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宋言你、叫个代驾，好好送谈大人回家”

宋言架着迟意往卧室走，没想到迟意人看着瘦，身上肉还挺结实，把人撂在床上，也要花她这个alpha不少的工夫。

卧室里没开灯，房门开着一半，照进来一小片白炽的光亮，迟意躺在光亮里，完全醉了，嘴里喃喃着，“好好对她”

“知道了。”宋言替她调节好室温，不放心又盖了床空调被，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回到客厅收拾残局。

三个空的玻璃瓶，旁边倒了不知道多少个啤酒罐。

宋言从来没见过迟意喝这么多酒。

把东西都收进垃圾袋，起身环视了一眼客厅里的物品，那些在她眼里是玩具的东西对迟意来说同样是玩具。

迟意哪看过这么多动漫，她的小时候，遇见闻染清以前是纠集小伙伴跳天撅地，遇见闻染清以后大部分事情的出发点都是闻染清。

放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不做，跑去山里待了一个月，家里没添什么东西，多出来的只有酒和这些玩具，宋言大概猜到这些都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着沙发上睡着的谈槿，居然隐隐能够理解迟意了。

喜欢一个人和没有喜欢的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大致收拾好已经快十点半了，宋言设了迟意床头的闹钟，留了张纸条说明早来接她去学校，轻轻唤醒谈槿，带着人离开了。

“闻总，宁兴省跨海大桥的试验参数还是没能达标。”

闻氏大楼内，设计部总监有些焦急。

跨海大桥是闻氏今年的头号项目，闻氏是首批申请使用新型太空材料的企业，将这种超高性能的新型复合材料运用到交通领域的建设，与车路协同系统相融合，是路桥产业的发展趋势，而闻氏则是这次产业升级更新换代的引领者。

项目启动之初，业内便对这种材料的使用充满争议。一是从未有过在桥梁上使用这种材料的先例，二是这座特大跨径跨海大桥总长近六十公里，无疑加重了建造的难度，防风性抗震性经济适用等诸多因素考虑在内，界内许多大拿都是持否定态度。

对标的公司提出更为稳妥的建设方案——修建海底隧道，如果闻氏的方案不能如期交付，不仅会面临巨额的赔偿，外界也会产生许多质疑的声音。

桌上放着现有设计方案的模型，闻染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原本是迟意负责的项目，项目时间紧凑，设计过程繁杂，因为资方临时改了要求，需要加入第三方公司最新研发的芯片，用以将整座大桥数据化管理，因此不得不腰斩重做。

闻氏有不少顶尖人才，不是没有人能做，只是迟意负责任地几乎一人包揽了核心程序，现在让人重头设计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设计部总监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闻总，要不请迟小姐……”

“按原进度继续修改。”

“可是……”

可是这样方案不可能如期交付，带来的损失几乎不可估量。

闻染清管理集团以来手段凌厉，也极具人性化，一开始就改善了集团内部许多死板的制度，全公司的职员可以说都很敬佩她，设计部总监也是真心为这件事焦虑。

闻染清本可以拒绝这种不合规定的临时要求，但沟通完的第一时间就在技术部召开了会议，确认了可行性以及芯片运用之后可以为可持续发展带来的裨益，对资方表示接受要求可以。只是闻氏也不是做慈善，条件是追加条款确定了长期合作关系，相当于吃死了这条大鱼。

一切都很顺利，谁也没想到唯一的变故会是一向乖顺的迟意。

她也知道迟意和闻染清的关系，能顶着风险建议一句已经是她完全站在公司立场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闻染清合上文件，语气没什么波澜：“先这样吧，辛苦大家了。”

设计部总监走后，程远敲门进了闻染清的办公室，他把签好的协议给闻染清过目：“学校论坛的有关帖子让管理员封贴，所有有关这件事的照片影像都处理干净了，没有传播风险，这是庄总签的不追究责任协议。”

“好。”

晚上近十一点，闻染清才下到大厦一楼，庄振城在这里等候多时，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

女人曳着长裙，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迟疑了一下，准备转身下地下车库。

“闻总留步。”

闻染清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了两秒才认出他，“有事吗？”

明明是闻氏以子公司的一个项目为代价和庄振城签下了不追究协议，要求他方不得以他儿子在学校与迟意发生的纠纷为由，在任何时候追究迟意的责任，态度却很冷漠。

庄振城还是被拿捏得死死的，闻染清不见他，就一直在这里等到人下班，试图把握机会与闻氏谈进一步的合作。

“闻总，如果这次合作收益好……，”

闻染清翻手看了一眼腕表，动作优雅从容，却让庄振城感觉到她根本不愿意与他过多言语，还没等女人有什么动作，自己却先收了声。

“不好意思，我有些要紧事。”闻染清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时间不早了，庄总回家好好陪陪儿子吧。”

男人白着脸色目送她款步走远。

黑色宾利驱驰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不到二十分钟，闻染清驶入了兴南上品。

闻染清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练地把车停好，迟家一楼拉了窗帘，透出些细微的光亮，闻染清的手紧了紧方向盘，下了车。

她来过几次，迟意都不在家，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她来把胸针送给迟意。

真当按下门铃了，闻染清才感觉到一点怯涩和为难。

她从小就没接触过情爱这种事，身边只有父母作为参考，偶像剧恋爱套路什么的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她可以借由合约妻子的身份大着胆子做一些举止亲密的事，现在……

闻染清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荒唐，喜欢的人在身边对她好了那么多年，她居然真的到迟意和她离婚了才决定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不管迟意现在还喜不喜欢这样的她，闻染清光是想想自己没回应过迟意的那些年，就足够自责与心痛了。

许久，屋内的脚步声不是很稳，门把手像是被找了一会，门才直直地被打开，迟意失去支撑，向前倒了下去。

把女人扑了个满怀，迟意不知道是谁，但她嗅到了好闻的浅淡花香，很像是闻染清信息素的味道。

迟意往信息素的来源拱，乌黑的发丝落在颊侧痒痒的，她终于辨认清楚了野玫瑰的气息。

迟意没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只是长手长脚地环抱住闻染清，偶尔鼻尖擦过颈间的肌肤，很快就有热意漫上闻染清的脸。

明明很久之前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闻染清总觉得与迟意的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第一次碰到一样，每一处的触感都无比敏锐，每一帧动作好像都很慢，让她既害羞又隐秘地期待。

她的声音一下就有些发颤了，“小意是我。”

一点点哭腔很快唤回了迟意的记忆，她上半身离闻染清远了些，手也从细软的腰上离开，眼睛则是呆滞地看着闻染清的肩膀。

闻染清穿了一件墨绿色长裙，鹅白玉颈白皙修长，小v领的设计将惹眼的锁骨露出些许，当然也包括了小半圈淡淡的齿痕。

迟意头脑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坏，坏到对着喜欢的人讨厌也讨厌不起来，都离婚了忍也忍不住，还欺负她。

现在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像在梦里一样，她想摸摸那里问闻染清疼不疼，又不敢。

迟意慢慢抬手，指腹落在闻染清红着的眼角，轻轻按了按，“又哭了吗？”

没有冷冰冰地叫她闻总，而是出自真心的，温柔又真挚地询问她，和小时候给闻染清递糖、问她苦不苦的时候一模一样。

温润透亮的黑色眼眸很纯净，一瞬不瞬地看着闻染清，眼睛里面只她一个人，闻染清咬了咬下唇，连耳朵都热了，疲惫一扫而空，真切地感觉到心安。

她知道迟意喝得很醉，对于现在的状况搞不清楚，明天早上记起时会很奇怪为什么前妻半夜里会在自己家门口哭了，一副很麻烦的样子。

但是对迟意，闻染清没办法说谎。

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毛茸茸的尾巴上最白最软的那一小撮，没意识地在心尖尖处撩了一下，痒得人难以忍耐。

迟意头微微垂下来，使劲握着拳头，不敢碰闻染清，语气诚恳又真挚：“我错了。”

果然是自己把她弄哭了，怎么可以把喜欢的人弄哭呢

迟意的头发不像白天那样张扬，许是睡了一会的缘故，全部自然下垂，顺着毛，红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做错了事就要主动坦白错误的小狮子。

这样柔软的迟意，闻染清好久没见过了，她心跟着软了又软。

迟钟嘴里总挂着“只有染清才能治我们家那个皮王”，他哪里知道，闻染清其实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只把人抱在怀里拍拍哄哄就能有很好的效果。

她习惯性地穿过迟意手臂与身体之间的间隙，轻轻把人搂住，和所有追求开始时小心翼翼的人一样，闻染清不敢做太多，适当地控制好距离。

柔软的怀抱总是熟悉又心安的，迟意积攒的情绪一下上来了，在临界点要崩不崩，这场景真实得让她不敢相信。

即便是真的，那她可不可以当作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抱抱自己喜欢的人，她这次一定一定会把闻染清好好忘记的。

那么好的闻染清，应该要幸福才对。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迟意的心里经历了怎样剧烈的挣扎，最后余下一点苦涩，包括闻染清。

在混沌中头痛得分明，迟意指尖颤抖，伸手抱住了闻染清，在她的肩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错了是我不好”

或配合假装情深，或在发热期意识不清，迟意从来没有主动吻过闻染清。她知道相爱的人才会接吻，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她不想让闻染清后悔。

不轻不重的一个吻，落在薄薄的面料上面，在这个夏天的夜晚热得发烫，闻染清的眼睛很快迷上一层水雾，心砰咚砰咚跳着，呼吸的节奏也被打乱，四周尽是迟意的气息。

迟意的回避，闻染清都知道，借着那样的动作完成自己一次又一次无法遏制的贪恋，她以为吻在迟意嘴角就已经足够填满自己的内心了。

没想到那些都不及迟意一个主动的吻，哪怕吻在别的地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