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釜沉舟

文章言语间极尽煽动，不仅曲解她的观点，还隐晦地提起她是单亲家庭，母亲从事低端劳动的背景，暗示她的言论源自于长期自卑引起的心理失衡，还“好心”地劝她去看心理医生。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林序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她强迫保持稳定心态，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她勉强地勾起一个笑：“妈，你以后别看这些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刘蕙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却受不了女儿被人这样污蔑。

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林序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以来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挺直腰杆吗？

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言论，让她承受了这些难堪。

她第一次对这个躺平系统产生了怀疑，如果完成系统任务会伤害到最重要的人，那她绑定这个破系统干嘛？

【系统检测到宿主因践行系统宗旨，正遭受外界恶意攻击，对系统任务产生动摇心态，现发布紧急支援任务：公开澄清事实，扭转舆论导向。】

【任务要求：有理有据。】

【任务奖励：「关键证据」*1】

有理有据？

可她现在手上只有一张陆衍澈给的算不上证据的纸条。

系统会在什么时候给她「关键证据」？

这完全是在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刘蕙兰收拾好心情后就出门上班了，林序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网上恶意的浪潮并未停歇，甚至开始有人无端捏造她“私人生活混乱”、“考试作弊”、“霸凌同学”的谣言。

“系统，我该怎么做？”她主动向系统求助。

【建议宿主主动出击，利用现有的线索，选择能引起广泛关注的公开平台进行澄清。】

林序想起了那个羊城日报记者的采访邀请，她深吸一口气，回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林序，我想尽快接受采访可以吗？最好通过

直播的方式。”

“直播？”记者有些意外，随即兴奋起来，“你想好了吗？直播没有剪辑，风险会更大，你可以事先捋清楚你想表达的内容。”

“想好了，我需要一个机会澄清一下网上的恶意揣测。”

直播定在了第二天上午，前一天晚上，林序几乎一夜未眠，她反复推敲着自己要说的话，设想现场可能会遇到的刁难，利用「危险预判」的最后一点有效时间来进行修正。

她不能退缩，就算不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她也必须站出来。

她不允许网络暴力伤害到她最重要的家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做最后的打理。

第一次做直播，难免紧张，她强迫自己用不停深呼吸的方法来平复内心的焦虑和压力。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向了演播厅，从容地坐在主持人对面的沙发上。

导演在做最后的倒计时：“各部门准备，五、四、三、二、一，开始。”

主持人瞬间挂上职业微笑：“各位观众早上好，欢迎来到羊城日报的直播间，今天我们邀请到的是近日因躺平宣言而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我市高考状元，林序。”

林序穿着简洁的白色T恤，扎着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笑容自信大方：“大家好，我是林序。”

【来了来了，围观状元，看看今天还有什么惊人的言论。】

【姐姐好勇敢，我支持你。】

【现在的社会风气真的要好好整顿整顿，学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些哗众取宠的事，带坏我们家孩子。】

主持人看了一眼提词器，抛出第一个问题：“林序同学，首先恭喜你取得如此优异的高考成绩。关于你之前提到的躺平理念，网络上争议很大，很多人认为这是对努力和奋斗价值的否定，你如何看待？”

林序没有回避，直视镜头，“我理解大家的质疑，如果躺平被简单理解为懒惰和不作为，那么它确实应该被批评，但我要说的是，大家在网络上看到的未必都是事实的全部真相，有可能被人恶意剪辑，只为吸

引流量或者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上来就说恶意剪辑，证据呢？】

【蹲一个反转。】

【又开始故弄玄虚了是吧？高考状元的说话方式就是不一样。】

她目光扫过镜头，声音平静，“而我说的躺平从来不是否定努力的价值，而是拒绝被单一价值观绑定，它也不是放弃努力，而是反对无意义的内耗。”

【说得好，打工狗深有体会。】

【偷换概念，学生不拼命学习就只能去工地上搬砖。】

主持人适时介入，“不可否认，你的言论确实引发了一些负面影响。我们注意到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你个人和家庭的攻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错，我的家庭并不富裕，我母亲一个人靠双手将我养大，这个暑假我也确实在工地上工作赚取学费，关于这些，我觉得靠劳动挣钱比躲在网络背后肆意伤人更加光明磊落，到底是谁的心理更加扭曲？”

【黑子，听见没，人家坦坦荡荡，别没事找事。】

【这是在卖惨立人设吗？】

主持人立刻追问：“那你如何解释网络上流传的那个视频中你的言论呢？”

林序微微一笑，带着点淡淡的嘲讽：“我也想知道为何上传视频的人不敢将原视频清清楚楚地放出来，偏要恶意剪辑，为什么关于我的讨论会迅速地从观点之争转向对我个人和家庭的恶意攻击呢？这背后仅仅是观念不同而已吗？”

【支持林序，我在现场听到的根本就和网上的那个视频不一样。】

【她什么意思？难道另有隐情？】

【反转来了，反转来了……就爱看这个。】

林序从口袋中掏出昨天的那张纸条，将它展开置于镜头面前，“这是一位路见不平的同学替我查到的信息。大家可以看到，这些早期大量散布扭曲信息的账号，IP高度集中，并且与本市著名的卓越教育机构高度重合。”

话音刚落，主持人和导演的脸色都变了，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导演通知直播继续。

而此时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