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橄榄枝？

除夕夜的《送水工》继续证明着赵、范、高三人的有口皆碑，而大年初三开播的《马大帅》更是让全国观众眼前一亮。

你赵大爷还是你赵大爷，范德彪也必然会成为荧幕上的经典形象。

当然，这些都是普通观众层面讨论的事情。

对于圈内而言，这个春节最受瞩目的消息是龙太子正式入行了。

这个事情是由成龍亲自官宣的，他儿子将于近期进组大热电影《千机变》续作《千机变Ⅱ花都大战》剧组，担任男一号。

入行即是高人气电影续作的男主角，这资源让林渊都忍不住狠狠羡慕。

他入行可是从进《英雄》剧组打工开始的，还被张卫平克扣了部分工资，跟龙太子真的没法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被克扣了工资？

那是因为工会的人在送他上火车前就已经跟他明确说过了工资数额，这是厂里帮忙谈的价，包含了一丝西影的人情在内。

不过新人嘛，要学会吃哑巴亏，更要学会记小本本。所以林渊从未声张过，他只默默又记了一笔。

29号大年初八上午，林渊回到了学校。

他终究是选择在老家多待了几天，因为下次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之前他也又去看了老林头一眼。

因此，他这个返程时间也注定了会跟要在29号前往横店的刘艺菲、舒倡一行人“擦肩而过”。

“新年好啊，林渊学长。”

“学弟，你这么早返校，不会是跟我们一样来当牛做马给艺考工作打下手的吧？哈哈。”

“林导，你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到时候记得让学校给你拉横幅宣传……”

林渊连连微笑，回应着跟他打招呼的各院系同学。

只能说艺术院校的假期就是这样的，哪怕是春节期间，也永远不会像其他大学那样人烟稀少。

放好行李后，林渊刚到摄影系办公室，老许和其他几个人就想拉他的壮丁。

“回来这么早？也好，赶紧来帮我们核对一下咱们学院04级的初试名录，过几天得忙死。”

“可我也没领学校工资啊，这不是我该干的活。”林渊笑呵呵地拒绝道。

不待几个教导员黑着脸反驳，他已经岔开话题打听起了宁皓的事：

“那部《绿草地》怎么样了，这几天能不能拿到公映许可？下个月5号可就是上影节的报名截止时间了。”

“唉~~，没戏。”

“我们今天早上还在说这个事情，系里的关系只能说可以帮他过审，但要在这几天就拿到公映许可，这是不可能的。”

“宁皓明天也会从老家赶回来，到时候再跟他说吧。他想报名上影节，只能赶下一届了。”

好吧，林渊没话说了，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宁是真踏马惨！

片刻后，嘴上说着不帮忙的林渊还是搬了张椅子忙了起来。

主要是他这会儿实在没地方去，而办公室里有暖气还热闹，他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嘛。

就这样，絮絮叨叨的，他又听到了一些从北影厂传出来的有关《无极》的详细八卦。

说是陈大导演因为不满意法国特效公司的水准，所以付了不菲的违约金解除了合约，这会儿已经飞去美国求援了。

不出意外的话，开机时间也要从2月延后到3月。

另外，陈大导演真的非常“骄奢淫逸”，他将《无极》的所有美术设计工作全都一股脑地交给了小日子团队。

而那边做的服装报价非常昂贵，贵到能吓死人。

普通角色的一件衣服都报价上万人民币，主要演员的一件衣服更是报价十几万、几十万人民币。

而且每个角色还不止一件衣服，还有备用服装以防万一。

但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价格，大导演完全不砍价，照单全收。

可以预见，这部电影单单在服装上的开销就会是天价，预算也绝对还要继续涨，至少涨上千万！

林渊听得牙直痒痒，眼睛里都是钱的影子。

他甚至觉得陈大导演可能在中饱私囊，毕竟这才千禧年左右，你是用金线织的衣服吗？那么贵，眼睛连眨都不眨就同意？

“美术学院那边应该意见很大吧？”

“不只美术学校，北影厂、西影厂、宁影厂这些老牌电影厂哪个不窝火？

大把钱撒给那边，不就摆明了认可那边的美术设计水准远在国内这些老牌单位之上吗？

而且还是有关东方艺术的审美设计。怎么，那边是正统？”

这话没法接了，林渊果断闭嘴。

……

二月来的很快，也过得非常快。

以北电、中戏、中传、北舞为首，全国各大艺术院校内骤然人山人海：04级艺考，正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林渊也从中影那边获悉了一个对华语电影行业的未来影响深远的事情。

上面口头通知了中影一个决定，对，没有书面文件的通知。

即从今年开始，暑假期间尽可能地不要安排进口商业大片公映，尽可能地让国产商业片吃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渊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国产电影保护月”七个字！

原来这个只存于行业默契中，在面对国外片方和外媒质疑时从不被官方承认存在的东西居然是这么来的，居然是在今年诞生的。

当然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下来，最受影视行业、媒体界以及广大路人关注的事情绝不是艺考，而是崔勇元和《手机》、和冯晓刚、和刘振云、和华亿的交火。

前者公开发布檄文，后者一方连连应招，整整交锋了一个月。

期间，张卫平还煽风点火，隐隐站队冯晓刚，只因为支持崔勇元的某个杂志编辑曾经炮轰过《英雄》。

就这样，大家每天早上起床后只要打开门户网站，就能看到新的檄文，文章不是痛批就是骂，不是阴阳就是回怼。

甚至新浪、搜狐几家网站还专门为这件事情开了专栏，实时更新最新战况。

一方说《电影》影射和污蔑他，一方说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再者，之前创作剧本的时候也请教过你一些问题，不能说电影成绩好，导致你被不知情的观众误会了就说是我们故意的。

啧啧，反正林渊算是恶补了一下脑海里那些印象不深刻的八卦，尤其是细节。

21号，小刘同学和小舒同学终于打电话来催了。

“不是说好了来探班吗？我都从《恋爱大赢家》剧组杀青回来一周了，怎么还没看到你人？”

“小林啊，你这人真是一点信用都没有。你再不来探班，之后就得跑两个地方探班了。

再过些天，我得跟着剧组去大佛寺、沃洲湖取景，而茜茜她们也要转场去缙云仙都景区。”舒倡笑着鄙视道。

林渊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一边收拾桌上的商业片剧本，一边陪笑：

“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们放心，我这就买票过来探班，瞅瞅你俩这一个女娲后人和一个狐狸精。”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口吻，像是我演的不是什么好妖精似的？我的角色可比茜茜那个强多了，我一个劈天神掌就能拍死你……”

“你还是快点吧，这里风景真的很好，我们需要你这个专业摄影师过来……嘿嘿……”

“茜茜，你没脑子啊？怎么就暴露咱俩的司马昭之心了？”

听到这里，林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刚刚还在自我感动呢，觉得自己人缘真好，搞了半天是这俩女的需要他去做牛马？

……

三月的第一天，横店《仙剑奇侠传》剧组。

经过一个多时间的熟悉，蔡艺农自感有极大的把握了，所以果断邀请刘晓丽喝咖啡，直接阐明了自己的好意。

“一个艺人想要发展得好，家庭作坊式的培养方法其实是很不合适的。

因为在没有专业团队把控的情况下，艺人往往都会各种碰壁、走弯路、事倍功半，进而严重影响星途……”

“蔡总，你指的是茜茜和红星坞？”刘晓丽多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蔡艺农的话外之音。

“一部《天龙八部》让艺菲彻底走到了台前，她已经火了。

说句不谦虚的话，以我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她现在需要最专业的公司团队辅助

，这样未来才能走得更顺、更远。

而唐人的实力，刘女士应该也清楚，我们是国内民营影视公司中的前列，在国内至少排前五……

我很喜欢艺菲，觉得她特别有眼缘，如果您能同意她签给唐人，我可以保证公司未来的所有影视项目都可以让她先挑。”

蔡艺农脸上挂着笑容，说得颇为走心。

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眼光，尤其是这一次，那种感觉特别强烈，这个小姑娘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顶级一线。

这时候，一直保持着从容姿态的刘晓丽也放下了杯子。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蔡艺农，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同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样开了口，语气十分温和：

“我要代茜茜谢谢蔡总的看重，我这个做妈妈的也非常感谢蔡总的好意。

但对于这件事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们对茜茜的演艺生涯规划中从来都没有签公司这一项。”

“这是为什么？”刘晓丽的回答让蔡艺农不能接受，她急切地追问。

“首先就是我们自己家里和身边的朋友，本身也有一些圈子人脉。毕竟您也知道，我当年就是舞蹈演员，她爸爸……”

“对，这个我知道，而且您还是一级舞蹈演员，拿过五个一工程奖。”蔡艺农礼貌性地点着头。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知道这个行业其实并不像普通人眼睛看到的那样‘华丽’跟‘美好’。

所以我们不会让茜茜签业内的影视或经纪公司，为此我们专门拿出了一家所谓的家庭作坊式公司吧，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茜茜的自由，以及她对生活、工作和未来人生的绝对自主权，这些东西才是第一位，我们也永远是放在第一位去考虑的。”

“自由？自主权？”

听到这话，蔡艺农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怎样的大心脏和底气才能说出这话？

在她看来，刘晓丽有点太高估自身亲友的那点老旧人脉关系了，也太低估这个行业的深浅了。

孰不知行业在发展，市场在迅速繁华，而人心总是向着经济的，所以只有利益关系才是能长久维持一帆风顺的唯一纽带。

当然了，到了这会儿，其实她心底也有数，今天想要说服刘晓丽是不可能了。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因为她实在太看好刘艺菲了，真的就是那种非常有眼缘、非常喜欢的感觉，这孩子也真的是漂亮，气质和修养更是没得说。

“我给出的优待条件不会变，刘女士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也希望您能跟艺菲再聊聊这个事情。我们不急着要回复，唐人会一直向艺菲敞开大门。”

见对方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刘晓丽也不好继续再说得罪人的话，索性就不说了，反正自家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之后也不会改变。

……

“你是不知道中戏表演学院今天的阵仗，所有在校没进组的女生，全都跑去面试了。

几百人呢，张导亲自挨个往过挑，就跟选美一样。听说首都所有艺术院校全都要走一趟，也包括咱们学校，也会去上戏。

张导会用三个月的时间来面试，每个奥运宝贝至少会面试三轮，最多六轮打住；最终选出足够的奥运宝贝人数，然后就是封闭式训练……

你说他哪儿来这种精力？《十面埋伏》才刚杀青一个半月，进行后期制作的同时居然还兼顾奥运宝贝的事情，八月底还要去希腊……”

林渊只是图方便，所以才喊了宁皓开车送他去火车站，结果一路上这货就叨叨叨个没完。

“拍《黄土地》的时候，张导、陈导还有顾常卫导演，他们三个人撞见过UFO，然后三个人就全都失神了，等清醒过来后发现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

估计是被外星人改造了吧，你没瞧见这三位都是那种精力旺盛的存在吗？几乎从不生病！”

林渊无语，直接把西影厂内流传了近二十年的传闻怼给了宁皓。

“真的假的？”宁皓显然是惊呆了。

“我哪儿知道真的假的，反正这事情是张导他们当年亲口说的。至于外星人改造的事情，这是我发散思维后的推论。”

“好吧，真的挺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