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海参价格持续走高

刘有财再去县城送货，带回来的消息又变了。

“同样规格的活海参，六块五一只，周采购亲口报的。后厨又添了接待，这回要的比前几天多。”

陆海川正在洗网兜，听完便问：“一天能要多少？”

“他不肯把每天的数定死，让咱们有货先带话。饭店吃不下的，我再问招待所，两边合着走。”

刘有财把今天的货单递过来，又补了一句：“价钱是高了，个头和鲜活还照旧验，差的别往里面凑。”

陆海川点头，将湿网兜搭到竹竿上，转身去找吴老三。

这几天他下水的工夫多，院里送货的人也多，再靠谁空着谁搭手，有时货已经过秤，账还没来得及写，送货的人便站在旁边等钱。

他把几个人叫到桌边，将眼下的活重新说了一遍。

“吴叔，往后进院的货先交给你看，大小、鲜活分开，拿不准的先搁着，等我回来再商量。”

吴老三应下，指了指墙根：“那边再空出一块，退回去的货单放，免得有人提错。”

“行，我待会儿收拾。刘叔还是管县里的买家，带走多少、哪家留下多少，都拿单子回来，临时改价也先说清楚。”

“这还用你讲，我如今出门都得摸一遍，看看单子带齐没有。”

顾青禾听得笑了一下，将桌上的两本账挪开，给他腾出放货单的位置。

陆海川看向她：“院里付的钱和县里结回来的款，还是得麻烦你。东西送出去没结的，另记一栏，别跟现钱混了。”

“你把数量和花钱的地方写全，我自然能对。别上岸只顾着洗衣服，回头问你多少只，还得重新点。”

“这回我就在桶边记，记完再搬回来。”

几个人商量好，第二天院里便省了不少来回喊人的工夫。

村民赶完海，进门先把篓子放到吴老三那边。

货分好过秤，他报重量和价钱，顾青禾记清，再当面结钱。

有些人原先还想着往别处问问，见这里分得明白，钱也给得利索，往后回来便先拐进陆家。

刘有财的驴车常常还没进巷子，已经有人替他将空筐搬到门边。陆海川从海边回来，放下背篓，院里有时连坐下歇脚的地方都得现腾。

许小海也照旧来，只是学校上课以后，

他得等放学才能跑过来。

陆海川不再让他惦记着去海边，院里换水、搬空筐和清洗网兜，都有他能做的活。

干完整个下午照两块算，放学后做完约好的那些活给一块，来得晚、只帮着收拾一会儿便给五毛，当天记，当天结。

小海对此没有意见，进门放下书包便去找桶，忙得晚了，王桂芬给他盛碗饭，他吃完还知道将碗送回灶房。

陆海川腾出手，便多往熟悉的礁区找货。

有人问他如今县里收得贵，村里收海参是不是也该涨些，他跟刘有财核过出货价，才把合规格的收购价提到四块五一只，仍让吴老三当面验。

一连忙过几天，陆海川又从后棚找出几只旧木筐，墙根的空地也全用上了。

王桂芬晒衣服都得往旁边让，嘴上念叨挤得慌，看见送货的人进门，却又赶紧替人把路腾开。

陈景明经过陆家，见几个往常爱跟他搭话的年轻人都围在秤边，心里越发堵得难受。

其中一个人提着结清款的空桶出来，他叫住对方，问今天又卖了多少。

“还行，够家里这两天买菜了。”

那人应完便要走，陈景明却朝院里努了努嘴。

“你们都来给他添生意，他现在连许家那个半大孩子都使唤上了，换水搬筐，倒会省自己的力气。”

许小海刚好提着空筐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将筐放下来，手往衣兜里一摸，掏出几张一块、两块的票子。

“这是我自己挣的，怎么就不能干了？”

陈景明看见他把钱拿出来，皱了皱眉。

“你才多大，许建军又不缺你这几个钱。”

“我每天放学才过来，书也没少读。海川哥给工钱，晚了还管饭，我自己愿意，你替我操什么心？”

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了。

提空桶的男人抬手拍了拍陈景明的胳膊：“孩子拿着工钱都没话说，你管得也太宽。有这工夫，自己多找点货不好？”

“我就说一句，你们还当真了。”

陈景明脸上挂不住，甩开手往巷口走。

许小海还想再说，吴老三已经叫他先把钱收好，别站在门边挡路。

小海低头把钱折齐，揣回衣兜，重新提起空筐进院。

陆海川从里头出来

，只听见后半截，问明白以后，让他把筐放到墙边。

“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跟着他吵，钱放稳当些，掉了可没人赔你。”

“我就是让他看看，又没拿给他。”

小海摸了摸口袋，这才去洗手。

当天下午，刘有财将这一轮剩下的货款结回，顾青禾把几天的单子摊到桌上，逐张核完，又叫陆海川过来。

“从六块五开始算，这六天的海参账都齐了，你看看。”

陆海川坐下，顺着她指的地方看。

自己下水捞的合格货一百六十八只，向村民收的七十二只，合计二百四十只，全部验收，货款一千五百六十块。

外购七十二只，每只四块五，付出去三百二十四块，刘有财半成提成七十八块，六趟运输十二块。

小海前两天赶上学校休息，做了两整天，后四天放学过来，各挣一块，工钱合计十二块。

“这轮没有另买网箱，前头付过的十八块也没再扣。”

顾青禾将算盘往他面前挪了些，“这些扣完，净添一千一百三十四块，普通货的账还在另一本里。”

陆海川盯着那个数，过了一会儿才将账页拿近。

“都结清了？”

“单子上每一笔都写着，你自己再看。”

他看过收款的记号，又去看那几笔外购钱。

顾青禾已经将周转的本钱分回原处，收普通货的二百块仍单独留着，这轮赚下来的钱另包了一包。

过去为几十块钱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如今这一包摊在眼前，他反倒没有马上去拿。

陆建国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他帮着往海边提东西，却很少问儿子到底挣了多少，听顾青禾把账算完，他看看桌上的钱，又看向院里晾着的网兜。

“海参还要这么多天？”

“刘叔得接着问，后面的量还没报。”陆海川说道，“收得少了，我就少下几趟。”

陆建国点点头，拖过一条凳子坐下。

“那你也留点工夫，再过一阵，今年头一场鱼汛就该到了。”

陆海川抬起头，父亲指了指院门外。

“水温上来，近海的鱼群就往这边走。村里有船的，这几天都在补网修船，你天天往礁石那边跑，怕是没留意。”