚事先没有跟胡三美说自己会晚点回家，所以她还是直接回去了。

等沈文星一走，叶宝珠看着陆绍辉，陆绍辉也看着叶宝珠，两人一时都没了话。

过了会，她看着陆绍辉：“现在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告诉妈？”

陆绍辉摇头，这事太突然了，也还不确定，而且这些年，高红英从来没觉得陆绍兰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们需要一个证据和一个时机去说，而不是直接就这么说了。

他抿了一下唇，笑道：“等明天做完那个什么亲缘鉴定拿到结果之后再说吧。”

叶宝珠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叶宝珠跟着陆绍辉还有沈文星去了医院，沈文星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血型检测那里找了护士，护士一听他们问白细胞血型抗原的事，让他们去前台挂了免疫科室。

这个科室看病的人非常少，而且还在三楼，所以这里没什么人，挂完号就可以看病，他们进了诊室一问医生才知道，现在确实可以白血细胞的抗原来做亲缘鉴定，准确性可达百分之八十，到时候再结合各自的血型检验，就能达到一个比较高的准确程度。

叶宝珠才知道，原来七十年代初，早就已经用这种方法进行亲缘鉴定了，虽然准确率不如dna那么高，但是这个办法已经足够了。

而医生听到他们的自述，看着陆绍辉跟他确定：“你怀疑你跟沈文星同志之间是兄妹所以才要做这个？”

陆绍辉点点头，“能做吗？”

医生笑道：“当然能做的，但是做完要等些日子才能出结果，但是我要提醒你啊，父母跟子女做出来的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你们兄妹做出来的准确率可能比这个数还要低，你们不打算叫家里长辈一起过来做吗？”

叶宝珠觉得已经够了，陆绍辉也觉得够了，再加上那么多旁证，不需要百分百确定。

医生见他们不需要，便也没再说话，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结果是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所以，他很快开了单子，让沈文星和陆绍辉去抽血。

陆绍辉接着他递过来的单子，起身正要说谢谢，可那医生却看着他的身后，直接笑起来，“陆医生，你怎么有空到三楼来？”

这话一落，那三人同时回头，便看到陆国栋拧着眉站在诊室门口，目光如炬盯着陆绍辉手里的单子。

第85章 有些账她必须得先算

而诊室里面的那三人神色也都愣住, 他们谁都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陆国栋，诊室的门一直是开的，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而且，他现在的脸色, 似乎并不友好, 叶宝珠害怕他下一秒就直接发火，说他们这些孩子乱来。

这么想着, 叶宝珠赶紧看着陆绍辉一眼, 他也微微拧眉, 手中的单子捏了捏, 似乎在想要不要开口说什么。

对面的陆国栋很快收回目光，看着医生笑道：“我路过，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而医生并不知道陆绍辉就是他儿子，所以也没多想, 看到他走后便催着陆绍辉去做化验。

陆绍辉扶着叶宝珠出了诊室, 到了外面, 便看到陆国栋站在不远处正等着他们。

沈文星看着陆绍辉和叶宝珠, “怎么办？刚才叔叔是不是都听到了？”

叶宝珠看着她，笑着应了声没事, 然后看着陆绍辉道：“我估计爸肯定是听到了，要不然一会咱们直接跟他说吧？”

陆绍辉原本是打算等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跟陆国栋和高红英说的, 但是现在他们既然碰到了, 估计他也都听到了, 那不如现在直接跟他坦白好了。

他嗯了声, “好, 说不定爸知道后会帮我们, 这样查起事情也更方便。”

三人直接走了上去到了陆国栋面前，陆绍辉抿了一下唇，看着陆国栋，“爸，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都听到了？”

陆国栋今天在一楼意外看到了陆绍辉跟叶宝珠，本来以为他们是来产检的，但是又看到他们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女孩，他就又想了一下，好像叶宝珠的产检时间并没有到。

作为一个医生，他对来医院这件事还是很敏感的，生怕叶宝珠会有个什么意外而他们不敢说，所以就跟上去，没想到他们竟然跑到三楼找免疫科问诊，问的竟然是这么一件离谱的大事。

陆国栋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叫沈文星的这个女孩，他也承认，沈文星跟绍辉有点像，还跟绍兰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是陆绍辉的想法也太天马行空了，竟然怀疑沈文星才是他的妹妹？

他提了口气，目光将三人都扫了眼，点点头，“是，我都听到了，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想要来这里？”

他话里带着点不可置信，沈文星也能能解，毕竟她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陆家有什么关系，她微微抬眼看了下陆绍辉，希望他能解释点什么。

陆绍辉既然已经做好了要跟他坦白的准备，那就不会藏着掖着，但是这些私密的事，不适合在这里说，沉吟一瞬后他道：“爸，去你办公室说吧，这里不合适。”

陆国栋提了口气，随后便带他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陆绍辉一会还要做鉴定，所以也不想耽搁时间，便直接把最近这些日子他跟叶宝珠的发现和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跟陆国栋说了，还把沈文星带在身上的照片也递了过去。

陆国栋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他原本以为是孩子胡思乱想的，但没想到他们都是有旁证的，从长相到照片再到血型和产房的这些旁证，说得头头是道。

他转眸看着沈文星，她长长的眉，睫毛很翘，眼睛又黑又亮，鼻子下是线条分明的唇，跟他和陆绍辉的很像。

上次给她会诊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巧的，怎么会有一个人跟他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还跟他儿子一样对河虾过敏，最重要的是，他们嘴巴还长得像，就连之前高红英也说过，沈文星有点儿眼熟。

可作为一个医生，即使他们说的这些话好像都很合理，但在没有直接证据之前他原本不会相信什么的，可是作为一个爸爸，他觉得这些巧合太多了，所以他心里是动摇的，沈文星很可能才是他真的女儿。

只是这个消息过于震惊了，陆国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消化，只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陆绍辉颔首，“都是真的，照片你也看了，血型也能对得上，产房的事也很奇怪，这些都值得怀疑。”

陆国栋手里捏着照片，当然也知道这照片上沈家的人跟陆绍兰有多像，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些年他们竟然都没有怀疑过，甚至也没往这方面去想过，直到现在被揭破。

他看着陆绍辉，“这事你们也没跟你妈说？”

陆绍辉点头，“我们虽然怀疑，但没有证据，想要说服你们和江秀玲可能还不够，所以这也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要做亲缘鉴定的原因。”

叶宝珠也道：“爸，我们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所以才瞒着你们的。”

陆国栋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就刚才他在三楼诊室外面听到陆绍辉和医生的对话的时候，也觉得陆绍辉是不是抽疯了才会有这种怀疑，可这事不是应该跟沈家有关吗？怎么又跟江秀玲扯上关系了？

想到这儿，他吸了口气，问沈文星：“那你妈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沈文星一开始也是怀疑是沈家，但是这些天她观察了，她爸妈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哪怕她开玩笑问胡三美她是不是沈家的孩子时，胡三美还在骂她乱说话。

她直接摇头，“我之前在家试探过了，她似乎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些年她对我一直都很好。”

陆国栋也看出来了，沈文星虽然衣着朴素，可没看出来有什么营养不良的情况，而且她性格脾气也不错，如果过得不好，她情况不会这么好。

他突然就很欣慰，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看着陆绍辉，“所以你才怀疑是江秀玲暗中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陆绍辉点头，“之前妈说过，那天晚上的病房里只有她跟胡三美，而江秀玲下半夜主动过来帮咱的忙，除了两个家属，就只有查房医生和江秀玲过那个病房。”

“查房医生和护士肯定跟咱妈没仇，连胡三美都说了，沈家老太太那天晚上都在睡，孩子闹也不管，还是江秀玲主动帮忙哄孩子的，只有她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的动机。”

陆国栋听他分析是有这个可能，江秀玲这人是真不怎么样，嫉妒心太强了，大院里好多人不喜欢她，但是光推测是没用的，他看着陆绍辉，“你有没有直接的证据？”

陆绍辉拧眉，“没有，只有一个还没找到的孙彩萍。”

陆国栋脸色沉了沉，“二十二年过去了，孙彩萍不一定知道，她只是跟江秀玲一起值班，最好有其他人证。”

陆绍辉见他都提到这里了，便道：“爸，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不如帮我们查一查，顺便跟我们一起做个亲缘鉴定吧，刚才医生也说了，这种鉴定最好是家长跟子女来做，这样准确率会更高一些。”

他的话落，沈文星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国栋，虽然鉴定还没有做，但她知道陆国栋也似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她可以不回陆家，可是她想要被承认。

可是陆绍兰也在陆家养了二十二年，陆国栋跟高红英这些年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养，感情自然不用说，这个鉴定很可能会打破他们现在的生活，所以她害怕陆国栋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想法刚闪过，她便听到陆国栋沉声道：“好，回去我去档案室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记录，今天就先做白细胞血型鉴定吧。”

他的话落，沈文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国栋答应得这么干脆，而叶宝珠和陆绍辉也愣了，他们也没想到陆国栋竟然答应得这么快，快到陆绍辉准备好劝说的话都用不上！

这时候，陆国栋又看着三人，“不过这事，还先不要跟你妈说，她要是知道跟江秀玲有关，肯定什么都不管冲上去质问的，绍兰暂时也不要让她知道，有什么事等拿到鉴定结果了再说。”

陆绍辉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查，就这样，他们又一起回到了三楼，陆国栋让医生开了单子，一起重新做鉴定，陆国栋还让医生把单子加急做出结果。

医生这才知道，原来陆国栋身上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不过作为一个医生，这种事他还是会保密的。

这个鉴定结果加急也要两三天才做出来，所以做完鉴定后，陆绍辉他们也直接回了工厂。

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日子一切照就，沈文星跟之前一样，每天准点上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郑悦叫她送样品她也送，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她很平静，平静得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发生过，不过叶宝珠有点儿担心，别看她表面很平静，但其实她应该是紧张的，毕竟接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叶宝珠更担心的是，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不知道陆绍兰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孩子，而沈文星才是，按她的性子，如果陆家把沈文星接回陆家，那她是不是得闹？

叶宝珠把自己的担心也说了出来，陆绍辉听她说完，沉吟片刻后道：“如果鉴定证实沈文星是陆家的孩子，她肯定要回陆家的，绍兰也二十二岁了，早就独立了，爸妈也不会什么事都随着她的性子来。”

这种真假千金的文叶宝珠之前没怎么看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主人公会怎么处理这些事的，不过她相信高红英和陆国栋应该能处理好这件事。

而陆国栋这边也并不平静，自从知道沈文星的事后，他就去医院的档案室查了一下当年的档案记录，当时的接生和查房记录都有，但是当时记录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而他也去问了还在医院的两个医生，只不过事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人家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当年的情况。

正如陆绍辉所说的，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还没找到的孙彩萍，医院员工档案有记录她的地址，只不过医院环境当时并不好，好多文件都受潮了，看不清上面的地址，他只能拿去让人修复。

不过也有好消息，两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三楼通知陆国栋去拿单子，在一堆检查单子中，陆国栋看到了后面鉴定结论显示，在人体上亿个表现出来的白细胞型中，沈文星跟他有两个相同的白细胞抗原！

在无血缘关系的人中，想找出相同的两个是很困难的，而同胞兄妹之间，几率比两个还少，再结合两人的血型鉴定，沈文星是他女儿的可能性达百分之八十五。

可能是早就想过沈文星是陆家的孩子了，陆国栋心里那股子震惊早就过去了，他捏着单子，心里现在只有火。

高红英生二胎那时候，他在前线，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换孩子这事不是沈家干的，那肯定就只有江秀玲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陆国栋现在很生气，但是当着其他医生的面，他还是压住了情绪，说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他回到办公室，本来是想去找于正来问情况，可是那时候于正来好像也已经上了前线。

陆国栋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单子看了很久，然后才把单子放进抽屉里，之后，他去找人事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他需要知道当初江秀玲为什么会被医院辞退，或者从这里可以找出点端倪。

不过人事科给他的答案也一样，二十几年过去了，想要查当年的人事记录也需要时间，所以让他回去先等消息。

等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发现高红英来了，她沉着脸，坐在他的位置上，走正在看着他刚才那一沓报告。

陆国栋呼吸收紧，当即上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红英没有应着他，只紧紧抿唇，眸光盯着报告单后面那些结论，虽然每个字她都看得懂，可是连起来，她好像就看不懂了。

什么叫沈文星跟陆国栋有亲缘关系？跟她的儿子陆绍辉也有亲缘关系？沈文星也是陆国栋的女儿？

陆国栋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女儿？

他之前在外面干了什么？

竟然偷偷多了个女儿！

想到这些，高红英的手微微抖着，立马抬眼看着男人，目光凛然问：“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做这个鉴定？沈文星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女儿？你什么时候在外面多了个女儿了！”

陆国栋听着她误会的话有点儿哭笑不得，一个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反锁，然后才道：“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高红英现在心里很生气，但是她不是那种撒泼的人，她提了口气，直接把报告压在桌面上，盯着他，“好，你说，我听着。”

陆国栋现在也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只看着她，“那你现在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高红英一听这话，心里就更气了，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要他好看，“好，你说！”

陆国栋缓了口气，然后才道：“这报告确实是我跟绍辉和文星的，上面说得没错，文星确实是我的女儿，不光这样，她也是你的女儿！”

高红英原本很生气的，但是听到这话，还是稍稍愣了会，“什么意思？”

陆国栋知道她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也直接把沈文星留给他沈家的全家福递给她，然后再把之前陆绍辉那些话也重复说给她听。

高红英听着听着，原本因为生气而红着的一张脸也慢慢变得泛白，那乌黑的眼也瞠着，满眸底都是震惊。

她之前看到沈文星，就觉得很亲切，有点眼熟，但是没想起来到底哪儿熟，而刚才在看到这些报告单，看到她跟陆绍辉两个有亲缘关系，还以为陆国栋背着她干什么坏事，可没想到现在从他嘴里听出来的却是说，沈文星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陆绍兰可能不是。

虽然她也很喜欢沈文星，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再不相信，可是这些鉴定结果和照片，以及绍兰的长相和性格，让高红英不得不信眼前的事实。

沈文星才是她的女儿，而陆绍兰不是，她的女儿，在别人家养了二十几年，而她也养了别人的女儿二十几年！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高红英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消化它们，只讷讷张口：“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医院搞错了？”

陆国栋能理解她的震惊，因为之前他也是这样的，不敢相信，“不，是有人故意换的。”

高红英闻言抬眼，红着眼道：“是沈家！”

陆国栋当即否认，“不，沈家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怀疑是江秀玲。”

高红英被他的话噎住，看着他，“是她？”

陆国栋把他的分析说给她听，高红英脑子瞬间也醍醐灌顶。

是的，那天晚上江秀玲来看她，盯着孩子看了好久，然后看到老太太撑不住还主动说要过来帮她看着孩子，让她好好睡。

她当时跟江秀玲还没有那么好，也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帮忙，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由的，而在她出院之后一段日子，江秀玲好像都没怎么来家里看她和孩子，直到满月酒那天才过来。

高红英当时还不知道江秀玲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那个女人，是因为心虚！

她当即站了起来，声音在发颤：“对，是她，肯定就是她！”

陆国栋看着她沉声道：“所以你现在要好好想那天夜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你还记得什么，只有证据咱们才好报公安。”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高红英也记不住什么，只记得江秀玲进来跟她聊了没多久后她就睡着了，后半夜是个什么情况她都没什么印象，而孩子肯定是后半夜的时候被那个女人换的！

她记不住没关系，但是江秀玲还是活的！只要她是活的，她就有办法让她开口说实话！

她紧紧捏着的手，咬牙切齿：“她那么殷勤就是异常，我现在就去问问她，当年她到底干了什么！”

陆国栋看到她这么愤怒，生怕她一会见到江秀玲会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拉住她，“你冷静一下，先把这事好好消化，咱们看看文星这里怎么弄。”

高红英现在很冷静，孩子是自己的，就在那里，不会跑，但是江秀玲做了这样恶毒的事，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过了这么多年？

孩子她可以晚些认，但是有些话，她必须得先问，有些账，她必须得先算，她不想让那个女人多一分钟安宁！

第86章 罪魁祸首

见她不语, 陆国栋又道：“再说了，这事咱们最好还是跟几个孩子先打个招呼，这样也能让他们做个心理准备，再跟绍辉商量看看, 要怎么样才能把两个孩子的伤害减少到最小。”

高红英知道, 只要这事一爆出来，绍兰估计是不能接受的, 可过两天这件事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所以早说晚说, 怎么说, 都没有多大差别，这也并不影响她找江秀玲。

她看着陆国栋，“那你现在就给绍辉打电话，让他今晚下班就带着文星来家里，但是江秀玲, 我现在必须找。”

陆绍辉又道：“她现在应该还在学校上课, 不如晚上等咱们把这事跟孩子们说了之后直接去于家找她, 顺便让老于出面让她承认当年的事。”

高红英知道他跟于正来关系好, 可是他跟江秀玲两个是夫妻，于正来当时还在前线,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一定全都相信他们。

她看着陆国栋, “于正来能劝得动她吗？他要是能劝得动于家那两个女人, 于慧就不会嫁给林俊峰。”

说着, 她又冷道：“江秀玲今天下午没有课, 你放心, 我好歹也是一个邮局的主任, 知道分寸的，我保证不会打死她。”

陆国栋知道，但是他们手里没证据，江秀玲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于正来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那这事也得让老于知道，在没有证据之前，至少他应该能劝一劝。”

高红英压根不想跟于正来谈，但是他们现在确实是没证据，所以想了想，还是应了。

两人直接去了于正来的办公室，这时候是下午，还没什么病人，于正来正坐在看报告，陆国栋也不想浪费时间，把门一锁，把鉴定报告往于正来桌子上一放，然后跟他说了沈文星的事。

于正来听完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什么，陆绍兰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怎么回事？”

陆国栋就是等着他问这句话，“因为你媳妇，江秀玲，就是她当年把我们跟沈家的孩子换了。”

于正来听他说完，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要不然怎么能听到陆国栋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怎么可能？那个跟他睡了几十年的女人，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时候她跟高红英关系虽然还不是很亲密，但是也没有仇啊，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陆国栋看着他半天没反应，也直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乱说？不相信我？”

于正来猛然抬头，“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忽然好像记得，以前医院辞退江秀玲，好像跟出生的婴儿有关，可是事情过去太久了，具体的情况他也记不住了，而且那天晚上她对高红英确实也殷勤！

所以他觉得陆国栋没有在乱说，他只是不敢相信，江秀玲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个疯女人，这是要害死于家了！

陆国栋听着他回应，松了口气，“老于，我们两家认识二十几年，我也跟你当了二十几年的兄弟，这件事我不会凭白无故就指证她，在我们报公安之前，我希望她能主动交代之前的事。”

于正来身子微微哆嗦着，江秀玲做出这样的事，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国栋了，便当即起身，“好，我现在就跟你回家问情况。”

高红英见他应下，心想着，不管等会他们谈成什么样，公安她肯定是要报，她不可能让江秀玲这么轻轻松松就过了这个坎！

陆绍兰这会儿正从库房拿着药从大厅里过来，看到他们三个人急色匆匆地跑出去，微微蹙着眉，心想着，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三个竟然聚在一起了？还跑那么急？

她很想跟上去问问，但是现在她还在上班，索性她今天下班早，一会下班再问问情况好了。

这边，他们三人出了医院，大院是医院的家属院，自然离医院不远，他们骑着自行车没多一会就到了。

进了大院后，几个带小孩的老人家看到他们三个这时候一起回来，就有点儿诧异，也跟他们打了招呼，“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高红英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秀玲，也没应着，陆国栋也只随意跟他们点了个头就过去了，那群人看着三人脸色阴沉沉的，走路还带着杀气，都微微蹙了眉。

“发生啥事了？我看他们三个好像是要去打架的样子？”

“不是吧，应该是吵架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大家的担心，高红英也没法留意，她这会儿已经到了于家楼下，刚进到楼道里，就听到江秀玲跟别人谈话的声音：“俊峰看不上她，她就恼羞成怒，想要闹得于慧跟俊峰没办法在一起了呗。”

有人应道：“于慧虽然受了点委屈，挨了点骂，可是这事陆绍兰也沾不到什么好，她以前那么不要脸地去追求林俊峰，这事私下也都传遍了。”

江秀玲听到这话直接哈哈地笑了起来，“还不是给高红英惯得不知好歹，就陆绍兰那副样子，长得也不怎么样，性格不怎么样，以后倒贴都没人要！”

她的笑声聒噪刺耳，于正来脸色直接就变了，这个死婆娘，到现在竟然还拿之前那事出来说，自己不认识到错误，却还要指责绍兰，也不知道丢人！

陆国栋也紧紧抿唇，忍着没发脾气，而高红英却冷静不了，她原本一路上压下的火直接就蹭了上来。

她紧紧攥着手，当即就走上楼梯，便看到江秀玲拿着菜篮子跟大院里的两个妇人站在楼道转角在言笑晏晏地聊着天。

这个江秀玲，明明做了那样恶毒的事，可这些年却能心安理得地跟她做好朋友，每天跟她聊生儿育女，谈家里日常，还一心想着要把于慧嫁给绍辉，现在既然还敢这么不要脸地议论她闺女，把她当成傻子一样来玩弄！

高红英忍无可忍，直接冲着那人冷声道：“江秀玲！”

而正在跟别人聊天的江秀玲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结果转头往一看，竟然看到高红英和陆国栋走了上来，而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竟然还有自己的男人于正来。

她神色微变，自从林俊峰的事之后，陆于两家基本上都不来往了，她看到陆家的人心里就来气，平时就算在路上碰到了她也会想办法扭头的那种，可没想到死男人今天竟然带他们到这边来了？

什么情况？

高红英走到江秀玲面前，一双猩红的眼紧紧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次？”

于正来忙道：“高主任，你别急，让我跟她好好说。”

他说完，冷冷睨着江秀玲，“你是不是疯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于慧的错占多，你们好还意思骂绍兰？快给他们道歉！”

那两人神色阴沉，一看就知道刚才的对话肯定被他们两个听了去，江秀玲嘴角也不自觉抽了抽。

她不想跟高红英道歉的，可是于正来在这里，只能扯了下嘴角道：“对不起啊，高主任，你别激动，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那另外两人脸色也微微一变，没想到她们背后随便聊一下，结果还当场让当事人家给抓包了，运气实在是不好呀。

那二人正要开口跟着解释，可哪想到，只见高红英高高扬起手腕，随后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朝江秀玲脸上打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楼道的转角里，把其他几人都看懵了，他们没想到，一向温柔和善的高红英，既然动起了手来。

于正来想说什么，可是他没有脸，他实在是太丢人了啊！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被当场听到，这个女人没有一点羞耻感，反而还在阴阳怪气！

他于正来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把江秀玲拉回了现实，她捂着面颊，怒目圆睁盯着高红英，“高红英，你凭什么打我？”

高红英红着眼盯着她，“你骂我闺女，我凭什么不能打你？”

陆国栋也神色淡淡看着江秀玲，要不是看在老于和不能打女人的份上，他倒是想先动手了，怎么可能还管呢？就是该打！

他神色平静看过去：“江老师，你别激动，红英她只是随便打打而已。”

江秀玲闻言气得要吐血，她看着于正来，“你死了吗？你媳妇被人打了，你没看见吗？”

于正来也想帮她说话，可是他开不了口，只冷眼看着她，“你这张嘴，要是没乱说话，高主任能打你？”

江秀玲傻眼了，这个男人不帮她，反而还要帮着陆家，她气得肺都要炸了，“我乱说什么，陆绍兰就是那么不要脸，不止我一个人这么骂，别人也一样骂！她就是倒贴都没人要！”

她的话音刚落，这下不用高红英动手，于正来就已经忍不住打了一巴掌过去，他额上青筋暴起，“你闭嘴！你是老师，是为人师表的老师，你怎么可以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巴掌似乎用尽了力气，打得江秀玲踉跄了两步，耳朵也嗡嗡在响，连两只眼睛都在冒星星。

而在一边的另外那两人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她们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不对，可是高红英已经打了江秀玲一回了，这于正来怎么不劝着，反而也要打自家的媳妇呢？

虽然她们不想开口掺和着这事，可是又害怕一会陆国栋也要对她们动手，便看着高红英道：“红英啊，我们背后说绍兰坏话是我们不对，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可千万不能动手了啊！”

“是啊，红英，我们是多嘴了，以后我们不会说了，秀玲也不说了。”

江秀玲这时候才回神，瞠大着眼，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于正来，“你也疯了？你也打我？”

高红英紧紧绷着下颌，红着眼看着她道：“是，他是不应该打你，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以前故意把别人孩子换掉，现在还要辱骂别人的孩子，就不应该被人打，而是应该直接被拉去吃枪子！”

她的话落，空气安静了几秒，下一瞬，江秀玲脸色刷地一下变白，手里的篮子“啪”地一声直接摔在地上。

那不为任何人所知，又尘封多年的秘密突然就这么高红英说了出来，她感觉好似被人扔进了地窖里，冷得浑身颤抖。

高红英怎么会知道那件事？谁告诉她的？

不可能啊，应该没人看到的，她不应该知道那件事的？

对的，她肯定不知道，她应该在诈话！

江秀玲立马回神，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了自己，可是秘密被发现的恐惧支配着她，她的手不自觉抖了抖，硬着头皮骂高红英：“你神经病！”

于正来也没想到高红英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觉得事情非常不妙，只赶紧捡起篮子，拽着江秀玲，然后看着高红英和陆国栋，“国栋，咱们去屋里说吧。”

可那二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想被吊胃口，见他们要走，只赶紧问高红英：“红英，你说什么我们没听懂？秀玲她干什么要吃枪子？”

高红英看着江秀玲的脸色，她的表现，都在告诉自己，她就是当年把故意把两个孩子调换的罪魁祸首！

高红英原本是想给于正来几分脸面的，可是刚才江秀玲那番话，彻底惹恼了她，她就是想当着众的面揭穿江秀玲！

“你们自己问问江秀玲，二十二年前我生绍兰的那个晚上，她在我的产房里，对我的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那两人也知道江秀玲以前在医院当过助产士，听到这话随即就看着江秀玲，“秀玲，二十二年前你在产房对绍兰干什么了？”

江秀玲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慌，要不然她以后就全完了，只猛然转头看着那二人，“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不知道她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干过。”

她几句话就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高红英不答应：“你还不承认，当年是你帮我接生的，后半夜你主动来帮我，趁着我跟胡三美睡着的时候，你把我跟她的孩子给换了！”

这下，那另外两人终于好像听明白了这些话，妈呀，高红英说的这是什么啊？江秀玲以前当助产士的时候把她的孩子给换了？所以说，陆绍兰现在不是高红英亲生的吗？

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那二人脸色也变了，看着江秀玲，“秀玲，你，不会吧？你真的把红英的孩子，换给别人了？”

江秀玲看着那二人诧异又惊悚的眼神，又气又恼：“放屁，我那天就是好心守了夜，除了照顾孩子，其他什么都没做，我甚至不知道她说什么，你们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说完，她回头也死死盯着高红英，“高红英，你真的疯了，你应该让陆国栋带去医院看看脑子！”

陆国栋听到这话恼火了，凛然看着她，“我看要看病的是你，当年你利用职位之便，利用红英对你的感情，故意把我们的孩子换掉，你是丧心病狂！”

于正来真的要被江秀玲给蠢哭了，他脸色涨红，只恨不得再打一巴掌下去，“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说着，直接拽着江秀玲往楼梯上走，然后回头看着陆国栋，“国栋，刚才咱们在医院说好的，今天的事交给我，咱们屋里说吧？”

陆国栋原来也想给于正来一点脸面的，可是江秀玲自己不想要这个脸面，那他就不给！

他看着于正来，忍着没发脾气：“老于，我看这事还是在这里说吧。”

江秀玲也不肯进屋，至少在解释之前她不能进去，当初的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陆国栋和高红英他们两个肯定没有证据的，现在他们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件事，她肯定要自证清白，要不然以后她的名声就臭了！

所以，就算被于正来拽走，她也回头冲着高红英喊道：“高红英，陆国栋，我那天帮了你们，你们不领情就算了，现在反而还莫如其妙地说什么换掉孩子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说话，要讲良心，要讲证据！你们说我干了什么事，你们拿出证据来，要不然就是污蔑！”

陆国栋闻言冷眼看着江秀玲，“你要证据是吗？行啊，孙彩萍你记得吧？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值班的，之前还带过你的助产士？”

江秀玲听到他突然孙彩萍，身子忽然一僵，然后又听到陆国栋冷道：“还有你是怎么被辞退的，人事科的老员工多少都跟我透露了点，等明天公安一介入，这些事都会查得清清楚楚！”

于正来听到他的话，脑子轰了声，看着陆国栋，“你们已经报公安了？”

陆国栋知道于正来不想于家丢人，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江秀玲态度如此恶劣，根本不值得他们私下里谈，她只配去公安局里接受审问！

他还没张口说话，高红英便冷道：“是，报公安了。”

等会回去就报公安！

陆国栋看着于正来，“老于，既然江秀玲同志这么坚定自己没做过错事，那我们也不想冤枉她，那这事咱们就直接交给公安来办吧！”

说完，他拉着高红英，直接下了楼。

这一幕幕的，把另外那两个看得目瞪口呆，随后，那二人你看我，我也看你，在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久久不散的震惊。

而于正来此时心里就像埋了无数的地雷，哪怕只一点点气他就能直接炸起来，他没搭理还没走开的那二人，直接打开门，拽着江秀玲进屋。

进了屋后，他狠狠甩了手，红着眼盯着江秀玲问她：“二十二年前那天晚上，是你把两个孩子换了是不是？”

江秀玲看着他瞳孔紧缩，那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也有点害怕，但是这事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包括于正来，“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又咬了咬牙，“于正来，我们是夫妻，可是你刚才却不信我，还帮别人打我，你什么意思？”

于正来看她死不承认，气得要七窍生烟，直接道：“你还要撒谎，你当初是怎么被辞退的，你不会忘了吧？”

江秀玲紧紧捏着手，“那是工作上的错，跟高红英刚才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于正来，你不信我没关系，可你也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

于正来见她如此，已经没有了耐心，只狠声道：“好，既然这样，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去自首，要么等明天公安上门调查，咱们也离婚！”

第87章 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他的话落, 江秀玲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说什么？如果我不去自首你想要跟我离婚？”

于正来知道陆国栋他们现在没有证据，但是公安一旦介入, 事情肯定要闹得全院皆知, 而且两个孩子被调换的事肯定跟江秀玲有关，所以不管是为了于家面子还是为了陆家, 他都希望江秀玲好好配合调查。

更何况, 虽然高红英现在很生气, 但以于家跟陆家的交情, 如果他们能先承认先坦白，那就算陆家再生气，也不会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是！”他眼睛紧紧盯着她，“那件事到底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别以为人家查不到什么, 如果公安介入, 他们只会更快拿到证据, 到时候不仅你会被抓, 就连当初你被辞退的原因都能翻得出来。”

江秀玲闻言心里冷笑声，都二十二年过去了, 医院早就不是那个医院了，那些文件档案记录他们还能不能找到还是一回事, 就算找到了, 那能证明她把高红英的小孩换了吗？

不能,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公安去查,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没有做过, 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休想逼我去承担莫虚有的罪名！”

见她还抱着侥幸的心里，于正来怒不可遏：“江秀玲，我是为你好，如果你还想为这个家，为了我们为了于慧，你就应该去跟陆家坦白，去跟公安自首，争得宽大处理，而不是死活不承认。”

江秀玲也怒了，“于正来，你不信我也行，但别想把这种臭帽子扣到我头上来，你想跟我离婚你就直说，用不着找借口！”

于正来听到这里，便已经不想跟她再争论了，“好，我不想跟你吵这个，我现在就只问你，你要不要去跟陆家坦白？”

去跟陆家坦白，去自首，那就是自己跳坑，江秀玲不是傻子，她绝对不可能承认那件事，她不想离婚，也不想坐牢，更不想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想到这，她红着眼看着男人，“不可能，当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凭什么我要承认，同个病房，他们的孩子被换了，他们不去怀疑沈家反正怀疑我，这是栽赃诬陷。”

“他们想报公安那就去报，我不介意，但想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想把这事扣在我头上，门都没有！”

她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房间，狠狠用力把门关了起来。

于正来看着那扇被关着的门，也气得浑身发抖，她心里还抱着侥幸，觉得公安不可能查到，所以嘴巴才这么硬，他现在只恨不得一脚踢开房门，然后拽着她去陆家。

可是这没有用，陆家也不吃这一套，于正来只能又劝了劝，可是那个女人就是死活不愿意去陆家，他想来想去，最后自己再次去陆家。

他到陆家的时候，正好也碰到正在开门的陆绍辉跟叶宝珠，他们两个边上还带着一个女孩，女孩看着比陆绍兰更像沈家人，所以她应该就是他们中口的沈文星。

他愣了下，下意识道：“这是文星吗？”

陆绍辉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高红英因为当年的事去找了江秀玲，想来他们跟于正来已经说过了，所以于正来猜得出来沈文星也正常，“对，这是文星。”

于正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赶紧进门去找陆国栋。

他进去后，陆绍辉侧头看着沈文星，“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爸妈你都见过了，不用紧张。”

叶宝珠也笑道：“对啊，妈很喜欢你，之前还一直夸你好看呢。”

沈文星跟高红英见过几次，觉得她人很好，跟她大姐一样好相处，现在她突然就成了自己的亲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也很快收敛了心情，然后跟着他们一起进屋。

一进屋，她便看扫了一眼情况，客厅明亮宽敞，收拾得也很干净整洁，沙发茶几的对面是一组漆黑的木质柜子，只不过上面并没有电视机，而是放着暖水壶与茶具一些东西，比他们那个大杂院好了很多很多。

客厅里，陆国栋和高红英和陆绍兰都在，看到他们进来，高红英蹭一下地站了起来看着沈文星。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格子裙，绑着两条辫子，白白净净的脸蛋，高鼻薄唇，长长的眉像弯月，下面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漂亮，很熟悉。

高红英下午去找陆国栋，就是因为当时想起来沈文星到底像谁了，像她哥的女儿，她那个下乡了几年的侄女，因为好久没见到人，所以高红英一时就没想起来。

大概是看久了，高红英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热，好想哭，可是她不好哭，所以只能拼命地眨眼，将那要出来的眼泪压了下去，“你们来了啊，快过来坐，饭菜差不多都做好了。”

叶宝珠闻言看了沈文星一眼，然后拉着她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沈文星看着高红英和陆国栋笑道：“叔叔好，婶子好。”

高红英听到她这个称呼，心头微微哽咽，要不是因为江秀玲，她们母女不会分开这些年，沈文星这时候也不会叫她婶。

想到这，她看着一边的于正来，脸色微微一沉，然后看着陆国栋，“你们进屋谈事吧，我们一会要说话，怕吵着你们。”

陆国栋就直接就把于正来请进了房间里。

陆绍兰抬眼看着沈文星，觉得她有点眼熟，自己应该见过，便忙看着高红英，“妈，咱们今天家里来客人你怎么没跟我说呀？”

高红英立马笑道：“不是客人，她是文星，就在民福上班，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个病房生的，就比你一小时不到吧，也算是你妹妹。”

她的话落，陆绍兰眸光诧异地地看着沈文星，“你真的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啊？还只是小那么点？”

沈文星看着她，瞳孔也微微一缩，她素颜的样子，也长得太像二姐文月了，难怪当时叶宝珠看照片的时候眼神那么不对劲。

沈文星估计她还不知情，便扬眉笑着应道：“对，你好，我叫沈文星，之前咱们在医院见过一次。”

陆绍兰听到她的提醒，瞬间就想起来，之前叶宝珠产检的时候她们在医院碰到过，那时候高红英还夸沈文星嘴巴长得好看，所以现在看到人，她心里顿时就涌上一股不喜和不安。

好奇怪啊，上次见到沈文星，叶宝珠好像跟她不是很熟悉啊，怎么这才多久，她们的关系就已经发展到把人带回家吃饭的程度了？

她微微蹙了眉，然后转头看叶宝珠，“嫂子，你们两个现在是好朋友啊？”

叶宝珠看了高红英一眼，然后才应道：“是，我们是好朋友。”

陆绍兰笑了声，“那还真是有缘分啊，你的朋友竟然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她这辈子估计也就只碰到沈文星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可是再有缘分也没有用，她不是很喜欢沈文星，反正以后她们也不会往来，所以她便不打算再说话。

高红英也怕沈文星尴尬，所以便把陆绍兰叫过去跟着一起端菜，她们这边把饭菜都端上桌之后，主卧房间的门被打开，于正来跟陆国栋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陆国栋直接就把人送走。

等人消失在门口，高红英就看着陆国栋道：“他又说了什么？”

陆国栋微微拧眉，于正来找他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他们能给他几天时间劝说江秀玲，可是于正来根本不明白，江秀玲从来就没有承认自己的错，所以不管给他给多少天都没有用。

而且刚才江秀玲还说自己冤枉，所以这事可不能让于正来逼迫她承认，所以还是直接交给公安来办比较好，这样更能体现公平公正。

他笑了笑，“没什么，还是老话，让我们多给他两天时间，我没有答应。”

高红英心里冷笑了声，要不是刚才几个孩子在，她都想直接把于正来赶走，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再跟陆国栋再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陆绍兰总觉得今天晚上氛围有点怪怪的，现在又听着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她便忍不住问：“爸，于叔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又是因为于慧的事？”

陆国栋闻言沉吟一瞬，今天事发突然，事情还没来得及跟陆绍兰说，马上就要开饭了，他也想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所以便道：“不是因为于慧的事，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陆绍兰哦了声，便不再说话。

很快，饭菜都上齐了，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客人，所以饭菜很丰富，饭桌上大家聊得也很开心，没什么异常，但是陆绍兰总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好像马上就有什么事发生。

半个小时左右后，晚饭吃完了，陆绍兰去洗碗，沈文星便说要回去。

高红英愣了下，“你今晚不在这里住吗？可以先跟宝珠一起睡。”

沈文星今天来到陆家看到了陆绍兰，也跟她进行了短暂的对话，大概了解到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就跟她二姐沈文月一样，脾气不怎么友好。

一会要是高红英说出真相，陆绍兰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她二姐每次发脾气都很可怕的，说不定陆绍兰也是这样的，所以她不想让自己太尴尬。

而且今晚陆家已经报案了，明天沈家肯定要配合调查的，她明天一早估计也要跟胡三美一起去公安局，所以她得回去。

她笑了笑，“没事，今晚我先回去，等过两天再来。”

高红英不是很想让她回去，“可是天太黑了，晚上不安全，要不还是先跟宝珠凑合一晚吧。”

叶宝珠大概能理解沈文星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去，也跟着道：“妈，没事的，让绍辉拿电筒去吧，反正明天查案咱们就又能见到了。”

沈文星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是，明天我再来。”

陆国栋沉吟片刻后也道：“也好，不过你回去后还是不要跟他们说我们已经报案，现在他们不知道这事最好，到时候公安也会看他们的反应来判断他们对当年的事是不是知情。”

沈文星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当初那件事他们是认定了是江秀玲做的，但是公安可不是这样想的，凡事涉案人员他们都一视同仁，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我回去肯定不说。”

高红英虽然很舍不得沈文星，可是现在也只能让绍辉先送她回去，“好，那等明天之后你再到家里来。”

陆绍兰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到这话，她直接就皱眉，她妈这是想干嘛？明天还要让沈文星到家里来？

太不对劲了吧！

陆绍辉很快就拿着手电筒把沈文星送出去，等他们一走，陆绍兰直接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不高兴道：“爸，妈，我觉得你们今天晚上好怪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高红英看了眼陆国栋，见他点头后才看着陆绍兰，深吸口气道：“你刚才不是问于叔找你爸干什么了吗？”

陆绍兰拧眉，“对啊，他找爸干什么？”

高红英又继续道：“找你爸说一件二十二年前调换婴儿的案子。”

陆绍兰听不明白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爸爸又不是公安，他找我们干什么？”

高红英眸光沉沉看着她，“有关系，因为当年被调换的两个孩子，就是你跟文星，而那个罪魁祸首可能就是江秀玲，你于叔就是因为这事才过来找你爸。”

她说完，直接就把眼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陆绍兰。

陆绍兰听她说完，直接笑了起来，“妈，你开什么玩笑啊，什么叫沈文星也是你的亲闺女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高红英知道她一时间不能接受，但是他们之前已经去公安局报案了，明天公安就会过来大院查案，事情肯定就瞒不住的，所以她必须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让陆绍兰明白，“没有，妈妈没有跟你开玩笑，文星之所以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屋内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陆绍兰微微一咽，看着她神色凝重，好似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缓缓噎住了。

她想起沈文星刚才那张脸，突然发现那张脸跟她爸的好像，跟她哥的也好像。

她脑子轰了声，不会吧？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陆绍兰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一切都很好很幸福，怎么突然的她就不是陆家的孩子而沈文星才是？她变成了沈家的孩子了？

她之前听高红英说过沈家，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那就是个大杂院，沈文星还有一个重男轻女，喝了酒就会打人的爸。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是沈家的孩子，她怎么会有那样的爸呢？

陆绍兰缓缓回神，而后马上就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三人，“不可能，我不信，你们骗人！”

她说着，马上看着陆国栋，“爸，你说说啊，这肯定不是真的吧，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闺女啊？不可能的！”

陆国栋没有说话，也没打算给她看沈家的全家福，只道：“爸爸没有骗你，这件事性质很恶劣，公安必须要介入调查，所以我们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陆绍兰一开始就不喜欢沈文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嫉妒她的长相，其实根本就不是，而是她身子里对沈文星本能的排斥！

她紧紧攥着手，缓缓转眸看着一边的叶宝珠，紧紧咬着唇：“嫂子，你跟我说实话，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对不对？”

叶宝珠看着陆绍兰那一副震惊的模样，知道她不信，但是也没有办法，案子肯定要查，事情也总归要回到原位的，所以她也直言不讳：“没有，我们没有开玩笑。”

说完，她就直接把亲子鉴定报告递过去，“这是医院的证明，我们之前也不信，所以才去做了这个。”

陆绍兰接过那些报告，她是护士，自然看得懂上面一些东西，而报告最后那结论里，写了沈文星跟陆国栋有亲缘关系！

晴天霹雳的消息，打得陆绍兰措手不及，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过了会捏着报告问：“这是真的？”

叶宝珠点头，“是，真的。”

不知道怎么的，陆绍兰忽然就觉得浑身都在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所以，我哥也知道这个事了吗？这整个家只有我一个不知道吗？”

高红英看着她如此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那该死的江秀玲，如果当初没有她，文星也不会在沈家呆那么久，绍兰也不会经历今天这一刻。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次无论如何，江秀玲都休想逃避责任！

高红英很快伸手拉着她，“不是，这件事我们所有人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我知道你一时间不能接受，但我们必须跟你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陆家的女儿。”

陆国栋也点头看着她：“虽然文星以后会回来，但你也是陆家的女儿，你可以住在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

陆绍兰耳朵嗡嗡地响着，如果沈文星回来了，那她就不是陆家唯一的女儿了，爸妈的爱也要分出去了，沈文星跟他们有血缘关系，那她呢？她没有！

以前她还嘲笑说叶宝珠是陆家的外人，可如果他们刚才说的这些是真的，那现在她才是陆家彻底的那个外人！

她不要！她不想当这个外人！

想到这，陆绍兰忽然抬了头，看着高红英和陆国栋，咬着牙死死地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道：“我不信，这是你们跟沈文星做的检查，我还没有跟你们做检查，等明天之后，我必须也要跟你们做一份！”

她说完，狠狠地扔下手里的报告就跑进房间里。

高红英担心她做傻事，所以赶紧就跟了进去，陆国栋叹了声后，也跟着进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叶宝珠看着陆绍兰没有撕掉鉴定报告还是有点儿惊讶的，不过，她似乎并不相信刚才他们说的话，再做一份鉴定也好，这样也算有个缓冲的时间让她接受好了。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哭声，这些事叶宝珠这个孕妇也管不了，所以她直接就进了房间。

过了很久，陆绍辉才回来，他一进屋就问叶宝珠刚才的事，叶宝珠也把情况都跟他说了，然后问他：“那边的大杂院那么远吗？你走这么久才回来？”

陆绍辉脸色微微沉了沉，“不是，我还去了一趟别人家，替爸拿到了孙彩萍的地址。”

之前陆国栋拿到了孙彩萍的地址，但因为文件受潮，所以看不清，他找人帮忙修复了，所以陆绍辉送沈文星的时候顺便去拿了，明天估计能用得上。

叶宝珠惊讶，微微眨眼，“这么快就拿到了？”

陆绍辉点头，一个地址还是很好修复的，如果修复的是一大批文件字迹，那就复杂一点了，“等明天公安来了，我顺便跟他们一起过去孙家，希望尽快能把江秀玲的罪名坐实！”

叶宝珠虽然也知道断案是不能先入为主的，但是她也觉得这事跟江秀玲有直接关系，要不然好好的助产士，她怎么就被辞退了呢？

第二天一早，几个穿着白衣蓝裤，头带白色警帽的公安分别坐车两辆三坐摩托车刷刷地开进了大院，然后分别朝于家和陆家的方向走。

第88章 人证物证逃不掉了

两辆三坐摩托, 几个公安，这么显眼的阵仗，又是在周日的早上开进了大院，大院里看到的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睛, 纷纷跟上去, 才知道原来他们去了陆家和于家，这下就跟炸锅似地议论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陆家跟于家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出动了公安？”

“不知道啊, 是不是又因为林俊峰和陆绍兰那件事啊？”

“不会吧？可我之前听说他们已经和解了啊？”

昨天高红英跟江秀玲争吵那会儿好多人都没下班,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当初因为于慧跟林俊峰和陆绍兰的三角关系, 已经闹到公安局了，现在看到公安又同时找到他们家，所以大伙下意识地都往那方面想。

可昨天也还有两个人目睹了高红英跟江秀玲的争执，她们昨晚本来知道这个秘密想说又不敢说就已经很憋了，但现在看到公安都来了, 那这事肯定以后肯定就要曝光的。

所以她们面面相看, 私聊了一会, 也不打算憋了, 直接就道：“别猜了，不是于慧跟林俊峰和陆绍兰的事。”

众人闻言, 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那二人，“你俩知道原因？”

那二人点头, 直接就道：“今天公安来是查二十二年前高红英生绍兰的事。”

众人看着她们, 一脸头雾水, “为什么？查以前的事干什么？”

其中一人马上道：“因为陆绍兰不是高红英亲生的孩子, 高红英怀疑是江秀玲当年故意接近她然后把她的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给调包了。”

另一人很快也接话：“是啊, 昨天她们两个差点打起来了, 高红英说已经报案，所以公安今天才来啊。”

这个消息太过于突兀，太过于离谱了，所以吃瓜的一群人都不相信，拧眉看着那二人——

“什么呀？陆绍兰不是陆家的孩子？这哪跟哪儿呀？”

“就是啊，你这瞎扯了吧？什么叫陆绍兰不是高红英亲生的，这哪来的消息啊？”

“虽然绍兰是不像高红英和陆国栋，但你说得也这太离谱了，还不如说他们两家欠钱不还打起来了呢。”

那二人看着大家都不相信的样子，当然也能理解，因为她们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这些人还要震惊，“我们原本也不信，但是昨天下午我们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当时我们在跟江秀玲在聊天，哪知道高红英突然来了，她直接就江秀玲一巴掌，然后就说二十二年前江秀玲把孩子换了的事，当时她们还差点就打了起来了。”

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昨天下午的情景说给周边一群人听，消息过于劲爆了，所以大伙在听她们说完，全都傻眼了，只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

这怎么可能呀，陆绍兰既然不是高红英亲生的？以前开玩笑的话，竟然成真了？最最离谱的是，高红英没有怪同个病房的那户人家，却指证是江秀玲在她生完孩子的那个夜里把孩子给换了！

“不对啊，高红英又不是傻子，就算孩子被换了难道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吗？还养了绍兰二十几年？”

“其实刚生出来的小孩都长得差不多，又是半夜的，只要把孩子衣服一换，包被一包，谁都看不出来的。”

“可江秀玲什么时候当过助产士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她不是一直是老师吗？”

“不是，我记得她以前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助产士，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换了工作。”

“如果秀玲当过助产士，那她真的有可能换孩子，毕竟那时候她跟高红英两个关系也没多好，是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

江秀玲跟公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下面的人在议论纷纷了，她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就从楼道转角处朝一楼下面冲着那群人喊道：“你们别血口喷人，什么偷换孩子，那是高红英疯了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我没做过！”

大家一看到她要下来了，赶紧闭了嘴，江秀玲匆匆走到了一楼，看着那群人，气得要死，这群王八蛋，她还没去公安局呢，就已经乱造谣了起来，她可不能让这些人随便撒播谣言。

她红着眼，愤然盯着面前一群人道：“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只是配合公安调查，公安还没出结果你们竟然也给我乱扣帽子，小心到时候我控告你们污蔑我！”

很快有人看着一边的于正来问道：“于医生，这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突然就掐了起来？”

于正来还没回话，江秀玲便冷笑了声，“这话你应该去问高红英，她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平白无故意就说我换了她的孩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陆绍兰不是她亲生的！”

她这么一说，大伙这才相信真的有此事，这消息真的太让人诧异了，所以场面一度沸腾起来。

江秀玲心里冷哼了声，催公安赶紧走，到了大路岔口，碰到了另外两个公安跟高红英和陆国栋从一边走过来。

江秀玲看了一眼，竟然没看到陆绍辉，像这么重要的日子陆绍辉竟然不在，她有点诧异，不过想到昨天被高红英打的那一巴掌，又想到刚才被这群人议论的那些话，她很快回了神，狠声道：“高红英，我现在跟公安去调查了，要是查出来你们家那件破事跟我没关系，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的。”

高红英也一脸阴沉，眸光阴鸷睨着她咬牙道：“你放心，如果这事跟你没关系，我高红英到时候从陆家跪着过去给你磕头，但你这次逃不掉的。”

江秀玲一听这话，冷嗤道：“放屁，公安都还没有查案，你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

说完，她看着周边一群人，很快道：“各位邻居，你们可得给我作证了，高红英说了，要是公安查到事情跟我无关，她就从陆家跪着过来给我磕头，你们帮我记着啊！”

于正来只觉得这个女人疯了，在没有百分百确定自己是无辜的时候，她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狠话，要是到时候有个万一，打的可是就于家的脸！

他提了口气，只看着她冷道：“别说了，你还不嫌弃丢人？”

高红英也直接睨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就可以高枕无忧。”

几个公安也怕她们一会打起来，直接道：“别吵了，有话到公安局了就好好说，我们公安自然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大院里的友邻关系一向都比较好的，但是现在她们两个闹成这样，还要去公安局，大家也是唏嘘得很，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也有人跟着去公安局看情况，准备调节。

到了公安局，高红英发现沈文星竟然已经来了，她坐在大厅里，身边跟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男子。

沈文星看到高红英跟陆国栋，很快就站了起来，叫了人。

高红英直接就走上去，看着她，眸光温柔，“你这么早就来了？”

沈文星点头，其实他们家离公安局也不算太远，今天又跟公安一起坐车过来，所以很快就到了，她没看到叶宝珠跟陆绍辉，便问：“宝珠他们今天不来吗？”

高红英笑了笑，“你嫂子怀孕不方便来，你哥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

沈文星猜着陆绍辉估计是去找那个证人了，她便指着胡三美和沈文星跟高红英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弟文杰。”

高红英看着胡三美，过去的事已经太久了，她也想不起来当年胡三美的样子了，但是她身边的那个沈文杰，跟绍兰真的挺像的。

高红英心里其实很感谢胡三美，感谢她这些年对沈文星的照顾，把她教得这么好，所以忍不住上前握着她的手，激动道：“胡三美同志，我是高红英，当年跟你同个病房生孩子的高红英，谢谢你这些年这么照顾文星。”

陆国栋也上前，跟她打了招呼。

胡三美对孩子被调换的事一点都不知情，直到早上公安到家里说有调换婴儿的案子需要他们配合调查时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晕乎乎的。

她很快抽手，皮笑肉不笑道：“应该的，文星是我闺女，我肯定对她好的。”

说完，她往高红英身后看了看，想看看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闺女，可是她身后没有跟文星一样的女孩。

高红英察觉到她的视线，很快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歉意道：“绍兰今天不舒服，所以没有跟过来。”

陆绍兰昨晚知情后哭了一晚上，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今天早上醒来眼睛也肿了，嗓子也哑了，连床也不肯起来了，高红英也没办法，便没有叫她一起来。

胡三美大概能猜得到原因，陆家条件这么好，那个孩子估计很难会接受他们的，所以也只笑了下，“没事，等回头有空了，我们再去看看她。”

高红英点头，想问胡三美还记不记得江秀玲时，结果转头才发现江秀玲和于正来早就不见了，他们大概是去审讯室了，而很快的，公安也把他们两人也叫过去了。

这时候跟过来的一群人刚才看着沈文星，又看了胡三美和沈文杰，这下才彻底接受了陆绍兰不是高红英亲生的这件事。

因为不用什么证明他们就看出来了，沈文星比陆绍兰更像高红英和陆国栋，而陆绍兰侧比沈文星更像胡三美和沈文杰。

按照公安的审查程序规定，他们分别被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江秀玲早在高红英和沈家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里了，这椅子就是一张简单的椅子，也没有人拷她，她刚才紧张的小心情也缓了下来。

不过想想也是，她现在只是配合调查而已，又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公安用不着这样，只是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对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她又紧张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只迅速收回视线，将头转到一边去，趁着询问的公安还没来的空当，便赶紧把公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很多事不记得的是正常的，所以不管公安等会问她些什么，她都可以回答说自己不记得了，然后再把责任推到沈家头上。

她想着想着就慢慢冷静了下来，可是过了好久公安还没有来，弄得她又紧张了起来，该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正想着，审讯室的门突然推开了，进来了一男一女的两个公安，江秀玲提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那两个公安忚很快走到她对面的桌子坐下，开始对她进行一系列身份信息的常规询问。

江秀玲回答完了之后，公安就问她：“江秀玲同志，1952年5月18日，也就是高红英生产那天夜里，你在干什么？”

江秀玲假装想了会后才笑道：“公安同志，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我哪记得那么多，不过你提到高红英生孩子，那我那天晚上应该是在值班的。”

公安再问：“那天晚上是你替高红英接生的吗？”

江秀玲微微捏着手，点头道：“是吧，我本来就是助产士，既然值班，那如果有产妇生产，我肯定会接生的。”

公安刷刷下笔记下，又问：“那高红英生完孩子转去病房之后，你是不是也去过病房，看过她？”

江秀玲知道这些高红英肯定都跟公安说过，所以也承认了，“当然看过啊，我跟高红英本来就是朋友，她生完孩子那我肯定要去看的。”

公安再问：“好，那你去了几次？到了病房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江秀玲还以为这些公安会为难她呢，原来都是些小问题，“公安同志啊，这都二十二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自己当时去了几次做了什么啊？就算是问我前天干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两个公安互视了一眼，然后又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对1952年5月18日那天夜里，高红英跟胡三美两人孩子被调换一事完全不知情吗？”

终于问到正事了，江秀玲心也提到了嗓子里，“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在高红英昨天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我一巴掌后才知道的。”

她说完努力眨眼，然后红着眼愤然道：“公安同志，这事你们一定要查清楚，高红英这样污蔑我，我以后还要不要在大院做人了，还要不要在学校教书了？”

公安面无表情看着她，“可现在高红英告你那天夜里故意接近她，帮她看孩子，然后趁机将她的孩子跟沈家的孩子调换，这事你怎么解释。”

江秀玲当即叫了起来，“冤枉啊，公安同志，她凭什么说是我换了她的孩子？我那天好心去看她，去帮她守孩子，她现在竟然恩将仇报！”

公安马上就道：“根据高红英同志的自述，那天半夜她迷糊醒来看到你在给她的孩子换衣服，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江秀玲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可能吧，高红英那天晚上睡得那么死肯定什么也看不到，这一定是在诈她，“不知道，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记不住自己那天晚上干什么了，她怎么会记得？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换她的孩子？”

公安很快道：“据陆国栋同志证词，当年你被医院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将两个产妇的孩子抱错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当时是主观抱错，所以我们现在也有理由怀疑你当时有动机故意调换陆沈两家的孩子。”

江秀玲闻言直接就火了，“不，那是工作上的失误，而且我跟医院已经达成和解，我也离职了，要说到动机，跟高红英同个病房的沈家才最有动机，你们不去问怀疑她反而怀疑我？”

公安跟她解释：“你放心，目前任何一个涉案人员都有嫌疑的，我们现在只是在慢慢排除你们的作案嫌疑，所以你要配合我们。”

江秀玲闻言心里微微窃喜，这就对了嘛，要说到动机，那肯定是沈家的动机更大，而且沈家比她更有作案时间，于是她马上又道：“那天我去病房，沈家那老太太一个劲地打听陆家的情况，还一直盯着高红英的孩子看，他们肯定就是贪图陆家的条件好，所以才把孩子给换的。”

问话的公安听了这话，眉毛又拧了起来，“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又记得沈家老太太盯着孩子的事，你刚才在撒谎吗？”

江秀玲瞬间被这话给噎着，她太急了，差点就乱了阵脚，“没有，我没撒谎，这些是我自己推断的。”

公安很不高兴地狠狠敲了桌，“所以，接下来我们不需要你的推断，你现在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秀玲立马摇头，“公安同志，二十二年前的事真的过去太久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高红英有什么证据证人摆出来你们抓我也就罢了，但是她这是空口白牙，什么都没有啊！”

公安问来问去，江秀玲对当天的事就是说不记得了，没印象了，他们目前从医院那里拿到档案还没有被恢复字迹，所以暂时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江秀玲跟那天晚上的事有关，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暂时先结束审讯，“你放心，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放人的。”

江秀玲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只要过了今天他们还没拿到证据，那公安不放人也得放人了。

这下，高红英要跪着给她磕头了！

两个公安说完就直接出去了，而外面，胡三美还在审讯室接受询问，但高红英和陆国栋早就问完了，看到他们出来，高红英直接就上去问：“怎么样，她是怎么说那天晚上的事的？”

公安看着她道：“笔录我们是不能对外说的，但是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跟那失件事有关，如果今天还没拿到证据，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得把她先放回去，等找到证据之后再进行传唤。”

高红英闻言脸色微白，“不，就是她做的，你们不可以放了她。”

公安也很为难，“高红英同志，我们公安办案也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把人关太久，必须得放人啊。”

高红英微微哽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估摸着陆绍辉应该能有孙彩萍的消息了，她提了口气，看着公安，“我知道了，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证据的。”

公安也不多说，他们还得去对那些档案呢。

而一边跟过来的大院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看着高红英和陆国栋，跟他们商量道：“我看这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咱们都是大院的同志，一起生活也几十年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要不一起坐下来商量一下。”

这时候，大家都觉得是高红英对江秀玲有了偏见，而且他们刚才也分析过了，明明沈家就比江秀玲更有作案动机，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高红英要死咬江秀玲，甚至有点担心高红英到时候要给江秀玲跪着磕头了。

高红英就道：“是不是误会只有等公安查完了再说，我们现在才来一个上午，哪个公安查案那么快，不到结案谁都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大家看着她：“可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公安哪那么容易查啊，再说了，这证据也不好查啊。”

这些高红英都知道，但她就是觉得那件事是江秀玲干的，特别是知道陆国栋从人事科那里打听到江秀玲被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将两个产妇的孩子抱错之后，她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见她不说话，大家又去劝了陆国栋，陆国栋昨天报案，又跟公安局的朋友打了招呼，也不想私下里谈，他淡淡道：“我跟红英是一个意思，反正都报案了，等公安查案吧。”

大院只觉得这两个人太倔了，这样下去，高红英肯定要给江秀玲磕头了，这还不重要，如果这件事是沈家做的，那她这些年还真的是白疼陆绍兰了，又气又可怜啊！

就在大家纷纷同情高红英为她担心的时候，一早上没有出现的陆绍辉跟一个公安从外面走进来，他们中间还跟个快六十岁模样的老妇人。

高红英看到来人，激动得直接就走上去，看着那妇人，又问陆绍辉：“你们找到人了？”

陆绍辉点头，幸好老太太没有搬家，要不然他根本就找不着人，不过他们那离医院也太远了，也难怪当时她会从医院离职，此时他还在气喘息息的，但也赶紧跟孙彩萍介绍高红英和陆国栋。

孙彩萍看着高红英，对她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对陆国栋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当时这个年轻人很帅，医院好多姑娘对他都有点意思，当然也包括他们产科的一些姑娘，“你是陆国栋医生？”

陆国栋点头应是，然后道：“你好，孙彩萍同志，有件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

孙彩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公安和陆绍辉说了，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放心吧，江秀玲以前是我带的人，她犯了错，我肯定是不会隐瞒的，我今天连以前的记事本都带来了，肯定会把以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公安同志的。”

高红英这下才松了一口气，有了人证，江秀玲今天不管再怎么狡辩，她都不能全身而退了！

公安很快就把孙彩萍带进了审讯室，而被晾一边的江秀玲，显得很不耐烦了，她等了等，终于等到一个公安进来，于是赶紧问：“我今天已经很配合查案了，那我还要关多久才能出去啊？”

公安应她道：“你等会，我去帮你问问，如果还没什么证据的话，下午就会放你回去了。”

江秀玲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于正来那死男人还在不在外面，等会出去，她一定要打他一巴掌，当然也要狠狠打高红英一巴掌，先报了昨天的仇，然后再让高红英跪着给她磕头！

于是，她又耐心地等了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得她肚子都饿了，终于刚才那两个公安又进来了。

她有点儿生气了，但是人家是公安，所以她不能对公安发脾气，只扯出一脸笑意问道：“公安同志，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现在估计也过十二点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那两个公安直接将记录本子往桌子上一扔，冷声道：“你还不能回去，我们现在有了新的证人。”

江秀玲心里笑了声，忍着怒意道：“什么证人，又要指证我什么？”

公安看着她，面色微沉，“根据孙彩萍同志的证词，当年你被辞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而是因为当年你收了人家的钱，想把人家的闺女和别人的儿子调包，这事被她逮了个正着，只不过你们医院当时为了不受影响，所以才在档案上记录你是工作失误才被辞退的。”

“这里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个孙彩萍就是当年带你实习的那个孙彩萍，证词可靠性非常高。”

江秀玲闻言，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竟然真的是孙彩萍，她当年不是因为生病所以才辞职的吗，她竟然还没死？

她瞬间就慌了，但是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可，可是这件事跟高红英孩子的事又有什么关系，我犯事的时候，高红英早就出院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你们不能因为找不到证据就随便翻旧账。”

公安冷然道：“这说明你刚才在撒谎，你要是还狡辩，孙彩萍说可以找出当年跟你谈交易的那个人！”

江秀玲喉咙瞬间一哽。

公安又接着道：“不仅仅是这样，在孙彩萍刚才的证词里，还提到了那天晚上后面有病人临产时，她去病房叫你过来接生也亲眼看到你在给两个孩子换衣服和整理手牌，只不过当时你还没犯错，她也知道你跟高红英认识，又住同个大院，而你又告诉她是隔壁老太太又不管孩子和产妇，是你好心帮忙，所以她没有联想到你是在换孩子。”

话落，江秀玲耳朵嗡地响了声，身子忽然觉得一冷，连说话都开始抖了：“不，我……我没有，我只是给他们换尿布才解开的衣服。”

公安冷冷看着她，“那手牌呢，也是想拿下来观赏吗？”

当年的事过去很久了，那天晚上很多细节江秀玲都记不住了，孙彩萍竟然能记得？

但是她不能承认，要不然她就完了！

想到这儿，她猛然地站起来，直接冲着公安叫起来：“不是我！我没有换孩子，是沈家换的孩子，这不关我的事。”

公安看着她这么激动，当即又敲了敲桌子，厉声呵斥道：“坐下！你再这样闹，我就给你拷上了！”

江秀玲被他们吓坏了，腿都抖了起来，又缓缓坐了下来。

那公安看着她，声音凛然道：“沈家自然也有嫌疑，但是胡三美这次主动提供了一个手牌，手牌上面字迹虽然有点模糊了，但刚才我们让你的爱人看了，他可以认出来是你的字，这手牌本来应该是孙彩萍写的，但是为什么会是你的字迹？”

江秀玲呼吸收紧，脸色越变越白。

公安冷道：“那应该就是你夜里慌乱换手牌时扯坏的，不得不重新写一个吧？”

江秀玲不说话，只紧紧捏着自己的手，狠狠地掐着掌心，那天夜里她不敢开灯，那该死的手牌又绞得很紧，她一不小心才扯坏的，孙彩萍要是知道了，肯定就怀疑她追问下去的，所以她才偷偷重写了一个。

而胡三美这个神经病，一个破手牌，别人出完院就直接扔的，可她倒好，那个破玩意竟然好好保存到现在！

公安看着她又再继续轰炮，“江秀玲，在人证物证面前，你还是不承认当年的事跟你有关吗？逃避不是办法，就算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你应该也要主动坦白。”

江秀玲看着公安，想说些什么，可是有了孙彩萍这个人证和那个物证，她再怎么狡辩公安都不会信了，她现在整个身子好似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瘫软无力。

公安看到她不说话就明白了，“江秀玲，你不说话没关系，就我们目前的证据，我们能证明你涉嫌一起二十二年前的拐卖婴幼儿案，所以我们现在要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一锤定音，江秀玲知道这次她逃不掉了，以后整个大院的人，以及学校的人，也都会知道她的过往……

第89章 认罪

不只是她自己, 于正来跟于慧也要受牵连，于慧的工作可能也保不住了，也不知道林家以后会怎么看她，还会不会对她好。

想到这儿, 江秀玲身子忽然颤抖, 既然逃不掉，那她应该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之后, 她立马抬眼, 看着面前的两个公安, “我现在，能不能跟高红英同志先谈谈？”

两个公安见状，准备收拾的笔录的手一顿，“现在恐怕不行，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我们可以帮你争取, 所以说吧, 你想说什么。”

江秀玲现在突然觉得后悔了, 如果知道孙彩萍还没死，知道他们还有手牌, 她之前不会那样抵抗，她会跟高红英好好谈, 高红英很好说话的, 说不定就原谅了她。

但现在她只紧紧捏着手, 哆嗦的身子看着公安, “事情,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

公安当即接话：“好，那你自己坦白，不是我们想的哪样？”

其实有了人证和手牌这个物证，目前就江秀玲的嫌疑最大，她不承认，他们查案就需要的时间久一点，如果她现在想坦白，那可省了他们好多时间。

江秀玲咬了咬牙，然后直接交代了那天晚上的事，末了，又补道：“我那天夜里就是想帮两个孩子换一下衣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鬼迷心窍了，然后我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当我想反悔的时候医生又来查房了……”

“公安同志，我认罪，但是我真的不是有预谋的，这些年我也一直想跟高红英同志说，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每天看着两个孩子一起玩得那么好也很煎熬，很愧疚，可是我真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我主动交代了，所以麻烦你们跟高红英同志说一下，我跟她道歉，我赔偿她，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只要她撤诉，行吗？”

两公安听完，面面相看，其实这案子陆国栋前几天就已经先跟他们接触了，但是报案和人证物证送到得比较晚，所以今天的审讯才会这么被动，虽然有了人证和物证，但想要完成完整的证据链把案子报上去，又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查起来怎么也要得上把月左右。

所以公安也是希望他们之间能私下里解决这种问题，他们商量了一下，然后才收拾笔录走出去，到了大厅，看到陆国栋和高红英一行人还没走。

高红英一看到他们，又迎了上去，“怎么样，她现在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公安看了夫妻两人一眼，然后点头道：“她确实是承认了当年的事是她一手造成的，但是说并非是有预谋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是想跟你私下里聊一聊，赔偿你损失，想让你撤诉。”

高红英的心忽然收紧，愣愣地问：“她承认了？真的承认了？”

公安又点头，“是承认了，不过说并非是有预谋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跟你们谈一谈。”

另一公安又看着两人道：“我们的建议自然也是这样的，虽然有人证物证，但是想要完整的证据链，查起肯定要一些时间的，如果你们能私下里解决那是最好不过了。”

高红英没有听到公安说什么，此时她紧绷了一大半天的心在这一刻猛然就放下了。

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

那件事就是她做的。

陆绍辉直接道：“不用了吧，这件事既然我们已经报案了，那证人证据也找了，现在才说谈，是不是太迟了点。”

高红英闻言缓缓回神，心里冷笑了声，什么不是有预谋的，根本都是假的，如果江秀玲真不是有意的，早就在这些年把事情告诉她了，怎么可能到早上还死不承认，只不过现在有了人证和手牌，权衡之下觉得承认了对她才是最好的，所以才这么说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

高红英看着远处跟胡三美坐在一起的沈文星，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的，可是因为江秀玲，一切都变了。

所以，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谈，也不想知道当年江秀玲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直接就一口回绝：“是，公安同志，我们既然已经报案了，那一切还是要公事公办，判决下来等多久我都能承受。”

哪怕她只被关一年，高红英都能接受，只要她承认件事是她干的！

但是当然了，她刚才也问过公安，这种情况不可能只是一年。

陆国栋也道：“是，一切还是走法律吧。”

而大院里还有一些没有回去的人，这会儿听到这几番对话，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是江秀玲在二十二年前把高红英的孩子跟沈家的孩子给换了！

他们还是有点懵，怎么也没想到江秀玲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亏得他们刚才还相信不是她干的，帮她说话呢，结果竟然还真的是她。

他们现在也觉得臊得慌，也不可能再劝着高红英怎么样了，毕竟她现在生气是实打实的。

公安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给拒绝了，所以又看了一眼陆国栋，再劝道：“江秀玲同志刚才表现还行，要不让于医生跟你们再商量一下？”

高红英眸光凛然，再次拒绝，“不用，我相信法律，也能接受最后的审判，而且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家需要交代，沈家也需要交代。”

陆国栋看着她这么坚定，也没有想要谈的意思，正要开口回绝，一直没说话的于正来也道：“那就按高红英同志的意思，一切交给法律吧，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

高红英知道办案流程，现在既然江秀玲已经承认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全交给公安处理，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所以听于正来说完话后，她便转身便去找沈文星，陆绍辉还要把孙彩萍送回去，所以也没有耽搁时间，转身就走。

留在后面的陆国栋看了于正来一眼，知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所以自然不会为难他，只道：“我们先回去了，一会你跟秀玲好好说，她要是再反悔的话只会对她自己不利。”

于正来看着当了二十几年兄弟的陆国栋，听到这话也一时失语，只紧紧抿唇，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国栋转身走后，然后才走过去问公安，“我现在能不能见见她？”

自从几天前陆国栋跟自己说了这件事之后，于正来就预想过这个结果，但是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明明之前江秀玲跟高红英没有仇，她为什么要把两个孩子给换掉，所以想亲口问她。

已经进行几个小时的审讯了，是人也要休息的，所以公安便也同意了，“给你十分钟，问问她需要什么，回到刑拘的时候会得上。”

于正来点头，然后直接就跟公安去了休息室，这时候江秀玲也已经转到了休息室，看到于正来突然进来，坐在里面的人女人脸色微变，“你进来做什么？高红英呢？”

于正来在江秀玲面前坐了下来，可能是过于失望了，所以他现在神色很平静，只淡淡看着面前的女人道：“他们走了，全都走了，这里只有我。”

江秀玲瞳孔猛然一缩，直接就站了起来，“什么，他们直接走了？我都交代了，公安不是说帮我争取吗？”

于正来微微握拳，抬头看着她，“是，公安是帮你争取了，但是他们不同意，说一切交给公安来办，公事公办。”

江用玲瞬间就慌了，她承认签字就是想让公安能帮她，可是没想到公安竟然一点都不努力帮她争取，反而直接让陆家的人走了。

她心时一急，直接对着男人就吼了起来，“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找高红英？你去跟谈，我现在已经承认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想要什么，你问她，我都满足。”

于正来微微绷紧了下颌，“不，我不会去找她的，我愧对他们，我没有脸找他们，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跟于慧，怎么在大院里抬头。”

江秀玲闻言瞠大了眼，“我是你妻子，我蹲了班房，对你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不帮我？”

“为什么？”于正来猛然也起身，红着眼紧紧盯着她，“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样的事？高红英跟你有什么仇，两个孩子跟你有什么仇，于家跟你又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男人此时红着眼，脖子青筋微微突起，这一副暴怒的神情，把江秀玲吓了一跳，她愣了会，而后脸色一变，哈哈哈地笑起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就好像被按了开关，当即歇斯底里大喊：“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妈，你妈天天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天天在我耳边说高红英有多好，说我这个不如她那个不如她，说她能生儿子，说我生不出儿子，就连你，心里也藏着她！”

“我才是于家的媳妇，为了有于慧，我看医生，喝中药，生她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凭什么你们都觉得她比我好，她那么好那也是陆家的儿媳，凭什么你妈天天要拿我跟高红英比，凭什么你也喜欢她！”

所以她讨厌高红英，讨厌她一切，看着她儿女双全，看着她过得幸福，她就更讨厌，当时只恨不得掐死那个孩子。

但是她是助产士，她不能啊，只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于正来一口气差点把自己送走，他跟陆国栋差不多时间结婚的，但婚后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她确实为了孩子受了不少苦，家里的老人有时候也会多说几句，但没有孩子他们肯定要承受一些流言蜚语的。

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高红英，因为那是陆国栋的对象，这个他以前解释过了，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又提，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对高红英这么恨？

他气得头疼欲裂，“我承认你是受了妈不少埋怨，我也知道以前自己扭不过我妈，但是我请你别满口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高红英，从来没有。”

江秀玲看着他冷笑，“是吗？不喜欢那为什么以前你那本医书里会夹着她的照片，为什么你以前老是去找陆国栋，难道不是想去看她吗？”

“江秀玲。”男人直接一巴掌砸在桌面上，眸色沉沉看着她，“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本医书是陆国栋的，书后来我也还回去了，我也跟你解释过了，我以为你信了，可没想到现在了你竟然还提起这事！”

“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高红英，你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是这个回答，我跟陆国栋都是医生，一起学医，一起上过战场，在跟你结婚之前我们就一直这么往来，你不要为了自己的过错找借口。”

似乎被男人的震怒给吓到了，江秀玲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没有吗？不可能的，她记得很清楚，他就是喜欢高红英。

可是，她也忽然记得，以前他也曾经解释过了，可能脑子里想的太多东西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反正，她就是讨厌高红英。

于正来这会儿也不想再说了，只扔下话，“你好好呆吧，就算高红英他们不原谅你，你好好表现，公安也会酌情处理的，而我也会帮你跟公安求情的。”

说完，他直接出了休息室。

而另一边，高红英跟胡三美一行人也到了大路岔口，一边是往医院家属大院的路，另一边是前往大杂院的路。

高红英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大院的路走，可胡三美却停了下来，高红英见她不走，直接问：“怎么了？你不想去大院看看她吗？”

第90章 我搬出去

胡三美到现在脑子也还是懵的, 一早上公安又问了她很多话，所以脑子里乱糟糟的，到了路口只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现在听着高红英这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今天陆绍兰没有来, 她也明白了什么，那闺女肯定是不想见她们啊, 既然双方都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陆绍兰又是处于一种拒绝的状态, 所以既便她想去, 也有点望而却步。

过了一会，她才缓道：“要不改天吧？”

高红英愣了会才笑道：“这都要到了大院了，去看看也好吧？再说了，咱们这中午都没吃饭呢，去家里吃顿饭也好。”

胡三美看着高红英, 神色有些拘束, “还是改天吧, 我看那孩子估计也还没反应过来, 大家见到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过几天她情绪稳定了我再过来看她。”

沈文杰也不想见那个三姐，今天是周末, 大家都来公安局了可她却不来, 那说明她肯定也是不想见他们的, 既然这样, 那他们也没必要强求, “婶子, 你应该去问问她，想不想见到我们。”

高红英虽然她觉得胡三美是应该去看一下绍兰，但是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绍兰现在心情不好，如果她冒然地带人过去，说不定她还会误会自己的好意，而且大家也都才刚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碰到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在思量一番后，高红英还是点了点头，“行，回头我去家里跟她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约个时间见个面。”

说完，她又马上看向沈文星，“那你呢，现在也要回大杂院吗？”

沈文星闻言看着她，笑了笑，“婶子，我爸还不知道这事，他那人不好沟通，我还得回去跟他好好解释，免得后期公安来取证问到他，他什么不知道，肯定又要发火。”

话落，胡三美直接笑道：“你这孩子，这点小事而已，我跟你弟说就行了，哪用着你自己说。”

胡三美知道沈文星的意思，就是担心她跟高红英走了之后自己会难受，所以找了个借口回大杂院而已，这孩子从小就漂亮聪明，从来不让人操心，大杂院里好多人夸她养了个好女儿，她心里可高兴着呢，现在孩子要回陆家了，她也有点舍不得。

可她也知道这孩子本来应该享受富饶的生活，却因为一个江秀玲让她在沈家着了这么多苦，她也理解高红英想让沈文星回陆家的心情，所以只要对孩子好的，哪怕她再不舍得也愿意放手。

沈文星还有点犹豫，今天一早她妈才也知道这事，估计这会儿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她，“我怕他觉得你瞒着他，然后又要找你出气。”

胡三美笑了笑，“现在有你弟在，他都打不过你弟，我还怕他？”

说完，他她使劲地给自己的儿子眨眼睛，沈文杰虽然不想沈文星去陆家，但是收到亲妈的暗示，也只能委屈点头：“是啊，姐，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年也不是吃白饭的。”

沈文星还没应着，胡三美又道：“反正现在都下午了，明天你也还要上班，住在这里离得近，你上班也方便很多，我也不想你每天为了上班要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高红英想过沈家离这里远，但是没想到那么远，“这么远吗？”

胡三美颔首，“离这儿是远，这孩子天天起得早，我们家也没有自行车，都是走过来的，晚上下班回去我都担心她。”

沈文星知道胡三美为自己好，可是，她还得回去收拾呀，“妈，我东西还没收拾呢，我没衣服在这边。”

高红英还想说什么，可却被陆国栋扯了下，她看着陆国栋，男人也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陆国栋转眸看着沈文星，“也好，估计你们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处理，等你收拾好了，回头我让人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高红英虽然很想沈文星跟她回家，可现在也只能让她先跟胡三美回去。

等他们三人一走，陆国栋就看着她道：“你别太急了，她那边的事情也要处理，而且文星跟胡三美的感情很好很深厚，欲速则不达，你得给他们一点时间缓冲才行啊。”

高红英知道胡三美这些年对文星爱护有加，就连文星刚出院时候的东西都留到现在，不只是这样，她连沈文星当初的胎毛都留着，而且他们几个小孩，就只有文星念到初二，所以她对文星是真心的好。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高红英才担心啊，担心他们那边舍不得放手。

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把文星从胡三美身边直接带走是不公平的，可是一想到文星在大杂院里生活，她就难受，恨不得马上给孩子所有好的。

陆国栋看着她紧拧着眉，也知道她担心什么，“文星就在民福，离咱们这儿近，等我们这边安排好了房间，到时候她住进来有的是时间相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跟绍兰说好，然后安排房间。”

高红英被他提醒着，这才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得是，是应该给文星安排个房间了，总不能以后每次她过来都睡绍辉和叶宝珠的房间。”

虽然他们家只是三室一厅，但是房子的面积挺大的，主卧也大，只要把空间利用好了，是可以腾出一间房间来的。

想到这儿，她又马上道：“我让人把咱们的房间挪一挪，绍兰那边也挪一下，就差不多够了。”

陆国栋嗯了声，“我晚点回去跟人联系一下，你这边也要把房间的东西准备一下。”

高红英叹了声，想到上午陆绍兰不愿意来公安局的事，心里也很担心，“也不知道绍兰愿不愿意啊。”

陆国栋拧眉，“没事，咱们先准备着，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再做计划吧。”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后便直接回了大院，他们进大院之后，好几人上来问他们江秀玲的事。

刚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高红英真的是气得要去世，但是现在江秀玲已经承认了调换孩子罪，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点头说是她干的。

今天早上大院有一些人也去了公安局，有一部分人先回来了，所以这些人都听说江秀玲真的干了这种丑事，但是他们并不敢相信，现在当事人回来了，还是得确认一下为好。

现在得到高红英的回应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心里忍不住都在骂江秀玲，她真的太不像话了，这些年高红英跟她关系多好啊，结果她竟然把人家的孩子换了还不吭声，真是恶毒又虚伪。

有人想不通就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没理由啊。”

高红英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江秀玲，竟然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之前很想知道，但是已经不想知道了，“不知道，我去了公安局后也没见着她，现在案件公安还要查，等他们通报吧。”

大家一听就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的，所以也很知趣地转了话题，“那孩子怎么没你跟回来啊，到时候是不是要把她认回家？”

“那肯定得认回来啊，到底是陆家的孩子，流的是陆家的血脉。”

“查她二十二岁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愿意回来吗？”

听到这些问话，高红英只笑了声，“她还有事要处理，所以就先回那边了，只要她愿意，那我肯定是要认回来的，至于她会不会回来，我们也会跟沟通的。”

又有人担心：“那绍兰怎么办？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高红英是有这个担心的，所以就想着一会回去了跟陆绍兰好好谈，然后得赶紧把房间给落实下来，“绍兰是个好孩子，文星也是我的闺女，她要回来绍兰应该不会不高兴的。”

她话是这么说了，不过大家也不敢相信啊，那陆绍兰从小就被宠得跟个公主似的，基本上要什么高红英就给什么的，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跟她分享这些生活，她怕是不肯的，要是认回来了，也不知道以后家里会闹成什么样。

有人便提醒她：“那你得好好做一下她们的思想工作，现在也都是姐妹了，住在一起可别吵起来了。”

高红英知道他们这么说也没恶意，只点点头，然后又看着那人笑道：“对了，我想在家里多打个房间备用，一会让你男人过来帮我们看一下怎么弄，行吧？”

虽然说是备用，但大伙听到这话，就知道这孩子陆家肯定也得认回来了，那人也忙点头道：“行，一会我马上让他过去。”

高红英跟他们聊了一会就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家里很安静，客厅里只有叶宝珠在。

听到动静，叶宝珠回头，看着只有高红英和陆国栋回来，沈家的人却没来，有点儿诧异，“绍辉和文星呢，他们没有回来吗？”

高红英道：“绍辉送孙彩萍回去了，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文星先回了沈家，说是收拾好东西再过来。”

叶宝珠就猜得出来沈家的人不想过来，“那事公安怎么说？要判刑吗？”

高红英现在还算不错，“江秀玲给关起来了，其他的都不好说。”

叶宝珠皱眉，“那就是还不知道怎么判了，判多少年也不知道了？”

高红英闻言觉得她比自己还要急，现在公安才开始查案而已，不可能那么快就出结果的，“是，反正现在她关起来了，咱不急，就慢慢等。”

说完，她看着陆绍兰紧闭的房间门，“她在不在家？”

叶宝珠今天没有跟着去公安局，所以家里就只有她跟陆绍兰在，她点点头，“在，一直在房间里。”

陆国栋马上道：“她今天一直没出来？”

叶宝珠想了想，她今天在客厅的时间还是很久的，反正没见陆绍兰一出来过，甚至连厕所都没看到她上，“应该是，我在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出来。”

高红英长眉轻蹙，“那中午饭她也没吃吗？”

叶宝珠嗯了声，“我中午做了饭，叫了她，说是不饿，所以不吃。”

高红英看了陆国栋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然后很快就走到陆绍兰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绍兰，你醒了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她又敲了几下，“你先起来吧，这都快一天了，是人哪能不吃饭啊？”

房间里还是没回应，陆国栋在一边也道：“绍兰，你开开门，爸爸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里面还是没反应，叶宝珠知道陆绍兰现在心情不好，甚至她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在抗议，或者还有点想博同情的意思，所以她便道：“她估计是睡着了，要不然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

高红英怕她想不开，又敲了几下门，“绍兰，你睡着了吗？”

里面还是没反应，陆国栋沉吟片刻，道：“应该是睡着了，让她睡，一会饿了她会自己出来。”

而房间里，陆绍兰听得到他们在叫自己，可是她就是不想应。

现在不用做什么鉴定她就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女儿了，因为这里是二楼，刚才的大院里有人在这栋楼下议论着，说江秀玲已经被抓了，承认了她自己做过的事，这些她全听到了，甚至他们现在还在说。

外面敲门的声音有点儿大了，陆绍兰就听不到楼下那些人在议论什么了，所以她直接起身，走向窗口，隔着窗帘，听着他们继续议论——

“刚才高红英都让老赵去他们家看看了，说是要多打个房间，肯定就是要让文星住进来的。”

“那绍兰不会不答应吧？”

“谁知道呢，绍兰那性格，我觉得她肯定是要闹的，高红英这下要为难了，要是不处理不好，那家里可就鸡犬不宁了。”

“要是她闹的话，那也太没良心了点，文星本来就是陆家的孩子，因为江秀玲才替她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还不是高红英从小到大给惯的，要为难那也是她自己种下的果，要是陆绍兰懂事一些，就不会让她为难。”

“早知道高红英就把她嫁了不就行了吗，还一直让她什么恋爱自由，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事。”

“那不能怪高红英啊，你就怪江秀玲吧，怪她当初为什么要干这种龌龊的事。”

“是啊，我就奇怪了，江秀玲为了什么要干这种事，她跟高红英有仇吗？”

陆绍兰听着听着就有点儿生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又不是她自己要换的，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她。

再说了，她是任性有脾气，可是她也从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些人怎么把她说得跟恶人一样。

很快，外面的敲门声没有了，可这些人还在继续说着——

“我是要高红英，那孩子肯定是要认回来了，至于绍兰这里，给她时间就接受了，希望她不要做白眼狼吧。”

“要是文星回来了，那陆绍兰会回沈家吗？”

“谁知道呢？按她的性子，肯定是不回沈家的，这里多好啊，干嘛要跑回沈家受罪，再说她都二十二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找妈。”

“这倒也是，那边条件不好回去干什么呢，虽然都流着一样的血，但是又不认识，要是我，我也不想回去沈家，更何况绍兰这孩子。”

陆绍兰不知道沈家的人是什么样的，好不好相处，虽然他们之间有血缘，可是，她跟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再说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回沈家。

所以，她听着听着就有点想对着窗口直接骂人，可是又不想出声。

外面的敲门声已经停了，她也不想听窗口下这些人议论了，直接躺回床上，很快，她又听到客厅里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她这会儿睡不着了，直接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然后听到了陆国栋跟别人对话的声音。

他们在看房子，在量尺寸，在商量着要怎么才能打出一间房子来，语气很轻快。

听着他们说话，陆绍兰忽然就难受了起来，她不想听了，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昨晚高红英跟她谈了之后，她知道沈文星肯定是要回来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虽然一点也不想让沈文星回来，但她也知道这些年高红英的陆国栋对她一直非常好，要是她真的不让沈文星回来，大院里的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她。

现在出了事，她也不想他们两个人为难的，她只担心如果沈文星住进来后，现在的一切都变了，到时候他们两个为了弥补沈文星，什么都向着沈文星。

所以她不想出去，不想去面对这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对话声停了，之后，敲门声又响了，是高红英叫她去吃饭的声音。

陆绍兰原本是不想动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爬起来，去开门。

高红英看着她老半天才开门，忙打量着她，见她除了似乎没睡醒也没其他事才松了口气，“你睡了一天，现在好点了没有？”

陆绍兰抬眼看着她，又看了客厅一眼，饭菜基本上都弄好，陆绍辉也回来了，叶宝珠在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她很快收敛了视线，点点头，“好了。”

她声音虽然还是哑的，但人看着也没什么事，高红英便放心了，“那起来吃饭吧，一天不吃饭，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听着她的声音如之前一样关心，陆绍兰眼睛一热，咬了咬唇，应了声好，然后换了衣服去洗漱。

叶宝珠看着她背影，转头问陆绍辉，“她这样子，以后要是文星住进来，她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陆绍辉笑了声，“你怎么这么想？”

叶宝珠虽然没怎么看过真假千金文，但是也知道套路，真千金回了家之后，假千金各种针对，然后家里就开始鸡飞狗跳，“就是突然担心了。”

陆绍辉笑了声，“也不一定吧，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再说了，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打架？”

叶宝珠心里想了想，陆绍辉说得也不错，沈文星人是很好，可是也不傻，要是真住到一块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很快陆绍兰回来了，饭菜也摆上了桌，大家很快便坐了下来。

陆绍兰觉得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在快要完吃的时候，陆国栋才看着她道：“今天我们见到了沈家的人，他们人都挺好的，现在就想问问你，要不要见他们？要是见，那咱们就安排个时间，要是你不想见，那这事就算了。”

话落，高红英马上跟着解释道：“就只是见面，没别的意思，就是那边的人也有点想见你。”

陆绍兰早知道他们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也不意外，不用想多久便道：“我现在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陆国栋笑了声，“那行，等你想好了再告诉爸爸。”

陆绍兰嗯了声，便没再说话，等着陆国栋跟她说房间的事，可是等了好一会他都没说。

她只缓缓放下筷子，然后抬头看着他，“爸，咱们医院是不是准备了一些宿舍给实习生？”

她突然问到医院的事，陆国栋也有点奇怪，但还没联想到什么，“是啊，每年有实习生进来都会准备一些房间的，怎么了？”

陆绍兰微微握着手，缓了口气，“不是说要打一个房间给文星吗？我看不用了，我搬出去宿舍住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