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野望，计划

“《看不见的客人》对外景的要求一点都不高，这也就意味着在这方面的成本不会太高，200万绰绰有余。

甚至它也完全不需要大牌的演员，因为这部电影的演员是完全服务于故事本身的，演技和形象足够就成。

是故事在提携着演员走，所有的亮点全在剧情上，在于逻辑环环相扣、无比烧脑、无限反转的叙事。

任何演员在这部电影中的光芒都不可能盖过剧情本身，这个剧本的故事会天然地汲取并盖过所有演员的高光；

他们只能是剧情的衬托和配角，观众首先记住的也永远只会是《看不见的客人》的故事情节，而非某一个演员。

这些就是我为什么做这个本子来当导演处女作的原因，它筹备起来简单但剧情却复杂精彩，成本低而艺术上限极高！”

青影厂边上，林渊在自己简陋的“临渊影业”内侃侃而谈着。

坐在他对面认真听讲·眼神亮晶晶的人，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刘艺菲·刘茜茜·王语嫣·白秀珠。

“就是可惜，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原本满脸笑容的刘茜茜突然想到了这个事情，一下子就又变得唉声叹气了。

“谁让你年纪还小呢？一眼出戏。”

林渊笑嘻嘻地张嘴就来。当然，他没有说出心里第二个更关键的原因：

“这是我的导演处女作，我信不过你现在的演技。”

毕竟前脚才刚拿了刘姑娘10万块，后脚就这么直接打击对方的话，那他就实在有点缺德了。

没情商没人品的人不配有朋友，而他当然不想失去刘艺菲这个朋友，这个性格开朗纯粹、好看的小富婆。

“那等以后你有合适的角色了，一定记得给我留着。”小刘同学信了林渊的话，满意地点点头，还不忘再三叮嘱。

“没问题。”林渊自然满口答应，同时还不忘将两份盖好章的合约递给刘艺菲。

“好朋友，明算账。虽然你们俩都说不用，但我得过我自己这一关，否则以后就没法相处了，你把她的也带回去给她。”

刘艺菲郑重地接过两份“投资协议”，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签这种东西，心里只觉得好新鲜、成就感满满。

“嗯，我会帮倡倡保管的。”

见到刘艺菲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林渊都忍不住想笑，这个年纪的刘姑娘真的挺单纯善良的，太好相处了。

嗯？应该也挺好骗的吧？

桌上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铃了，破坏了屋内和谐的氛围。

林渊拿起电话，是摄影系办公室的，老许的座机。

“许老师，找我什么事啊？”他漫不经心地询问，然后就瞬间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狂轰乱炸：

“你拿到了中影的投资？多少钱？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这会儿在哪……”

“问他在不在学校，在的话让他立刻过来办公室……”

“他是我们摄影系的人，你们表演学院这么急搞什么？抢人吗？”

“那是电影，是电影资源……必须留在本校……”

“老许，导演系打电话过来了，问那个林渊……”

“问个鸡毛，让他们滚，一天到晚就想占便宜……”

“什么电影、多少预算、选角计划、剧组筹备进度……快点吧，上面还等着具体回复呢。”

别说是林渊了，就连一旁的刘艺菲也被这场面给吓到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渊。

“许老师，你怎么知道的？”处于震惊中的林渊，直接问出了口。

“半个多小时前，中影公示了最新一期的专项扶持资金批复名单，第三个就是你。

虽然没有具体的资金明细，但清清楚楚地备注着你的个人信息，所在院校、专业、履历……”

“可我这会儿不在学校，我在《绿草地》剧组探班……信号有点不好，等……我回去后再……”

林渊断断续续了一下，然后猛地挂断电话。

“走，快跑路。再在青影厂这边多待几分钟，估计就要暴露被堵了。”拿起钥匙，装好手机，林渊果断催促刘艺菲。

“啊？那咱们快点走。”刘艺菲被林渊这操作逗笑了，也瞬

间跃跃欲试，好刺激啊。

锁好门之后，两个人拔腿就跑。

坐上车的时候，林渊还不忘吐槽中影。

他是26号去见的韩三坪，28号中午到的账……这才隔了一晚上就发公示？效率太高也不好！

再者，学校这帮人也跟长了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看这架势，明显是把他的项目当成学校的项目了。

毕竟在学校大多数院系领导的眼中，他只有18岁，而且是第一次操刀电影……学校在各方面肯定要倾力支持！

既然学校要支持，那是不是就可以插手剧组？资金能不能有富余？能不能支持一下其他人？

各个幕后岗位是不是也完全可以用各专业大四的学生？尤其是演员那些，肯定要用本校出身的北电系演员……

……

中影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北电更是毫无保密可言。

短短一天时间，小半个影视圈就传开了：

北电摄影系的准大二在校生，拿到了中影上百万的“青年电影人专项扶持资金”。

这也是近年来中影批款扶持的最年轻的电影人，总经理韩三坪不可谓不大胆，赌性十足！

而为了躲清静的林渊，也因此被迫住进了小旅馆。

总之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能回学校的，否则要面对的就是一群老师和院系领导们铺天盖地的压力，还有人情。

“行业里的电影资源本来就很少，而演员数量又太过庞大，这就造成了前者的更加稀缺。

虽然是个在校生，还是摄影系跨行的，但毕竟从小长在西影、长在剧组，更在《英雄》这种剧组历练过，想来不会太差。

并且又是中影主控投资，那边绝对也有一定的把控。综合考量，这是难得的资源，联系一下北电，看看有没有机会……”

“林渊？咱们公司根本没有联系方式，以前从来没打过交道，毕竟他以前就跟个素人差不多。要不，问问中影那边的人？”

“西影的人，中影给投资？这怎么越听越怪呢？这是撬墙角了，还是改换门庭啊？哈哈……”

跟不少京圈公司的热切不同，西影这边的气氛就有点伤感了。

张主任比业内大多数公司都更早得到消息，并且是兄弟单位宁影的人打电话来问的。

可他能怎么说？他也憋屈啊。

“张主任，这事？”

“他能在中影找到钱，是好事情。总不能咱们给不了支持，却还要挡着中影投资？

也不要有什么情绪，那是没道理的，就当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吧。”

“那要不要跟集团提一嘴这个事？”

张主任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正常汇报吧。再怎么说也是好事，毕竟小林是咱们厂子弟。”

……

上午，坐在咖啡厅里，林渊难得慵懒了一把。

一想到公司账上的钱，他就有些激动。

因为随便存上一两个月的定期，就够他吃喝好久了。咳咳，这个想法貌似有点肤浅？

手机嗡嗡作响，林渊没有着急接通。等慢慢悠悠尝了一口蛋糕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接了起来。

“消息传得可真快，连你都知道了？”林渊开口调笑道，对面是宁皓。

“你拿到了中影多少钱？总预算是多少？”

宁皓迫不及待地询问着，林渊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咽唾沫的声音，好像话音里还有点酸味？

“宁导，我觉得你并不想知道。”

“你废话真多，快说。”

“韩总给我批了138万，我自己也有50万的家底，再加上两个同学和朋友给我凑的12万。总预算齐了，正好200万。”

林渊笑呵呵地说完了，但电话那头却没了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响起。

“林渊，你可真该死啊！”片刻后，无尽的酸味弥漫开来，“我们之前还担心你起步不容易，现在……我心脏难受……”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住别墅？”林渊完全理解宁皓这会儿的心情，“所以你那儿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我这边……还好，不需要帮忙。”听到林渊

关心的话，宁皓立刻正经了不少。

“还是跟他说正事吧。”邢艾娜的笑声也传了出来。

“正事？”

“就是打电话来关心关心你。怎么样，学校有没有找你？”

对于宁皓一针见血的询问，林渊确实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一直没回学校，系里一直在打电话催。”

“你这可是上百万预算的电影项目。各个岗位，尤其是选角，学校各个院系不打主意才怪。

毕竟以当前国内影视行业的体量来说，你这个电影已经是非常非常稀缺的优质资源了。

国内演员那么多，有多少人有机会演电影？更何况还是中影背书的电影，是注定了能进院线、上大银幕的。”

“这个道理我懂，因为我从昨天就开始接到各种陌生人的电话了。话里话外全是奉承，全是打听……”

“那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学校可不会轻易放过你。”邢艾娜问了出来。

“我当初在《香火》剧组时就想过这个事情。

我需要的是一整个配置齐全的剧组，要有成熟的灯光组、美术组、道具组……而不是学校里那些缺少练手机会的学长。

所以幕后团队我会用北影厂的人，韩总也答应了会帮我协调一整支幕后团队出来。

这也算是中影让旗下北影厂的人又从我这里拿走了批给我的一部分资金。当然了，是以工资的名义。

至于演员的选择……”

林渊沉默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开口时，已然大变样，那是18岁的血气方刚与桀骜轻狂：

“我也不瞒你们，我想带着我的第一部电影去欧洲，去三大电影节。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准备去中戏找演员。

但挨个联系意向演员来试镜太费劲，主要也是得先找到那么多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得先跟他们对接，这样效率太低。

不过中戏那边绝对有所有中戏出身演员的直接联系方式，我径直去中戏，效率会高得多。”

“你，玛德……你的野心可真大。”宁皓被林渊毫不掩饰的想法给惊到了，他自己目前都不敢有这种想法。

“你这步子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邢艾娜以玩笑的口吻问道。

“《英雄》之后，内地电影的商业片时代已经开始了大步流星。

尤其是今年，按照世贸的要求，咱们必须兑现当初入世时的所有承诺，这也就意味着国内市场要开始坐火箭式的爆发了。

所以咱们这些年轻电影人也必须得快，成名要趁早、要尽快，只有这样才能跟紧大势，在未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选择。”

林渊说得很认真，他相信宁皓从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果然，电话那头凝重了，“这……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邢艾娜同样忍不住惊叹。

“行吧，你确实考虑得非常周到。既然你都做好详细规划了，我俩也就不多说啥了，本来还担心你被学院裹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我的话，我也不会优先考虑咱们学校表演学院的人，除非演技真的没毛病。”宁皓恢复了诙谐的语气，对林渊肯定道。

就这样絮絮叨叨，一聊便是大半个小时。

挂电话时，邢艾娜还不忘提醒林渊，说他这样在外面躲着也不是个事，还是尽早回学校一趟的好；

当然了，回去之前一定要做好面对“枪林弹雨”的准备。

内蒙，《绿草地》剧组。

宁皓捂着心口望着身边人，唉声叹气地直喊同人不同命，“也就一个多月没见，怎么一下子就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和咱们的起点本来就不一样。他出身西影，从小混迹剧组。而你跟我却没有家学，自然也少了一层人脉香火。”

邢艾娜依旧淡然，笑着安慰宁皓。同时也不忘给他一个好消息，让他振作：

“我爸答应再赞助咱们10万块，但这次咱们一定要精打细算，一定要撑到杀青，不能再超支了。”

宁皓沉默了，他看着说出这句话的邢艾娜，他有点想哭。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